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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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紊亂
那聲夜色中的“晚安”，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陸凜心底漾開一圈圈甜蜜的漣漪，久久不散。他站在宿舍樓下，直到沈白梔房間的燈光亮起，才帶著滿心的溫柔和滿足驅車離開。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縷清甜溫軟的梔子花香，與他自身沈穩的冷杉氣息交融纏綿，成為這個夜晚最美好的註腳。
然而，甜蜜的餘韻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早，沈白梔剛踏進實驗室，就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凝滯。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如同背景音般沈穩的冷杉氣息……消失了。
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實驗室裏依舊是熟悉的儀器嗡鳴和鍵盤敲擊聲，同組的師兄師姐也都在各自忙碌。但沈白梔卻敏銳地察覺到，少了點什麽。就像一首熟悉的樂章，突然缺失了某個低音和弦，雖然旋律依舊，卻顯得單薄而空蕩。
他走到自己的實驗臺前，放下背包。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面，心頭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白梔師弟，早啊！”師姐林之夏擡起頭，打了個招呼，隨即像是想起什麽，壓低聲音說，“對了，剛才陸凜學長來過一趟，看你還沒來，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林之夏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紙袋，上面印著熟悉的“蜜語”標志。
沈白梔看著那個紙袋，楞了一下，才伸手接過。紙袋裏是一個小巧的抹茶慕斯蛋糕，旁邊還放著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他展開便簽紙，上面是陸凜龍飛鳳舞的字跡：
沈同學：
家裏臨時有點急事，需要回去幾天。
蛋糕是今天的份，記得吃。
實驗室別熬太晚，註意休息。
——陸凜
字跡簡潔，語氣卻帶著陸凜一貫的熟稔和……不容拒絕的關心。
沈白梔看著那張便簽，指尖捏著紙張的邊緣，微微用力。家裏有事？回去幾天？他……走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悄然爬上心頭。他皺起眉，將便簽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裏，動作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粗暴。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個裝著蛋糕的紙袋塞進了實驗臺最底層的抽屜，仿佛那是什麽燙手山芋。
“知道了。”他對林之夏丟下兩個字，便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了幾分。
林之夏看著他冷冰冰的側臉和微微抿緊的唇角，眨了眨眼，識趣地沒再多問。心裏卻嘀咕：師弟這反應……怎麽像是……生氣了？
沈白梔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覆雜的數據模型上。然而，平日裏清晰流暢的思路，今天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變得有些滯澀。他敲擊鍵盤的手指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輸錯參數。
更讓他煩躁的是，空氣中那股屬於陸凜的、沈穩的冷杉氣息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實驗室裏各種儀器散發的微弱電磁場氣息、消毒水味、紙張油墨味，以及……其他Alpha或Omega同學身上逸散出的、或濃或淡、雜亂無章的信息素。
這些平時被他強大抑制劑過濾掉的氣息，此刻卻變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鼻。它們像無數根細小的針，試圖穿透他構建的信息素屏障，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末梢。
沈白梔的後頸腺體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麻癢感，像是有小蟲子在爬。他煩躁地擡手，用力按了按後頸，試圖壓制住那不適的感覺。
“嘖……”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不知是在罵那擾人的信息素，還是在罵那個不告而別、還留下蛋糕和便簽的混蛋。
整整一天，沈白梔都處於一種低氣壓的狀態。他工作效率低下，臉色也比平時更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連平時關系還不錯的林薇都不敢輕易跟他搭話。午餐時間，他獨自一人去了食堂，點了一份最清淡的套餐，卻食不知味。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下午的實驗進行得磕磕絆絆。一個關鍵的細胞培養皿因為他的分心操作，差點被汙染。沈白梔看著培養皿裏微微渾濁的液體，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無名火湧上心頭。他猛地將移液槍拍在實驗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引得實驗室裏其他人紛紛側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試圖讓外面新鮮的空氣驅散實驗室裏的渾濁氣息。
然而，窗外的空氣裏，也找不到一絲熟悉的冷杉味道。只有秋日微涼的風，帶著落葉的蕭瑟氣息。
沈白梔靠在窗邊，看著樓下林蔭道上三三兩兩走過的學生，眼神有些放空。他後頸的麻癢感似乎更強烈了，連帶著身體深處也泛起一絲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像是……少了某種重要的支撐。
他煩躁地關上窗戶，回到實驗臺前。看著抽屜裏那個被遺忘的“蜜語”紙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打開紙袋，抹茶慕斯蛋糕依舊精致誘人，散發著清苦的茶香和甜蜜的奶油氣息。沈白梔盯著蛋糕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拿起附贈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細膩的口感，微苦回甘的味道……和他記憶裏的一樣。
可是……為什麽感覺……沒那麽好吃了？
