第89章 游歷篇15 “京州沒那麽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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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游歷篇15 “京州沒那麽開放。”……
巴爾克客棧。
殷予桑抱著暗衛走進大堂, 彌漫的血腥味頃刻間充斥，掌櫃劈裏啪啦打算盤的手懸停，盯了半晌才認出這兩人是幾個時辰前去往蘭納赴宴, 聞國的客人。
“這是怎麽了, 血腥味飄得到處都是。”掌櫃放下算盤，繞過櫃臺，距離近了才發現暗衛的胸口和右肩深深地插著兩支箭，“哎喲，這是蘭納的弩箭吧, 你們是不是惹禍了。”
殷予桑懶得同他解釋, 抱著暗衛擡腳往二樓走：“去找個大夫來，燒兩桶水。”
掌櫃防備心很重：“你們若是惹了統領追殺……”
“求財，就去做。”殷予桑打斷他的話, 冷冷地睨著他, “一百兩在巴爾克地區救一條人命，你賺還是不賺？”
一百兩？
掌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他搓了搓手, 壓下內心的激動：“客人說的哪兒的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定然不會冷眼旁觀。”
他舔了舔唇，端詳著青年的面色，小心翼翼道：“那先付定金？”
見他面色不善，立馬賠笑道：“客人別較真, 我這人就是喜歡救人, 錢不錢的不重要，但客人您也知曉，域外的大夫……”
殷予桑神色冷寂, 濺在臉上的血漬凝固暗沈，頗有幾分像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人活了，自然給你，人活不了，你猜巴爾克，還會不會有你這間客棧。”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仿佛春季拂過的風。
卻讓掌櫃後背直冒冷汗，分明未到晚間，一股莫名的陰寒之氣直沖天靈蓋，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將邁上臺階的腳退了回去。
“……”
青年離開後，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把前來吃瓜的小二罵了一頓：“看什麽看，還不快去找大夫。”
暗衛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淺薄，仿佛下一瞬便會徹底斷了生息，原本因疼痛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也沈寂了下去。
後背的衣物被鮮血和汗水浸透，變得黏合而暗沈，殷予桑將他放到床榻上，望了眼掌心的黏膩，繼而俯身靠近他的心口，聽見穩健跳動的心跳，才松了一口氣。
他走到洗漱架前，清洗手上血漬，清透的水轉瞬間染得血紅。
掌櫃雖沒收到定金，但前幾日他從冤種鄔右的手裏，兩個問題坑到了兩枚銀錠，先入為主，下意識地認為青年也是個好騙的
盡職盡守地端了一盆熱水進房間，打濕布巾再擰幹，遞給殷予桑，一雙眼睛彎的只剩縫隙。
“已經讓小二去喚大夫了，很快就來，只不過巴爾克這邊的大夫，大多是自學成才……”他猶豫了下，“客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意思就是治不好也不能怪他，錢得照付。
殷予桑把布巾搭在暗衛的額頭，沒理他，平靜地看了一會兒暗衛，往房梁的方向瞥了眼：“再去裝兩個湯婆子。”
鮮血大量流失，暗衛的體溫也在急劇下降。
掌櫃當即應道：“嗳，我現在就去。”
門一關一合，一道黑影從房梁躍下，一瞬閃至床邊，淩冽的氣息蔓延：“宋奕，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殷予桑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他死守蘭納城門，以寡敵眾，若不是那群護衛想抓活口，屍體都涼透了。”
另一個暗衛聞言，眉頭緊緊皺起，低喃了聲“怪不得”。
他查看了一遍傷口，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小刀，然後手腳快速地點燃燭火，將刀口架在火芯裏燒。
