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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游歷篇13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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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游歷篇13 “下藥?”

獵隼飛到殷予桑的頭頂扔下爪子裏的物件後, 又抓起一只沙鼠毫不留戀地往天空而去。

殷予桑拆開竹筒,取出裏面的紙條。

“蘭納城門口,速去。”

鄔右停下吹奏, 湊過來也看了眼:“看手段, 應該是沈吟給你的傳信。”

殷予桑把紙張撕爛,扔在黃沙內碾了碾,瞇眼看著眼前被沙鼠圍在一起的護衛:“幫你殺了?”

“不用,你走吧,可能是紀宜游出城遇到麻煩了。”他從暗袋裏取出啞銀鈴, 放了一顆小小的銀塊, 清脆的聲音隨風而起。

他氣滿志驕道:“我再招一群毒蛇來,一口一個,等那魔教人來了, 我定要他知曉鹹魚教的控毒能力, 讓他後悔招惹我教。”

“?”殷予桑掃了眼個頭小小的沙鼠們,“你確定蛇不會吃了這些老鼠?”

“不會。”鄔右將笛子再次放於唇邊,睨他, “我知道你怕蛇,趕緊走。”

見他這般說,殷予桑聳了聳肩,收起軟劍輕功越過圍墻,繞著伊虎營地直往蘭納的城門而去。

高亢的笛聲逐漸在耳畔消失。

他輕功趕到城門口還未落地,濃烈的血腥近乎要壓過土腥味, 呼嘯的風沙帶不走味道, 頭頂甚至圍了幾只聞著味而來的禿鷲。

他將手放在唇間,尖利的口哨炸開,外圍的護衛被吸引了目光, 還未等出聲質問,殷予桑輕功越過人群,直往最裏面而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半包圍圈內立著一個血人,搖搖欲墜,手裏是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長刀支撐著地面,箭支深深釘入他的右肩和胸口,鮮血順著滴落,在腳下積成暗紅的泥濘。

看位置,並非致命傷,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護衛驀然發現有人踩著他們的頭頂飛過,手裏的弩再次架起來,對準落地的殷予桑。

“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一定是這人的同夥,快放箭,等統領來後,把兩人都交給統領,切記別弄死了。”

殷予桑揮劍擊落箭支,另一只手腕翻轉,指縫間僅剩的銀針盡出。

護衛相繼倒地,趁著空檔,他拎起暗衛,腳下輕功用了個十成十,離開蘭納城門的同時,輕功飛跑出一公裏外。

沒有圍墻阻攔,沙漠內的風沙更嚴重,吹得眼睛難以睜開。

“你們不是應該返回客棧嗎?紀宜游呢?你守著城門做什麽?”殷予桑將他平放於地上,檢查著他的傷口,發現除了箭支外,手臂和身上還有數道刀傷,其中一條近乎見骨。

這裏離客棧又有數十裏,路上就有可能因顛簸和大量失血而斃命。

暗衛呼吸非常急促,宛如破舊的風箱,喉間溺出些許血沫,他費力地眨了眨眼:“殷公子……”

殷予桑撕開自己身上的衣物布料,幫他將傷口暫時綁起來止血。

“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暗衛似乎被風沙嗆到咳了幾聲,噴射出一口血,聲音輕了許多:“伊虎給姑娘下了春藥,姑娘不知曉喝了下去,他找人在城門口攔截,想把姑娘抓回營地咳咳咳……”

他的目光開始渙散,出口語句也顛三倒四:“我怕他們去客棧抓人,姑娘騎著駱駝回客棧了,我不能讓那些護衛離開城門。”

殷予桑包紮的動作徒然頓住:“下藥?”

“好像是姜湯,我聽見了,那婢女說是唐羽吩咐給姑娘驅寒的。”他眼皮耷拉著半閉不閉,眼瞳上翻露出眼白,聲音越來越輕,“姑娘信以為真,分了我半碗,幸好流了很多血,藥效沒那麽難受了……”

怪不得,殷予桑眉頭緊鎖,方才他觸及暗衛的肌膚滾燙,起先他還以為是箭支沾了藥導致起了高熱。

他輕拍著暗衛的臉:“清醒點,別睡過去,我現在帶你回客棧,他們有意留著你的命,傷口都不致命,撐過去你就能活下來。”

“丞相派你們保護宜游,應當付了不少銀子,你也不想辛辛苦苦幹好幾個月,這筆銀子打水漂吧。”