沈白梔皺著眉，又吃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他放下叉子，看著剩下的大半個蛋糕，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更重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陸凜”的名字上方，猶豫了許久。最終，他還是煩躁地鎖上屏幕，將手機扔回抽屜裏。
他不需要那個家夥！沒有他的信息素，沒有他的蛋糕，他一樣能工作！一樣能保持“絕對零度”！
沈白梔重新投入到實驗中，試圖用加倍的努力來驅散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情緒。他工作到很晚，直到實驗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夜色漸深，實驗室裏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高強度的工作讓沈白梔感到一陣疲憊，但更讓他不安的是，後頸腺體處的麻癢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一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灼熱感。那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皮膚下蠢蠢欲動，試圖沖破抑制劑的封鎖。
空氣中那些雜亂的信息素，此刻也變得格外清晰和具有侵略性，像無數根細小的針，不斷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心悸。
沈白梔猛地站起身，走到存放抑制劑的冰櫃前。他拿出自己特制的強力抑制劑，熟練地抽入註射器，對著後頸的腺體位置，毫不猶豫地推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註入體內，帶來短暫的舒緩。腺體處的灼熱感被強行壓制下去。沈白梔靠在冰櫃上，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擡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腺體處微熱的皮膚。那裏……似乎比平時更加敏感了。
是因為……少了那股沈穩的冷杉氣息的壓制和安撫嗎？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讓沈白梔的身體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他怎麽會……依賴那個家夥的信息素？！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呢？他精心構建的信息素屏障呢？難道……真的被那個混蛋……鑿開了縫隙？！
沈白梔靠在冰冷的冰櫃上，感受著體內抑制劑強行壓制下的、依舊蠢蠢欲動的躁動，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令人不適的雜亂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獨感和失控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緩緩滑坐在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
夜色深沈，實驗室裏一片死寂。只有那清冷的梔子花香，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因為主人的心緒不寧和生理上的不適，而變得有些……躁動不安。它不再溫順柔和，反而帶著一絲微弱的、焦灼的甜意，如同在黑暗中無聲地呼喚著什麽。
而那個能回應這呼喚的人，此刻，卻遠在千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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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夜色中的“晚安”，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陸凜心底漾開一圈圈甜蜜的漣漪，久久不散。他站在宿舍樓下，直到沈白梔房間的燈光亮起，才帶著滿心的溫柔和滿足驅車離開。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縷清甜溫軟的梔子花香，與他自身沈穩的冷杉氣息交融纏綿，成為這個夜晚最美好的註腳。
然而，甜蜜的餘韻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早，沈白梔剛踏進實驗室，就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凝滯。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如同背景音般沈穩的冷杉氣息……消失了。
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實驗室裏依舊是熟悉的儀器嗡鳴和鍵盤敲擊聲，同組的師兄師姐也都在各自忙碌。但沈白梔卻敏銳地察覺到，少了點什麽。就像一首熟悉的樂章，突然缺失了某個低音和弦，雖然旋律依舊，卻顯得單薄而空蕩。
他走到自己的實驗臺前，放下背包。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面，心頭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白梔師弟，早啊！”師姐林之夏擡起頭，打了個招呼，隨即像是想起什麽，壓低聲音說，“對了，剛才陸凜學長來過一趟，看你還沒來，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林之夏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紙袋，上面印著熟悉的“蜜語”標志。
沈白梔看著那個紙袋，楞了一下，才伸手接過。紙袋裏是一個小巧的抹茶慕斯蛋糕，旁邊還放著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他展開便簽紙，上面是陸凜龍飛鳳舞的字跡：
沈同學：
家裏臨時有點急事，需要回去幾天。
蛋糕是今天的份，記得吃。
實驗室別熬太晚，註意休息。
——陸凜
字跡簡潔，語氣卻帶著陸凜一貫的熟稔和……不容拒絕的關心。
沈白梔看著那張便簽，指尖捏著紙張的邊緣，微微用力。家裏有事？回去幾天？他……走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悄然爬上心頭。他皺起眉，將便簽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裏，動作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粗暴。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個裝著蛋糕的紙袋塞進了實驗臺最底層的抽屜，仿佛那是什麽燙手山芋。
“知道了。”他對林之夏丟下兩個字，便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了幾分。
林之夏看著他冷冰冰的側臉和微微抿緊的唇角，眨了眨眼，識趣地沒再多問。心裏卻嘀咕：師弟這反應……怎麽像是……生氣了？
