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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府篇72 “幸會,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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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府篇72 “幸會,江湖再見。”……

紀宜游被吻的暈頭轉向, 靠著束縛在腰間的臂彎才能勉強站穩,氣息灼熱又厚重,她沒敢再往那邊瞄, 胡亂道:“不行不行, 喬大人也在的,不能樹敵。”

“石公子不是說往西邊走,會有馬車接應我們嗎。”她後挪著腦袋,試圖拉開過近的距離,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殷予桑垂眸道:“你舍不得殺他, 上次在宮裏也是。”

這根本不是舍不舍得的問題, 朝廷局勢盤根錯節,誰家和誰家是聯姻關系,誰家和誰家又是連襟, 算都算不明白, 動了喬源,牽扯到背後的其他官吏,屆時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她解釋不明白, 眼瞅著醋壇子掀翻,酸味鋪天蓋地地彌漫,她安撫著親了親他的唇角:“我不會改嫁的,若你以後任務真的死了,我為你守孝……”

把三年咽下去:“所以,你要平平安安的, 不要受傷也不要總做危險的事情。”

殷予桑輕舔了下唇角, 目色晦暗地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紅似漿果,泛著蜂蜜般引人采擷。

他沒壓著湧上心頭的欲望, 俯身再次吻住她,動作溫柔許多,舔舐著方才被他咬開的傷口,嗓音喑啞:“閉眼。”

紀宜游不喜歡閉眼,她喜歡看青年因悸動而顫動不止的眼睫以及克制又隱忍的欲望,但哄人嘛,主打一個聽話。

視野陷入漆黑的那一刻,其他感官成倍增長,口齒間的水聲清晰可聞,心跳急促又震耳欲聾。

腕間的脈搏再一次被按住,連著怦怦跳動的心臟一起。

細雨絲絲縷縷地籠罩著兩人,竹枝搖晃濺落大片積蓄已久的水花,不時會有箭羽落於附近,砸落竹葉的同時發出吵鬧的簌簌聲。

一盞茶後。

紀宜游坐在馬車內打噴嚏,殷予桑則跪在她的身後擦拭著濕漉的頭發,神情委屈,左側臉頰上有一個五指清晰的巴掌印。

在白皙的膚色襯托下尤其明顯。

“阿嚏。”她捧著熱茶,轉頭看了眼身後的青年,“快擦。”

殷予桑沒敢說話,努力絞幹頭發。

他們立在竹林之端親了許久,久到兩人甚至都忘了所在何地,喬源堅持不懈的箭羽在其他人的協助下,於殷予桑的肩膀堪堪擦過,劃開他的衣物。

常年練武形成的條件反射,讓殷予桑下意識躲避,他抱著少女直直地從空中落了下去,在落地的下一刻又借力高高躍起,宛如跳樓機般刺激。

他本人習以為常沒任何感覺。

還處在繾綣情緒裏的紀宜游被嚇得心跳驟停,擡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巴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指印已經泛起了紅腫。

“扣扣扣。”車廂被敲響,紀宜游掀開車簾,景物從視線內快速劃過。

下一瞬,背刀人駕著馬匹出現,道:“敢問姑娘是哪門那派的弟子,日後江湖遇見,也算緣分。”

他能看出來這姑娘沒有內力,大抵也不會武功,但今日所見所得並未尋常姑娘家能幹得出來,這股欣賞讓他分道揚鑣前,多嘴來問了一句。

紀宜游楞了下,身後的殷予桑仍在絞頭發,並不打算插嘴,她抿了抿唇:“我是伏音宮新入門的弟子,來京州游歷。”

背刀人抱拳道:“幸會,江湖再見,駕。”

他說完後雙腿夾了下馬匹先行離去,跟在身後的另兩個人也從狹小的窗口疾馳而過,揚起一陣潮濕的雨汽。

她探出頭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雨大。”殷予桑拽住她的衣領拉回車廂內,卷起來的車簾也重新放下遮住飛馳的景物,“回丞相府沐浴凈身。”

夏季的氣溫偏高,不太容易淋點雨就風寒,她撐著身體笑眼彎彎地看向青年:“真的能再見到嗎?在江湖擦肩而過的人。”

“不能。”t殷予桑指尖繞著她的發絲,一圈圈地纏繞,“不過是句客套話,除非他們有能力參加武林大會。”

紀宜游知曉武林大會,三年一次,原著小說提到過好幾次,青年也說過下一屆會帶她去。

她忽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對了,還沒來得及看石公子送的禮物。”她將木盒子抱到腿上,打開扣住的鎖,掀開蓋子,一把包裹在紅綢內的水色短劍映入眼簾。

劍身約一尺,劍柄兩寸左右,沒有劍鞘。

是那把倒數第三的拍品,她離開前看了一眼,當時還想著這把劍的顏色怪好看的,沒想到石慕盂會拍下來當作禮物送給她。

“很好看誒。”

殷予桑靠在車壁,轉著指尖的發絲:“不試試嗎?”