聽見這話,暗衛努力睜開眼睛,風沙席卷而過,沙粒落入他的眼內,他痛苦地又閉上眼,生理眼淚從眼角匡匡往下掉,連帶著嗓音哽塞:“大人會把銀子給我的家人,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殷予桑見他精神狀態好了不少,避開他身上的箭支,彎腰抱起來,輕功往客棧的方向趕。

“哦,那你家人用著你的賣命錢,逍遙自在尋歡作樂,你只能縮在墳墓裏啃泥土…t…不對,你若死在域外,我們不會帶著你的屍體回聞國。”

“你最多變成骨灰,跟這些風沙一起,哪天風向好,或許能吹回聞國。”

暗衛:“……”

他強撐著再次睜眼,沙粒刺的眼睛酸痛,等他好不容易用眼淚把沙粒排出來,一陣風後,又一顆沙粒落了進去。

巴爾克客棧。

紀宜游從駱駝的背上翻身而下,長久的顛簸和吹進嘴裏的風沙,讓胃裏湧起一陣陣惡心,她彎腰嘔了許久,還未消化的姜湯被吐了出來。

小二瞧見她,興沖沖地迎過來,滿臉笑意:“姑娘,您回來了,我幫您把駱駝牽去硼裏。”

他說著取走紀宜游手裏的韁繩。

紀宜游按了按難受的胸口,狐疑道:“你笑那麽高興做什麽,發大財了?”

小二笑容僵了一瞬,他訕笑道:“今日發薪,掌櫃的給我多結了十文,我高興。”

怪不得早上還苦巴巴地拉著個臉不敢跟她說話,現在高興得自己湊上來。

紀宜游瞄了一眼坐在櫃臺後的掌櫃,抓住小二的手腕將他帶到身前,低聲道:“你想不想發更大的財?”

小二楞住:“更大的財?姑娘是指……”

紀宜游從錢袋裏取出一枚銀錠,在他眼前晃了晃,慢條斯理道:“你幫我做事,這枚銀錠便是你的。”

小二緊盯著那枚價值二十多兩的銀錠,這種大面額的銀子就算掌櫃也只有幾錠,他若真能得到,回聞國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但……他猶豫著看了眼掌櫃,囁嚅著道:“若是被掌櫃知曉……”

紀宜游拉著他往棚子的方向走了幾步,駱駝頸內的鈴鐺作響,引起掌櫃註意,大聲呵斥道:“拴完駱駝趕緊回來打掃,敢偷摸的偷懶下個月罰你薪錢。”

聲音一出,小二的猶豫更明顯了。

紀宜游忽悠道:“你看他方才說的那是什麽話,人還有人權呢,他壓根沒把你當夥計,你想給他當牛馬當一輩子嗎?”

“你給我做事,我給你銀錠,他能嗎?還是說你想拿他那點仨瓜倆棗的在域外待上一輩子?”

小二瞳孔震動,他連忙否認道:“我不想,我得回聞國,我娘還在家裏等我,她年紀大了,我跟著掌櫃來域外打拼就為了多掙點錢,好回去贍養我娘。”

紀宜游彎起眼,唇角勾勒出淺淺的弧度:“對嘛,你娘養你那麽大不容易,左右我都要找人幫我,你不幫我,我就找掌櫃幫我,他得了銀錠,可不見得會分給你。”

小二看著那枚飽滿的銀錠,眼睛泛紅,一咬牙,道:“我答應姑娘。”

紀宜游孺子可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銀錠放到他的掌心:“我這人一向好說話,這枚先給你,藏好了,被掌櫃發現搶走,我可幫不了你。”

這是小二這輩子第一次親手觸碰銀錠,他學著掌櫃上牙咬了咬,看著留下的牙印,一時間熱淚盈眶,激動道:“一定,我一定把它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抹了一把眼眶裏的眼淚:“姑娘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紀宜游不理解地看著漂亮好看的銀錠上多了兩個凹進去的牙印,她收錢若收到帶有牙印的錢,真的會嫌棄。

“去駱駝硼裏說。”

兩人牽著駱駝走到棚裏,小二系好繩索,給餵食槽裏添置水源,紀宜游靠著木樁用脫下來的帷帽扇風,試圖驅散從身體深處湧起的熱意。

“我到此的第二日就收到伊虎的邀帖,你們暗中與蘭納一直保持著頻繁的聯系,是不是?”