沈白梔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覆雜的數據模型上。然而，平日裏清晰流暢的思路，今天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變得有些滯澀。他敲擊鍵盤的手指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輸錯參數。
更讓他煩躁的是，空氣中那股屬於陸凜的、沈穩的冷杉氣息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實驗室裏各種儀器散發的微弱電磁場氣息、消毒水味、紙張油墨味，以及……其他Alpha或Omega同學身上逸散出的、或濃或淡、雜亂無章的信息素。
這些平時被他強大抑制劑過濾掉的氣息，此刻卻變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鼻。它們像無數根細小的針，試圖穿透他構建的信息素屏障，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末梢。
沈白梔的後頸腺體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麻癢感，像是有小蟲子在爬。他煩躁地擡手，用力按了按後頸，試圖壓制住那不適的感覺。
“嘖……”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不知是在罵那擾人的信息素，還是在罵那個不告而別、還留下蛋糕和便簽的混蛋。
整整一天，沈白梔都處於一種低氣壓的狀態。他工作效率低下，臉色也比平時更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連平時關系還不錯的林薇都不敢輕易跟他搭話。午餐時間，他獨自一人去了食堂，點了一份最清淡的套餐，卻食不知味。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下午的實驗進行得磕磕絆絆。一個關鍵的細胞培養皿因為他的分心操作，差點被汙染。沈白梔看著培養皿裏微微渾濁的液體，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無名火湧上心頭。他猛地將移液槍拍在實驗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引得實驗室裏其他人紛紛側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試圖讓外面新鮮的空氣驅散實驗室裏的渾濁氣息。
然而，窗外的空氣裏，也找不到一絲熟悉的冷杉味道。只有秋日微涼的風，帶著落葉的蕭瑟氣息。
沈白梔靠在窗邊，看著樓下林蔭道上三三兩兩走過的學生，眼神有些放空。他後頸的麻癢感似乎更強烈了，連帶著身體深處也泛起一絲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像是……少了某種重要的支撐。
他煩躁地關上窗戶，回到實驗臺前。看著抽屜裏那個被遺忘的“蜜語”紙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打開紙袋，抹茶慕斯蛋糕依舊精致誘人，散發著清苦的茶香和甜蜜的奶油氣息。沈白梔盯著蛋糕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拿起附贈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細膩的口感，微苦回甘的味道……和他記憶裏的一樣。
可是……為什麽感覺……沒那麽好吃了？
沈白梔皺著眉，又吃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他放下叉子，看著剩下的大半個蛋糕，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更重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陸凜”的名字上方，猶豫了許久。最終，他還是煩躁地鎖上屏幕，將手機扔回抽屜裏。
他不需要那個家夥！沒有他的信息素，沒有他的蛋糕，他一樣能工作！一樣能保持“絕對零度”！
沈白梔重新投入到實驗中，試圖用加倍的努力來驅散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情緒。他工作到很晚，直到實驗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夜色漸深，實驗室裏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高強度的工作讓沈白梔感到一陣疲憊，但更讓他不安的是，後頸腺體處的麻癢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一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灼熱感。那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皮膚下蠢蠢欲動，試圖沖破抑制劑的封鎖。
空氣中那些雜亂的信息素，此刻也變得格外清晰和具有侵略性，像無數根細小的針，不斷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心悸。
沈白梔猛地站起身，走到存放抑制劑的冰櫃前。他拿出自己特制的強力抑制劑，熟練地抽入註射器，對著後頸的腺體位置，毫不猶豫地推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註入體內，帶來短暫的舒緩。腺體處的灼熱感被強行壓制下去。沈白梔靠在冰櫃上，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擡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腺體處微熱的皮膚。那裏……似乎比平時更加敏感了。
是因為……少了那股沈穩的冷杉氣息的壓制和安撫嗎？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讓沈白梔的身體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他怎麽會……依賴那個家夥的信息素？！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呢？他精心構建的信息素屏障呢？難道……真的被那個混蛋……鑿開了縫隙？！
沈白梔靠在冰冷的冰櫃上，感受著體內抑制劑強行壓制下的、依舊蠢蠢欲動的躁動，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令人不適的雜亂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獨感和失控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緩緩滑坐在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
夜色深沈，實驗室裏一片死寂。只有那清冷的梔子花香，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因為主人的心緒不寧和生理上的不適，而變得有些……躁動不安。它不再溫順柔和，反而帶著一絲微弱的、焦灼的甜意，如同在黑暗中無聲地呼喚著什麽。
而那個能回應這呼喚的人，此刻，卻遠在千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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