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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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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歸巢

陸凜的安排雷厲風行。幾乎是在電話掛斷的一小時內,王助理就聯系了沈白梔,新的機票和酒店退房、行李托運等事宜已全部安排妥當,專車就在酒店樓下等候。

沈白梔幾乎沒有時間思考,就被一種近乎“撤離”的效率護送著離開了酒店,前往機場。一路上的氣氛凝重而迅捷,那位偽裝成服務生的保鏢始終不遠不近地跟隨著,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直到坐上返回A市的航班,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S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逐漸縮小、遠去,沈白梔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懈下來。後頸的印記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因持續緊張而引發的酸脹感。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鼻腔裏似乎還殘留著晚宴上那令人不適的香檳氣和陳景和那帶著壓迫感的松木信息素味道。

飛機平穩飛行後,他給陸凜發了條簡短的消息:【已登機。】

陸凜幾乎秒回:【好。等我。】

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和撫慰人心的力量。沈白梔握著手機,感受著那透過遙遠距離傳遞過來的堅定,心底的寒意和恐慌才被驅散了些許。

兩個小時的航程變得無比漫長。他毫無睡意,腦海裏反覆回放著走廊裏陳景和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神,以及那些意有所指的話語。對方不僅知道陸凜在海外的麻煩,還精準地戳中了他作為標記Omega的弱點…這絕不僅僅是學術竊賊那麽簡單。

淩晨時分,飛機終於降落在A市機場。沈白梔隨著人流走出閘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最顯眼位置的高大身影。

陸凜回來了。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比視頻裏還要憔悴幾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領帶扯得松散,下巴上胡茬青黑,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血絲。但當他看到沈白梔的那一刻,那些疲憊仿佛瞬間被驅散,他大步流星地迎上來,一把將沈白梔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驚人。

“沒事了…沒事了…”陸凜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他的唇貼在沈白梔的耳畔,滾燙的呼吸和濃郁而熟悉的冷杉信息素瞬間將沈白梔包裹,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他與外界所有的危險和不安徹底隔絕。

沈白梔埋在他懷裏,鼻尖一酸,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伸出手,緊緊回抱住陸凜的腰,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後頸那處不安的印記,在真正接觸到標記Alpha的氣息後,那點酸脹和隱痛終於徹底平息,轉化為一種溫熱的、被全然安撫的舒適感。空氣中,那清甜的梔子花香也不再緊繃,柔順地纏繞上冷杉,發出依賴而委屈的低吟。

“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不該讓你一個人去。”陸凜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他仔細查看著沈白梔的臉色,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的淡青,“嚇到了是不是?”

沈白梔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悶悶的:“…你那邊怎麽樣?”

“差不多了,抓到了內鬼,證據確鑿,剩下的律師團會處理。”陸凜言簡意賅,似乎不想多談那些糟心事,他的註意力全在沈白梔身上,“我們先回家。”

坐進車裏,陸凜依舊緊緊握著沈白梔的手,一刻也不肯松開。他沒有急著追問細節,只是不斷地釋放著安撫的信息素,無聲地驅散著沈白梔最後的不安。

回到熟悉的公寓,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屬於他們兩人的交融氣息,沈白梔才真正覺得自己安全了。阿姨提前收到了消息,準備好了清淡的夜宵。

陸凜看著沈白梔吃完一小碗粥,臉色稍微恢覆了些紅潤,才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神色凝重地開口:“現在,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詳細告訴我,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沈白梔深吸一口氣,將從晚宴開始到走廊裏與陳景和對峙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對方的眼神、語氣、措辭,以及自己後頸印記的異常反應,都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陸凜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沈,眼神冰冷銳利,仿佛凝結著寒霜。當聽到陳景和暗示海外麻煩和信息素不穩時,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這是在挑釁。”陸凜的聲音冷得掉渣,“不僅是對你的研究,更是對我。”

他拿出自己的平板,調出一些資料:“我這邊查到的,陳景和背後的金主是‘科恩生物’,一家作風激進、屢次陷入知識產權糾紛的境外公司。他們最近的一個重點方向,就是基因靶向治療,你的研究正好撞在槍口上。”

“至於他為什麽知道海外的事,甚至知道標記…”陸凜眼神幽暗,“那個內鬼的級別不低,能接觸到我的部分行程和私人信息。陳景和的消息來源,很可能就是他。”

沈白梔的心沈了下去。這意味著,對方的觸角比想象的更深。

“那我們…”

“別怕。”陸凜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既然他們已經露出了馬腳,就好辦了。這件事交給我,你安心做你的研究,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打擾你。”

他的話語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決心。他輕輕撫摸著沈白梔後頸的印記,那裏已經恢覆了平靜溫順:“這幾天嚇壞了,是不是?標記初期,本來就不該讓你承受這些。”

他的指尖溫暖而帶著安撫的力量,沈白梔下意識地向他靠近了些。

“接下來幾天,我都在家陪你。”陸凜將他攬入懷中,“哪兒也不去,公司的事遠程處理。等你徹底安穩下來再說。”

這一夜,沈白梔在陸凜堅實溫暖的懷抱裏睡得格外沈。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在標記Alpha的氣息包裹中被悄然撫平。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並未停止湧動。

陸凜說到做到,接下來幾天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沈白梔,遠程處理海外風波的後續和公司事務。但他書房裏的燈常常亮到深夜,通話的語氣時而冰冷時而銳利,顯然正在布一張針對陳景和及其背後勢力的網。

沈白梔則努力讓自己恢覆正常的研究節奏,但偶爾還是會走神,後頸的印記有時會無緣無故地傳來微弱的悸動,仿佛在提醒他遠方的威脅並未消失。

這天下午,沈白梔正在書房整理從論壇帶回來的資料,郵箱裏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標題只有一個簡單的符號:【?】

內容更是詭異,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拍的是一份陳舊的研究日志手稿的一角,字跡模糊,但其中一個分子式結構圖,卻讓沈白梔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竟與他早期某篇未發表的失敗實驗中的構想驚人地相似!

而圖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用鉛筆寫下的簽名縮寫:C.J.H.

陳景和。

沈白梔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

這封郵件是什麽意思?示威?警告?還是…暗示著什麽更深的、與他過去相關的秘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陸凜的電話。

新一輪的風雨,似乎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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