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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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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序

陸凜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如同帶走了房間裏最後一絲暖意。沈白梔站在窗邊,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卻驅不散心頭那點細微卻清晰的失落感。空氣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杉氣息正在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種空曠的、帶著涼意的寂靜。

他下意識地擡手,撫上後頸腺體處。那裏,似乎因為標記者的遠離,傳來一陣細微卻持續的、空落落的麻癢感,像是有羽毛在輕輕搔刮,提醒著他某種缺失。

沈白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那點莫名的情緒。他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鏡子裏的人,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重新變得清冷銳利。

“只是一周而已。”他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強調某種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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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回到了陸凜出現之前的軌道。沈白梔依舊早早起床,去實驗室,埋首於覆雜的分子結構和數據海洋中。他刻意保持著忙碌,試圖用絕對理性的工作填滿所有時間,驅散心頭那點不該有的、名為“思念”的情緒。

然而,身體的反應卻比理智更誠實。

第一天,還好。實驗室的環境雖然信息素混雜,但沈白梔隨身帶著陸凜給他的高純度抑制劑,在感到一絲不適時立刻註射,強行壓制住了腺體處細微的躁動。晚上回到公寓,雖然空曠寂靜,但殘留的冷杉氣息尚存,讓他還能勉強入睡。

第二天,不適感開始加劇。後頸腺體處的麻癢感變得清晰而持續,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實驗室裏那些平時被他忽略的Alph息素,此刻卻變得格外刺鼻,帶著侵略性,不斷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他不得不加大了抑制劑的劑量,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晚上回到公寓,空氣中殘留的冷杉氣息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身體深處湧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和……空虛感。

第三天,情況急轉直下。抑制劑的效果似乎大打折扣。腺體處的麻癢感演變成一種細微卻尖銳的灼痛感,如同被細針反覆紮刺。實驗室裏任何一點Alph息素的波動,都讓他如坐針氈,煩躁不安。他感到一陣陣心悸和莫名的恐慌,註意力根本無法集中。他提前離開了實驗室,回到公寓。

公寓裏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空氣中,那屬於陸凜的氣息幾乎消散殆盡。沈白梔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劇烈地喘息著。後頸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身體深處那股燥熱和空虛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他沖到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地沖洗著臉頰,卻絲毫無法緩解體內的燥熱。

他顫抖著手,拿出抑制劑,對著後頸的腺體狠狠紮了下去!冰涼的藥液註入,帶來短暫的舒緩。他脫力般地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壁,大口喘著氣。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那股灼痛和燥熱感如同被喚醒的火山,再次猛烈地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腺體處像是被點燃了火焰,灼燒感順著脊椎蔓延,燒灼著他的理智!身體深處傳來一種強烈的、無法言喻的渴望和空虛感,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他的所有力氣!

“呃……”沈白梔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嗚咽,蜷縮起身體,額頭抵著冰冷的墻壁,試圖用那點涼意來緩解體內的灼燒。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和後背的衣衫。空氣中,那清冷的梔子花香早已失控,變得濃郁、躁動、帶著一絲痛苦的甜膩,如同被暴風雨摧殘的花朵,在空曠的房間裏無助地彌漫、掙紮。

他感到一陣陣眩暈和惡心。他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想給自己倒杯水。然而,手抖得厲害,水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看著地上的碎片和水漬,沈白梔只覺得一陣巨大的恐慌和無助瞬間攫住了他!他靠著沙發,緩緩滑坐在地板上,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後頸的灼痛感越來越劇烈,像是要將他的腺體撕裂!身體深處那股空虛和燥熱,更是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讓他幾乎窒息!

他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屏幕的光線在昏暗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眼。他下意識地翻到通訊錄,手指懸在“陸凜”的名字上方,劇烈地顫抖著。

打給他嗎?告訴他……自己現在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自尊心湧上心頭!他猛地收回手,將手機狠狠扔在沙發上!

“不……不行……”他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不能……不能讓他知道……”

他蜷縮在沙發旁的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身體因為痛苦和寒冷而劇烈地顫抖著。冰冷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混合著汗水,浸濕了他的臉頰和衣襟。

空氣中,那失控的梔子花香,帶著絕望的甜膩和痛苦的氣息,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無助和掙紮。高嶺之花,在失去了冷杉的庇護後,第一次嘗到了信息素紊亂帶來的、近乎毀滅性的痛苦。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生理本能的沖擊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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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回到酒店房間。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他卻毫無欣賞的心情。他扯開領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已經第三天了,沈白梔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他打過去的電話,沈白梔也只是簡短地回覆“沒事”、“在忙”,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和……不易察覺的緊繃。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不安在陸凜心頭縈繞。他了解沈白梔。那個倔強又別扭的家夥,就算真的不舒服,也絕不會主動開口。他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沈白梔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沈白梔的聲音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聽起來虛弱得不像話。

陸凜的心猛地一沈!“白梔?你怎麽了?聲音怎麽這樣?”

“沒……沒事……”沈白梔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氣音,“……有點感冒……咳咳……”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咳得撕心裂肺。

陸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沈白梔!別騙我!你到底怎麽了?!”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焦急。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只傳來沈白梔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然後,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痛苦和絕望的嗚咽,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入了陸凜的耳中!