“殷公子，宋奕的傷我會處理，你去幫幫姑娘吧，她在房裏泡冷水有一會兒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對身體不利。”
他說著劃開宋奕身上的衣物，露出深入血肉的箭支，打算直接劃開周圍的皮肉把帶著倒鉤的箭剜出。
暗衛們在培訓時統一習過應急處理，下手準且狠，手腕連顫都沒顫一下，任由暗紅的血再次湧出，本就蒼白的肌膚更是沒了血色。
空氣裏遽然多了一股肉被燒焦的臭味。
殷予桑看著他的手法：“他失血過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十來處，你處理完後，跟掌櫃要兩匹駱駝返回阿維娜族群，去找沈吟，要回馬匹，連夜返回邊疆。”
“域外藥物稀缺，若傷口感染，引發高熱，他活不下來。”
暗衛遲疑道：“可我需得保護姑娘，不能離開……”
“有我在她不會有事。”殷予桑從暗袋裏取出一個小瓶子放到床邊的架子上，平靜道，“除非你想讓他死在域外，你知曉的，我們沒有工夫帶一具屍體回去。”
聞言，暗衛沈默下來，剜箭支的動作放緩，許久都沒有回話。
“這個瓶子裏是神農谷研制的止血藥，方才來的路上，傷口我幫他簡單上藥包紮過，但部分傷口很深，需要縫針，銀針我全用來殺人了，你問問掌櫃，客棧裏是否有，沒有就只能等大夫。”
“對了。”殷予桑看著躺在床上氣息薄弱的宋奕，目光下挪，定在某處鼓起的位置上，“他和你家姑娘一樣，也中了春藥，不想憋壞，最好幫他洩出來。”
暗衛：“……”
他專註地把箭支剜出來，看著頂端滴答滴答地落著血珠的箭支，驀然意識到方才聽到了什麽話。
傻眼道：“啊？？！”
殷予桑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換下染血的衣物，面無表情地把凝固在皮膚上的血漬清洗幹凈，確保外露的肌膚沒有一絲暗紅，才緩慢地走到少女的房門口。
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房門。
“滾。”
沙啞至極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他的耳內，他推開門，水汽和茉莉香撲面而來，模糊的身形影影綽綽地透過屏風晃動。
他蜷了蜷手指，猶豫片刻，繼而繞過屏風，浴桶內的少女渾身濕透，潮紅從臉頰蔓延而下，不知是汗還是水，順著鎖骨一顆顆往下墜落，濺起小小的水花。
身在水裏，她似乎還是覺得熱，用瓢舀水，從頭淋下。
另一只手緊緊摳著浴桶邊緣的木頭，指甲微微起翹，但她意識不到，閉著眼一個勁地給自己澆水。
“又中藥了？”
低沈的嗓音驀然響起，紀宜游的動作停住，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睜開眼，只見青年靠著屏風邊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眸內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楞了片刻，細小的水珠從睫毛間撲撲落進眼睛，酸澀感讓眸內起了一層水霧，她把水瓢砸在水面，水花四濺，冒出的熱汗被水珠沖洗，滾落回浴桶。
“什麽叫又，是我想中藥的嗎，那該死的菜肴我一口都沒動。”
她氣得臉爆紅，細密的血絲裂開，像傾倒的染缸。
熱意翻湧讓她呼吸止不住地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的同時，語速也越來越快：“我還以為是姜湯的效果太好了，才會一直冒熱汗，想著若能再碰到唐羽，問問她都用了哪些材料，結果是春藥，是春藥！！！”
“我就像那個冤種，信以為真的分了一半給暗衛，想著晚上守夜怪冷的，好嘛，一碗姜湯坑了兩個人。”
說起暗衛，她又想起離開蘭納前的場面，拿起瓢往自己頭上淋。
“暗衛有去找你們嗎？我們離開的時候，護衛說伊虎想抓我回營地，不給我們走，我怕他一個人打不過，就讓他去找你們，他人呢？”
沒等殷予桑回答，她又自顧自地道：“哇，你騎過會跑的駱駝嗎，超級無敵快，跟馬有的一拼誒，蕪湖一下就起飛了。”
殷予桑無奈地看著她，劈裏啪啦地說一串，然後給自己澆一勺水清醒一下，再劈裏啪啦地說一串，再澆水。
他伸手探進水面，不冷也不熱，應該是燒開後放涼的溫水。
“你的暗衛宋奕受了些傷，我讓另一個暗衛帶他回邊疆，今日過後，你身邊就沒有暗衛了。”他語調很慢，眸色幽深，“域外很危險，你應該感受到了。”
“與他們一道返回聞國，嗯？”
紀宜游垂下眼，青t年的指尖在水面劃過，泛起層層漣漪，波紋撞上她的身體後散開：“他叫宋奕呀。”