小二承認道:“是,伊虎統領讓我們留意前來用餐的女子,若有樣貌好的就傳信給他,第二日他會讓護衛把邀帖送回客棧。”

“巴克爾地區的女子大多都是從阿霍爾爬上來的,甚少會違抗統領的邀帖,我送了那麽多次帖子,”他遲疑著看向紀宜游,“只有姑娘一人是拒絕的。”

紀宜游扯了扯唇:“我又不是傻子,鴻門宴有去無回。”

小二將勺子放回水缸,輕嘆了一口氣:“阿霍爾的女子接到邀帖都非常高興,她們認為這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每一個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坐上駱駝。”

他又轉身去取了些幹草放在食槽裏:“我沒離開聞國前,從來沒想過有些地方竟然真的會窮到把自身當作利益去衡量價值。”

紀宜游一時間沒聽懂他的感嘆,蹙著眉露出幾分疑惑。

小二見她這般:“姑娘沒去過阿霍爾吧。”

“不重要。”紀宜游並不關心其他地區過得如何,看見不能改變,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看見,“既然你們一直與蘭納保持著聯系,蘭納有任何異動,你們都會收到消息。”

“我要你將收到的消息私下偷偷告知我。”

小二道:“可以是可以,只不過某些重要信息,掌櫃也會瞞著我……”

“無妨,沒瞞著你的那些就夠了。”紀宜游站直身,望了眼黃沙彌漫的天際,客棧與蘭納有通信,伊虎若想抓她,定然會優先通知客棧看緊她,或者迷暈她連夜送蘭納。

掌櫃是個懶人,愛賺錢不愛動手,這些臟活累活必然是小二來做。

而現在小二被她買通了。

暗衛又在暗處守著,應該大概或許……不會被半夜擄走。

她將懸起的心按下,轉身往客棧走:“你讓廚房提兩桶幹凈的水送房內,我要沐浴。”

小二道:“廚房有燒好的水,姑娘稍等……”

“要冷水。”紀宜游停下腳步,回頭道,“最好再加些冰塊。”

蘭納,後赤營地。

唐羽返回屋內後,從床底取出一個陶質罐子,掀開蓋子裏面是似幹枯葉子的休眠蠱,這是鄔右前一晚交給她的蠱蟲。

讓她種在後赤的身上,蠱蟲一物她只在秘聞中聽說過,蜀地魔教用於操控人心的巫蠱之物,是損陰德的毒物。

昨夜趁著後赤睡著,她捏著蠱蟲猶豫了良久,最終又把蠱蟲放回了罐子裏。

她相信因果報應,也相信前世今生,不想做這種損陰德的事情,想著日後把蠱蟲還給鄔右。

但今日萬拓現身,困在地牢內的人也已經救出來,他們處理完事情就會離開域外,應當不會再見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把蓋子合上,塞回床底。

“夫人,該喝藥了。”婢女的身影從屏風側邊出現。

似乎徹底認命,唐羽不再抗拒喝藥,一飲而盡後,問道:“統領在何處?”

“奴婢來時,好像聽見說抓到了會使用巫術的聞國什麽蜀地人?”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而且穿著二姑娘的衣服,說什麽魔教什麽的。”

“什麽?!”唐羽手裏的空碗滑落,砸在地板發出巨大的碎裂聲。

婢女嚇了一跳,趕忙跪地:“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唐羽不可置信地盯著婢女,懸在空著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眼瞳劇烈晃動,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幾近崩潰:“怎麽會被抓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見婢女還在磕頭,她猛地抓住婢女的肩膀搖晃質問,“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近乎陷入血肉的指甲讓婢女臉色煞白,顫聲道:“奴不知道,奴也是聽其他護衛所說,說是那人招來很多沙鼠和響尾蛇,然後不知怎麽就被抓起來了。”

一定是鄔右,鄔右說過他的骨笛能喚毒物,怎麽會,不應該是這樣的,地牢內的人都救出來了,營地內的護衛死傷大半,他怎麽會被抓,怎麽會……

唐羽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陷在自己的思緒裏打轉,走不出去,導致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從喉間噴出。

身體重重地摔倒,意識陷入黑暗前,她想起了床底下的罐子,蠱蟲靜靜的躺在裏面。

按計劃,它應該在後赤的身體裏。

“夫人,快來人啊,夫人吐血暈過去了。”

一炷香前,邊界圍墻。

殷予桑離開營地後,鄔右毫不收斂地又喚了大量蛇類,他在潛伏的幾日裏特意探查過,蘭納的灌木和綠植比巴爾克多一倍還不止,加上湖泊存在,吸引了非常多毒物棲身。

於他來說簡直天賜良機,完成任務回聞國指日可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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