“陸凜……”沈白梔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全然的脆弱,“……我……我好難受……”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陸凜的心臟!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嘶啞:“別怕!白梔!告訴我!哪裏難受?是不是信息素紊亂了?!”

“……腺體……好痛……好熱……”沈白梔的聲音帶著無助的顫抖,“……抑制劑……沒用……我……”

“聽著!白梔!”陸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安撫,“你現在立刻回臥室,躺到床上去!把窗戶關好!什麽都別做!等我!我馬上回來!聽到沒有?!”

“你……你怎麽回來……”沈白梔的聲音帶著茫然和絕望,“那麽遠……”

“別管我怎麽回來!”陸凜斬釘截鐵地說,“照我說的做!躺好!等我!我很快就到!”

他不再給沈白梔說話的機會,立刻掛斷電話,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操作著,聲音冷得如同寒冰:“立刻!給我訂最快一班回A市的機票!不管什麽艙位!現在!馬上!”

他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下達指令,一邊抓起西裝外套,沖向門口。他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他早該想到的!他早該想到沈白梔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標記,他早該想到抑制劑在失去標記者氣息支撐的情況下會失效!他怎麽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裏?!

陸凜沖出酒店,坐進車裏,油門踩到底,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機場。他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腦海裏全是沈白梔那破碎無助的嗚咽聲和痛苦的話語。

“等我……白梔……”陸凜咬著牙,眼底是化不開的焦灼和心疼,“一定要等我!”

夜空中,飛機劃破雲層,朝著A市的方向疾馳而去。機艙內,陸凜靠坐在座位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他周身散發著一種低沈的、近乎暴戾的冷杉氣息,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和毫不掩飾的焦灼,讓周圍的乘客都下意識地遠離。

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他不敢想象,此刻的沈白梔,正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他的梔子花……他的寶貝……他絕不能讓他有事!

飛機終於在淩晨時分降落在A市機場。陸凜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機艙,一路狂奔,沖出機場大廳。助理早已開車等在門口。

“去公寓!快!”陸凜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嘶啞。

車子在寂靜的夜色中疾馳。陸凜的心跳如同擂鼓,他不停地催促著司機:“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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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樓下,陸凜甩開車門,幾乎是沖進了電梯。他站在電梯裏,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沖到公寓門口,顫抖著手掏出鑰匙,猛地打開門!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帶著絕望甜膩和痛苦氣息的梔子花香,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撲面而來!那香氣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令人心悸的躁動和脆弱!

陸凜的心猛地一沈!他沖進客廳!

昏暗的燈光下,沈白梔蜷縮在沙發旁的地板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長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他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在裏面,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他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清瘦單薄的脊背線條,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空氣中,那失控的梔子花香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帶著全然的痛苦和無助。

“白梔!”陸凜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幾步沖過去,跪倒在沈白梔身邊,一把將他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陸……凜……”沈白梔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和氣息,身體猛地一顫,他擡起頭,露出一張淚痕交錯、毫無血色的臉。金絲眼鏡早已滑落,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濃重的水汽,充滿了痛苦、無助和……全然的依賴。

“我……好痛……”他抓著陸凜胸前的衣襟,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腺體……好痛……好難受……”

陸凜看著懷裏人痛苦不堪的樣子,心疼得幾乎要窒息!他收緊了手臂,將沈白梔冰冷顫抖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別怕……別怕……我回來了……”陸凜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我在這裏……沒事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瓣帶著無盡的憐惜和安撫,極其輕柔地、一遍遍地印在沈白梔汗濕的額角、冰涼的臉頰和……那微微顫抖、散發著痛苦甜香的腺體皮膚上。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而沈穩的、如同雪崩般洶湧的冷杉氣息,從陸凜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它帶著絕對的安撫和占有意味,強勢地、不容抗拒地,將沈白梔周身那失控的、痛苦的梔子花香牢牢包裹、吞噬、安撫!

那氣息如同最溫暖的洪流,瞬間湧入沈白梔的體內!精準地撫平了腺體處那撕裂般的灼痛,驅散了身體深處那如同毒藤般纏繞的燥熱和空虛!它像一張巨大的、溫暖的網,將沈白梔從痛苦的深淵中打撈上來,包裹在絕對安全的港灣裏!

“唔……”沈白梔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解脫般的嗚咽,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的溺水者,將臉深深埋進陸凜溫熱的頸窩裏,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淚水洶湧而出。

“沒事了……乖……沒事了……”陸凜一遍遍地低語,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沈白梔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小心翼翼地釋放著信息素,那冷冽的松針氣息此刻變得無比溫順柔和,帶著無盡的安撫力量,無聲地流淌在沈白梔的四肢百骸。

空氣中,那原本痛苦躁動的梔子花香,在冷杉氣息的強勢安撫下,漸漸平息下來。它不再尖銳,不再絕望,而是變得溫順、柔軟,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全然的依賴和委屈,如同被風雨摧殘後終於找到庇護的花朵,緊緊依偎著那棵庇護它的冷杉,無聲地訴說著它的恐懼和……安心。

陸凜抱著沈白梔,感受著他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和那變得溫順依賴的梔子花香,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他低下頭,看著懷裏人蒼白疲憊的睡顏,眼底翻湧著深沈的愛憐、後怕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不會再離開他。絕不會。他的梔子花,只能在他的冷杉懷抱裏,安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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