下一瞬，她遽然攥住殷予桑欲收回去的手，借力起身，水滴滴答答從她身上蜿蜒而下，衣物緊貼著身軀，勾勒出曼妙曲線。
“你嫌我沒用，還是嫌我是個拖油瓶，又或是我礙著你了？”每一句質問都帶著尖利的刺，
但她眼尾彎起，眸內含著笑意，水霧浮動，宛如河底的水魅爬上來找替死鬼。
殷予桑眼睫半垂，鴉羽般的睫毛遮蓋眸色，光落不進去，顯得晦暗無比：“像……碾碎爛掉的漿果。”
紀宜游：“什麽？”
殷予桑手腕翻轉，扣住她滾燙的手，指尖擠入指縫，然後把少女往自己的懷裏一拉，在她踉蹌跌撞時，連帶著她的手反折，一起按在後腰處。
這種姿態使她被迫挺起胸口，脖頸高高揚起。
青年傾身貼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我說你的唇色，像碾碎的紅漿果，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空氣似乎凝滯，紀宜游反應了片刻，踮起腳又往前湊了湊，一口咬住近在眼前的耳垂，牙齒磨了磨含糊不清道：“那麽好奇，要嘗嘗嗎？”
殷予桑悶笑出聲，胸膛震動帶動她一起：“若是酸的該怎麽辦。”
“……”紀宜游認真地思考了半息，“去樓下廚房偷塊方糖。”
話落，後頸猛地被握住，青年粗糙的指腹在細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帶起一陣瘙癢，那股好不容易被冷水壓下的燥熱升騰而起，吞噬理智。
她無意識地朝他貼得更近，胸口近乎蹭上他的胸口，以此來緩解空虛感。
“真的不想回去？”
克制又低沈的嗓音，讓紀宜游找回些許理智，她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努力把焦點匯聚在他的臉上。
“從你進屋開始，我就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她的語調輕輕軟軟，像羽毛滑過，漾開層層漣漪，“你不想我留下，是覺得你可能護不住我，對嗎？”
“可我已經在這裏了，我不喜歡走回頭路的。”
說著，她身體繼續前傾，直到滴水的衣物浸透青年的衣物，滾燙的體溫相觸碰，燃起烈火。
似漿果紅的唇貼上他的下巴：“回去了，我真的會放棄你，即使這樣，你也願意放我走？”
下巴處柔軟濕潤，殷予桑握住她後頸的手收緊，眸色漆黑，似落了墨滴，毫無光亮，他輕嘆了一口氣，托著她的腰身，將人從浴桶裏抱出來。
少女的體溫高得不尋常，在水裏泡了這麽久，全然沒有降下去的意思。
“不泡了嗎？”紀宜游順勢抱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腹，雖這般問，嘴角卻微微上揚，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怎麽辦呢，我們還沒成親。”
這是第一次中藥時，殷予桑在廢宮裏同她說的話。
她輕輕晃動著腳背，語氣格外幸災樂禍，卻故作惆悵道：“鄔右潛伏在營地，趕不回來給我種蠱，哎呀，怎麽辦呀，好難想。”
殷予桑：“……”
他拍了下紀宜游的屁股，嗓音啞得近乎不成調：“別亂動。”
“哦。”她把臉貼上青年的脖子，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像炎熱的火爐裏忽然多了一塊不會融化的冰塊，且冰塊好巧不巧地出現在她的懷裏。
理智一點點地被侵蝕，她閉著眼，喟嘆道：“你知道嗎，在我的故鄉，不用成親也可以發生關系的，還可以去父留子。”
“你知道什麽叫去父留子嗎？”
殷予桑把她放到床榻上，看著全身通紅的少女，從一開始她的精神狀態就很混亂，在水裏還勉強能維持清醒。
離開降溫的水源後，體溫快速升高，出口的話也不成章。
他道：“京州沒那麽開放。”
紀宜游抱著他不撒手，一只手扯開領口，想貼冰塊貼得更近，耳內起了耳鳴，青年的聲音嗡嗡地拂過，她沒聽清，但下意識地覺得不重要。
“好熱，咱家著火了嗎，哦，不對，我中了春藥來著。”她微微睜開眼，卻無法聚焦，只看見殷予桑的輪廓在眼前晃。
喊著禮義廉恥不願意幫她。
她想繼續說些什麽，又覺得自己身為女孩子不應該總盯著一塊石頭撬，但現在身邊沒其他石頭，憋了半天，越來越委屈，嘴巴一癟差點哭出來。
殷予桑發覺嘀嘀咕咕的聲音消失，屋內安靜下來。
疑惑地擡眸看向滿臉緋紅的少女，圓潤的杏眼裏含著水汽，卻強忍著，半天也沒落下來，本就艷紅的唇咬出了齒印。
“覺得辛苦的話……”他指尖撫上她的眼尾，指腹沾染些許淚水，輕輕地點在她的眉心，語調溫柔，“就別忍了，一切不會有任何改變。”
