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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寒冬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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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寒冬對峙

書房的門緊閉著,像一道冰冷的界碑,將公寓分割成兩個死寂的世界。

客廳裏,沈白梔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淚早已流幹,只剩下眼眶的幹澀刺痛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陸凜最後那句“你太讓我失望了”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將他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碾碎。

他錯了。錯得如此徹底。他以為的愛與心疼,在對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窺探和施舍。那扇緊閉的書房門,無聲地宣告著信任的徹底崩塌。

空氣中,那曾經交融纏綿的信息素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彼此排斥、冰冷對峙的殘餘氣息。沈白梔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陣空洞的鈍痛,像是被生生剜去了最重要的部分,只剩下呼嘯的寒風。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漸亮,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書房的門把手終於轉動了一下。

沈白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門被推開,陸凜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昨晚的衣服,襯衫皺褶,領帶松散,下巴上胡茬青黑,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血絲,但周身那股駭人的暴戾氣息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蜷縮的身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面無表情地走向廚房。

水聲響起,咖啡機的嗡鳴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沈白梔緩緩睜開眼,看著陸凜在廚房裏沈默忙碌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和疏離。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紮著,傳來一陣陣綿密的刺痛。

他坐起身,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陸凜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沈白梔面前的茶幾上,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溫度剛好。”

然後,他拿著自己的那杯,轉身走向客廳的另一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一旁的平板電腦,開始處理郵件,仿佛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沖突從未發生。

但這種刻意的、冰冷的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沈白梔感到窒息。他看了一眼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沒有動。

一整天,公寓裏都彌漫著這種令人壓抑的沈默。兩人各據一方,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眼神都刻意避開。空氣裏那冰冷對峙的信息素殘餘,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沈白梔的早孕反應似乎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加重了,惡心感陣陣上湧,但他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看向陸凜的方向。

陸凜雖然盯著平板屏幕,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沈白梔。看到他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胃部時,他的指尖微微收緊,但最終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這種冰冷的僵持一直持續到傍晚。

阿姨來準備晚餐時,明顯感受到了屋內詭異的氣氛,小心翼翼地做完飯便匆匆離開了。

餐桌上,依舊沈默。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

沈白梔食不知味,勉強吃了幾口,胃裏一陣翻騰,他放下筷子,輕聲說了句“我吃飽了”,便想起身離開。

“坐下。”

陸凜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白梔的身體僵住。

陸凜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餐盤上,聲音低沈:“把東西吃完。你需要營養。”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控制力。那不是關心,更像是一種…義務性的指令。

沈白梔的心沈了下去。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裏送著食物,味同嚼蠟,胃裏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終於,在咽下一口略顯油膩的菜肴後,一陣強烈的惡心感猛地湧上喉嚨!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沖向了洗手間!

“嘔——!”

痛苦的幹嘔聲從洗手間傳來。

陸凜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間門口。

沈白梔正撐在洗手臺前,臉色慘白,身體因為嘔吐而微微顫抖,眼角生理性的淚水不斷滑落。

陸凜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脆弱無助的模樣,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擔憂,有焦躁,還有一絲殘留的、未能完全消散的冰冷。他下意識地想上前,腳步卻像是被釘在原地。

最終,他只是沈聲開口,語氣依舊帶著硬邦邦的克制:“還好嗎?”

沈白梔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鏡子裏陸凜緊繃的倒影,心臟酸澀得厲害。他搖了搖頭,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

陸凜沈默地看著他,片刻後,轉身離開。再回來時,手裏端著一杯溫水和一條幹凈的毛巾。

他將東西放在洗手臺邊,聲音生硬:“漱漱口。擦一下。”

說完,他沒有停留,再次轉身離開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會難以忍受。

沈白梔看著那杯水和毛巾,眼眶再次發熱。他寧願陸凜繼續對他發火,也好過這種冰冷的、程式化的“照顧”。這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感到絕望。

這一夜,陸凜沒有回臥室。書房裏的燈亮了一宿。

沈白梔獨自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睜著眼睛直到天明。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陣空虛的刺痛,身體因為缺乏Alph息素的安撫而變得異常敏感和不適。他知道,陸凜是故意的。他在用這種方式懲罰他,也在…懲罰他自己。

第二天,情況依舊。冰冷的沈默,刻意的回避,機械的照顧。

沈白梔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無形的酷刑逼瘋了。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囚禁在透明玻璃罩裏的罪人,看得見外面的一切,卻無法觸及,也無法被觸及。

直到下午,溫醫生準時前來例行檢查。

她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屋內幾乎凝滯的氣氛和兩人之間那冰冷僵硬的狀態。她什麽也沒問,只是沈默地為沈白梔做了檢查。

“一切指標正常,但孕夫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信息素水平也略顯不穩定。”檢查結束後,溫醫生收起器械,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陸凜,“陸總,孕期保持心情舒暢至關重要。長時間的緊張和壓抑對母嬰健康都不利。”

陸凜的眉頭蹙了一下,沒有回應。

溫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加重了些:“有些心結,堵不如疏。逃避和冷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裂痕越來越深。”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白梔蒼白憔悴的臉色,“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說完,她拎起醫藥箱,告辭離開。

公寓裏再次剩下兩人。

溫醫生的話像是一根細針,刺破了那層冰冷的偽裝。

長久的沈默後,陸凜終於站起身,走到沈白梔面前。他低頭看著他,目光覆雜深沈,裏面翻湧著掙紮、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極輕地碰了碰沈白梔冰涼的手背。

那觸碰很輕,卻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沈白梔冰封的心防。他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陸凜。

陸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艱難:“…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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