紀宜游沈默了半晌:“不用了,我不會用劍。”

她兀自看了許久,合上蓋子,從腿上搬下去:“可惜這把劍跟著我了。”

很奇怪的反應,殷予桑動作停住,指尖的發絲順其自然地滑落,鋪在他的腿上:“為什麽。”

紀宜游微怔:“沒有為什麽。”

她垂眸撫摸著蓋子,惋惜之意在眸內流轉片刻,很快消失。

“我有些乏了,到府邸後,你喊我吧。”

“嗯。”

見青年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氣,側躺到他的腿上,手枕著側臉,視線內是他撐在腿邊的手腕。

上面的牙印還沒徹底消失,她記得這是取蠱時留下的傷口。

印記很深,可想而知她當時咬的究竟有多用力。

她不自覺地磨了磨牙齒,一片靜謐中忍不住又問道:“你小時候被人牙子拐來京州時,幾歲了?”

空氣安靜了半晌,青年低沈的嗓音落入她的耳畔。

“八歲。”

紀宜游察覺到後背覆上了溫熱的掌心,帶著安撫輕輕拍打著,像是為了讓她快些入眠。

但她其實並不困倦,眨了眨眼又道:“所以你很討厭京州。”

“不是討厭。”殷予桑覺得這個詞不貼切,直白道,“是晦氣。”

一路從荊州輾轉數十天,又是走水路又是坐密封的馬車顛簸,最終被賣到京州,他依稀記得那些人覺得他模樣不錯,要送他去小倌。

偏偏那段時間他練功練到走火入魔,內力盡失,多日的輾轉又起了高熱,神志不清醒,時至今日怎麽逃出來的都想不起來了。

只模模糊糊地記得有個小姑娘,總將冰涼的手貼在他的額頭,還在他身上亂摸亂碰,氣得他想罵人,但暈乎乎的張不開嘴。

也不知道小姑娘活下來沒有。

是不是也同花樓那個十二歲的姑娘般,被迫流連在煙花柳巷之地。

畢竟那一批的孩童有一半是父母為了幾兩銀子主動賣給人牙子,逃出來也無處可去。

“反正都死了。”那些惡心的人牙子最後被殺得一個不剩。

紀宜游的視線漸漸失焦,被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陳年記憶覆蘇,走馬燈般在腦海內回放。

血濺上臉頰的灼熱似乎還沒消失,視野被紅色占據的那一刻,她難以忍受地閉上眼,遏制不住地蜷縮起身體。

是啊,都死了。

“很冷?”殷予桑拍背的動作一頓,伸手探她的額頭,不涼也不熱,但少女卻緩慢地將自己蜷縮成了橢圓形,像待在母親肚子裏的嬰兒。

她的狀態很不對勁,他傾身,喚她的名字:“宜游?”

“嗯。”她閉著眼應了聲,似乎有些難受,小聲道,“你可以抱抱我嗎。”

殷予桑手穿過她的腋下像抱孩子般讓她跨坐到自己腿上,繼而環抱著她,掌心仍舊輕輕地拍著後背,開始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

紀宜游臉埋在他的頸窩,青年每次呼吸都會帶動她一起,沾染上的檀香味還未徹底消散,鼻息間滿是屬於他的氣息。

她貪戀地又拱了拱:“我小時候也被人牙子拐賣過,準確地說,是被崔姨娘□□撕票,但那人覺得不劃算,又將我轉賣給了人牙子,十兩銀子哦。”

“那時的我值十兩銀子。”

殷予桑輕皺了下眉,他沒聯系到一起,反而覺得京州的人口買賣嚴重到了極點,安慰道:“我比你多二十兩。”

聞言,紀宜游輕笑了下,嗓音發澀:“不管哪個時代男孩子好像總會貴一點。”

“?”殷予桑辯解道:“我長得好看,貴是正常的。”

紀宜游沒回他,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你武功這麽好,為什麽會被拐賣。”

這下換成他沈默,連帶著拍打後背的動作也停了一霎,良久,他吐出一口氣,低聲道:“很覆雜。”

覆雜到他根本不知從何說起。

“大抵是某個人想要引起另一個人的註意,然後利用我這顆小小的棋子,卻不想引起了軒然大波。”

畢竟他沒有兄弟姐妹,伏音宮唯一的繼承人丟了,在當年的確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整個荊州都被封鎖了。

但他飄洋過海地來了京州。

紀宜游沒追著問,腦海內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強迫著她一遍遍地回憶殘忍血腥的場面。

她想用說話來轉移註意力,但效果很淺。

“殷予桑。”她忽然擡頭。

青年微怔:“嗯?”

下一瞬,少女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抓住他的衣領猛地吻住他的唇,撞得太狠,以至於嘴唇最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和麻意。

空氣像是按下了暫停鍵,馬蹄踏過青石板的聲音也變得微不足道。

“公子,姑娘,丞相府到了。”馬夫的聲音驀然響起。

紀宜游捂著嘴眼眸泛開淚花,惡人先告狀:“你怎麽不躲。”

殷予桑的唇被撞破,血珠冒出,他下意識地舔了下,然後扶住她亂動的腰肢,避免她在自己腿上扭來扭去:“躲了,你豈不是會撞車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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