紀宜游呆了一下，楞楞地看著青年越靠越近，然後一股冰涼之氣覆蓋上來，緊緊束縛著領口的衣物也好似在一瞬消失不見。
呼吸糾纏，唇齒間的呢喃被盡數吞沒，她擡手攀住青年的肩膀，手背青筋泛起，輕微地發著顫。
被水浸透的衣物一層層地堆疊在床沿，像暈染開的墨，在地面開出茉莉花。
青年灼熱的氣息從唇角一路往下，從肩頭落至胸前，再滑至小腹，卻沒停下。
她蜷曲著手指，死死抓住潮濕的床單，戰栗感從尾椎骨密密麻麻地攀爬，直擊天靈蓋，宛若溺水般，她被迫仰著脖頸，大口大口喘氣。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聲音綿軟無力：“臟，殷予桑……”
回答她的卻是過電般一陣陣的頭皮發麻，潮水不斷前仆後繼的堆積，一浪蓋過一浪。
淹沒她僅剩的理智。
懸掛在紗幔的銀鈴逐漸泛起清脆的響動。
夜幕落下，半弦月爬上天際，月光無法穿透彌漫的黃沙，巴爾克地區被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一道身影趁著夜色溜進客棧的大門。
小二正在擦拭桌椅，察覺到門口有身影，條件反射地吊著嗓子招呼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話落，他滿臉熱情地看過去，哪知來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硬生生地把他拎在半空中，質問道：“那個聞國女人，是不是還住在你們客棧。”
小二抓住他的手臂，腳尖夠了許久，都沒夠到地面，哭喪著臉道：“客官您說什麽呢，什麽聞國女人啊。”
隱在暗處的客棧守衛現身，個個手裏提著大刀，兇神惡煞地盯著男人。
男人見此，把小二放到地上，警惕地掃視著守衛：“就是臉上有許多痣的女人，今日赴了後赤統領的宴，還在不在你們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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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腦子裏顏料都打翻了，不太敢寫，猶豫半天刪刪減減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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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 血腥味飄得到處都是。”掌櫃放下算盤，繞過櫃臺，距離近了才發現暗衛的胸口和右肩深深地插著兩支箭，“哎喲，這是蘭納的弩箭吧, 你們是不是惹禍了。”
殷予桑懶得同他解釋, 抱著暗衛擡腳往二樓走：“去找個大夫來，燒兩桶水。”
掌櫃防備心很重：“你們若是惹了統領追殺……”
“求財，就去做。”殷予桑打斷他的話, 冷冷地睨著他, “一百兩在巴爾克地區救一條人命，你賺還是不賺？”
一百兩？
掌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他搓了搓手, 壓下內心的激動：“客人說的哪兒的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定然不會冷眼旁觀。”
他舔了舔唇，端詳著青年的面色，小心翼翼道：“那先付定金？”
見他面色不善，立馬賠笑道：“客人別較真, 我這人就是喜歡救人, 錢不錢的不重要，但客人您也知曉，域外的大夫……”
殷予桑神色冷寂, 濺在臉上的血漬凝固暗沈，頗有幾分像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人活了，自然給你，人活不了，你猜巴爾克，還會不會有你這間客棧。”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仿佛春季拂過的風。
卻讓掌櫃後背直冒冷汗，分明未到晚間，一股莫名的陰寒之氣直沖天靈蓋，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將邁上臺階的腳退了回去。
“……”
青年離開後，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把前來吃瓜的小二罵了一頓：“看什麽看，還不快去找大夫。”
暗衛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淺薄，仿佛下一瞬便會徹底斷了生息，原本因疼痛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也沈寂了下去。
後背的衣物被鮮血和汗水浸透，變得黏合而暗沈，殷予桑將他放到床榻上，望了眼掌心的黏膩，繼而俯身靠近他的心口，聽見穩健跳動的心跳，才松了一口氣。
他走到洗漱架前，清洗手上血漬，清透的水轉瞬間染得血紅。
掌櫃雖沒收到定金，但前幾日他從冤種鄔右的手裏，兩個問題坑到了兩枚銀錠，先入為主，下意識地認為青年也是個好騙的
盡職盡守地端了一盆熱水進房間，打濕布巾再擰幹，遞給殷予桑，一雙眼睛彎的只剩縫隙。
“已經讓小二去喚大夫了，很快就來，只不過巴爾克這邊的大夫，大多是自學成才……”他猶豫了下，“客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意思就是治不好也不能怪他，錢得照付。
殷予桑把布巾搭在暗衛的額頭，沒理他，平靜地看了一會兒暗衛，往房梁的方向瞥了眼：“再去裝兩個湯婆子。”
鮮血大量流失，暗衛的體溫也在急劇下降。
掌櫃當即應道：“嗳，我現在就去。”
門一關一合，一道黑影從房梁躍下，一瞬閃至床邊，淩冽的氣息蔓延：“宋奕，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殷予桑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道：“他死守蘭納城門，以寡敵眾，若不是那群護衛想抓活口，屍體都涼透了。”
另一個暗衛聞言，眉頭緊緊皺起，低喃了聲“怪不得”。
他查看了一遍傷口，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小刀，然後手腳快速地點燃燭火，將刀口架在火芯裏燒。
“殷公子，宋奕的傷我會處理，你去幫幫姑娘吧，她在房裏泡冷水有一會兒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對身體不利。”
他說著劃開宋奕身上的衣物，露出深入血肉的箭支，打算直接劃開周圍的皮肉把帶著倒鉤的箭剜出。
暗衛們在培訓時統一習過應急處理，下手準且狠，手腕連顫都沒顫一下，任由暗紅的血再次湧出，本就蒼白的肌膚更是沒了血色。
空氣裏遽然多了一股肉被燒焦的臭味。
殷予桑看著他的手法：“他失血過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十來處，你處理完後，跟掌櫃要兩匹駱駝返回阿維娜族群，去找沈吟，要回馬匹，連夜返回邊疆。”
“域外藥物稀缺，若傷口感染，引發高熱，他活不下來。”
暗衛遲疑道：“可我需得保護姑娘，不能離開……”
“有我在她不會有事。”殷予桑從暗袋裏取出一個小瓶子放到床邊的架子上，平靜道，“除非你想讓他死在域外，你知曉的，我們沒有工夫帶一具屍體回去。”
聞言，暗衛沈默下來，剜箭支的動作放緩，許久都沒有回話。
“這個瓶子裏是神農谷研制的止血藥，方才來的路上，傷口我幫他簡單上藥包紮過，但部分傷口很深，需要縫針，銀針我全用來殺人了，你問問掌櫃，客棧裏是否有，沒有就只能等大夫。”
“對了。”殷予桑看著躺在床上氣息薄弱的宋奕，目光下挪，定在某處鼓起的位置上，“他和你家姑娘一樣，也中了春藥，不想憋壞，最好幫他洩出來。”
暗衛：“……”
他專註地把箭支剜出來，看著頂端滴答滴答地落著血珠的箭支，驀然意識到方才聽到了什麽話。
傻眼道：“啊？？！”
殷予桑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換下染血的衣物，面無表情地把凝固在皮膚上的血漬清洗幹凈，確保外露的肌膚沒有一絲暗紅，才緩慢地走到少女的房門口。
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房門。
“滾。”
沙啞至極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他的耳內，他推開門，水汽和茉莉香撲面而來，模糊的身形影影綽綽地透過屏風晃動。
他蜷了蜷手指，猶豫片刻，繼而繞過屏風，浴桶內的少女渾身濕透，潮紅從臉頰蔓延而下，不知是汗還是水，順著鎖骨一顆顆往下墜落，濺起小小的水花。
身在水裏，她似乎還是覺得熱，用瓢舀水，從頭淋下。
另一只手緊緊摳著浴桶邊緣的木頭，指甲微微起翹，但她意識不到，閉著眼一個勁地給自己澆水。
“又中藥了？”
低沈的嗓音驀然響起，紀宜游的動作停住，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睜開眼，只見青年靠著屏風邊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眸內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楞了片刻，細小的水珠從睫毛間撲撲落進眼睛，酸澀感讓眸內起了一層水霧，她把水瓢砸在水面，水花四濺，冒出的熱汗被水珠沖洗，滾落回浴桶。
“什麽叫又，是我想中藥的嗎，那該死的菜肴我一口都沒動。”
她氣得臉爆紅，細密的血絲裂開，像傾倒的染缸。
熱意翻湧讓她呼吸止不住地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的同時，語速也越來越快：“我還以為是姜湯的效果太好了，才會一直冒熱汗，想著若能再碰到唐羽，問問她都用了哪些材料，結果是春藥，是春藥！！！”
“我就像那個冤種，信以為真的分了一半給暗衛，想著晚上守夜怪冷的，好嘛，一碗姜湯坑了兩個人。”
說起暗衛，她又想起離開蘭納前的場面，拿起瓢往自己頭上淋。
“暗衛有去找你們嗎？我們離開的時候，護衛說伊虎想抓我回營地，不給我們走，我怕他一個人打不過，就讓他去找你們，他人呢？”
沒等殷予桑回答，她又自顧自地道：“哇，你騎過會跑的駱駝嗎，超級無敵快，跟馬有的一拼誒，蕪湖一下就起飛了。”
殷予桑無奈地看著她，劈裏啪啦地說一串，然後給自己澆一勺水清醒一下，再劈裏啪啦地說一串，再澆水。
他伸手探進水面，不冷也不熱，應該是燒開後放涼的溫水。
“你的暗衛宋奕受了些傷，我讓另一個暗衛帶他回邊疆，今日過後，你身邊就沒有暗衛了。”他語調很慢，眸色幽深，“域外很危險，你應該感受到了。”
“與他們一道返回聞國，嗯？”
紀宜游垂下眼，青t年的指尖在水面劃過，泛起層層漣漪，波紋撞上她的身體後散開：“他叫宋奕呀。”
下一瞬，她遽然攥住殷予桑欲收回去的手，借力起身，水滴滴答答從她身上蜿蜒而下，衣物緊貼著身軀，勾勒出曼妙曲線。
“你嫌我沒用，還是嫌我是個拖油瓶，又或是我礙著你了？”每一句質問都帶著尖利的刺，
但她眼尾彎起，眸內含著笑意，水霧浮動，宛如河底的水魅爬上來找替死鬼。
殷予桑眼睫半垂，鴉羽般的睫毛遮蓋眸色，光落不進去，顯得晦暗無比：“像……碾碎爛掉的漿果。”
紀宜游：“什麽？”
殷予桑手腕翻轉，扣住她滾燙的手，指尖擠入指縫，然後把少女往自己的懷裏一拉，在她踉蹌跌撞時，連帶著她的手反折，一起按在後腰處。
這種姿態使她被迫挺起胸口，脖頸高高揚起。
青年傾身貼近，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我說你的唇色，像碾碎的紅漿果，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空氣似乎凝滯，紀宜游反應了片刻，踮起腳又往前湊了湊，一口咬住近在眼前的耳垂，牙齒磨了磨含糊不清道：“那麽好奇，要嘗嘗嗎？”
殷予桑悶笑出聲，胸膛震動帶動她一起：“若是酸的該怎麽辦。”
“……”紀宜游認真地思考了半息，“去樓下廚房偷塊方糖。”
話落，後頸猛地被握住，青年粗糙的指腹在細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帶起一陣瘙癢，那股好不容易被冷水壓下的燥熱升騰而起，吞噬理智。
她無意識地朝他貼得更近，胸口近乎蹭上他的胸口，以此來緩解空虛感。
“真的不想回去？”
克制又低沈的嗓音，讓紀宜游找回些許理智，她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努力把焦點匯聚在他的臉上。
“從你進屋開始，我就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她的語調輕輕軟軟，像羽毛滑過，漾開層層漣漪，“你不想我留下，是覺得你可能護不住我，對嗎？”
“可我已經在這裏了，我不喜歡走回頭路的。”
說著，她身體繼續前傾，直到滴水的衣物浸透青年的衣物，滾燙的體溫相觸碰，燃起烈火。
似漿果紅的唇貼上他的下巴：“回去了，我真的會放棄你，即使這樣，你也願意放我走？”
下巴處柔軟濕潤，殷予桑握住她後頸的手收緊，眸色漆黑，似落了墨滴，毫無光亮，他輕嘆了一口氣，托著她的腰身，將人從浴桶裏抱出來。
少女的體溫高得不尋常，在水裏泡了這麽久，全然沒有降下去的意思。
“不泡了嗎？”紀宜游順勢抱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腹，雖這般問，嘴角卻微微上揚，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怎麽辦呢，我們還沒成親。”
這是第一次中藥時，殷予桑在廢宮裏同她說的話。
她輕輕晃動著腳背，語氣格外幸災樂禍，卻故作惆悵道：“鄔右潛伏在營地，趕不回來給我種蠱，哎呀，怎麽辦呀，好難想。”
殷予桑：“……”
他拍了下紀宜游的屁股，嗓音啞得近乎不成調：“別亂動。”
“哦。”她把臉貼上青年的脖子，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像炎熱的火爐裏忽然多了一塊不會融化的冰塊，且冰塊好巧不巧地出現在她的懷裏。
理智一點點地被侵蝕，她閉著眼，喟嘆道：“你知道嗎，在我的故鄉，不用成親也可以發生關系的，還可以去父留子。”
“你知道什麽叫去父留子嗎？”
殷予桑把她放到床榻上，看著全身通紅的少女，從一開始她的精神狀態就很混亂，在水裏還勉強能維持清醒。
離開降溫的水源後，體溫快速升高，出口的話也不成章。
他道：“京州沒那麽開放。”
紀宜游抱著他不撒手，一只手扯開領口，想貼冰塊貼得更近，耳內起了耳鳴，青年的聲音嗡嗡地拂過，她沒聽清，但下意識地覺得不重要。
“好熱，咱家著火了嗎，哦，不對，我中了春藥來著。”她微微睜開眼，卻無法聚焦，只看見殷予桑的輪廓在眼前晃。
喊著禮義廉恥不願意幫她。
她想繼續說些什麽，又覺得自己身為女孩子不應該總盯著一塊石頭撬，但現在身邊沒其他石頭，憋了半天，越來越委屈，嘴巴一癟差點哭出來。
殷予桑發覺嘀嘀咕咕的聲音消失，屋內安靜下來。
疑惑地擡眸看向滿臉緋紅的少女，圓潤的杏眼裏含著水汽，卻強忍著，半天也沒落下來，本就艷紅的唇咬出了齒印。
“覺得辛苦的話……”他指尖撫上她的眼尾，指腹沾染些許淚水，輕輕地點在她的眉心，語調溫柔，“就別忍了，一切不會有任何改變。”
紀宜游呆了一下，楞楞地看著青年越靠越近，然後一股冰涼之氣覆蓋上來，緊緊束縛著領口的衣物也好似在一瞬消失不見。
呼吸糾纏，唇齒間的呢喃被盡數吞沒，她擡手攀住青年的肩膀，手背青筋泛起，輕微地發著顫。
被水浸透的衣物一層層地堆疊在床沿，像暈染開的墨，在地面開出茉莉花。
青年灼熱的氣息從唇角一路往下，從肩頭落至胸前，再滑至小腹，卻沒停下。
她蜷曲著手指，死死抓住潮濕的床單，戰栗感從尾椎骨密密麻麻地攀爬，直擊天靈蓋，宛若溺水般，她被迫仰著脖頸，大口大口喘氣。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聲音綿軟無力：“臟，殷予桑……”
回答她的卻是過電般一陣陣的頭皮發麻，潮水不斷前仆後繼的堆積，一浪蓋過一浪。
淹沒她僅剩的理智。
懸掛在紗幔的銀鈴逐漸泛起清脆的響動。
夜幕落下，半弦月爬上天際，月光無法穿透彌漫的黃沙，巴爾克地區被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一道身影趁著夜色溜進客棧的大門。
小二正在擦拭桌椅，察覺到門口有身影，條件反射地吊著嗓子招呼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話落，他滿臉熱情地看過去，哪知來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硬生生地把他拎在半空中，質問道：“那個聞國女人，是不是還住在你們客棧。”
小二抓住他的手臂，腳尖夠了許久，都沒夠到地面，哭喪著臉道：“客官您說什麽呢，什麽聞國女人啊。”
隱在暗處的客棧守衛現身，個個手裏提著大刀，兇神惡煞地盯著男人。
男人見此，把小二放到地上，警惕地掃視著守衛：“就是臉上有許多痣的女人，今日赴了後赤統領的宴，還在不在你們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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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腦子裏顏料都打翻了，不太敢寫，猶豫半天刪刪減減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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