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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睡,睡,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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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睡,睡,睡,睡

第八十二章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空手出去, 滿載而歸。

但也不能說滿載而歸吧。

畢竟是前女友呢。

簡越摟著懷裏的香香女人,不停給自己洗腦:扔掉!扔掉!扔掉!

把林箏墨扔掉!扔到街邊,絕塵而去——那必然是不可能,只是一種憤懣的臆想罷了。

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把林箏墨送回家比較好。

她問司機:“師傅能不能轉去香山公寓?”

“不好意思我送完這單要回家了。”不改地址的意思。

“......”簡越也不好再說什麽。

車繼續開, 林箏墨的腦袋沈在簡越肩膀上, 蓬松的頭發摩擦著簡越的脖頸,觸碰得皮膚微癢。

狹小的計程車內, 頭發的香味代替了皮革味道, 渺小的香氣分子鉆進簡越的鼻腔裏,令她無法忽略這種感覺。

她一直很喜歡林箏墨身上的氣味。

很好聞。

很喜歡。

但又有點抗拒這種喜歡,理智上覺得不應該。

她想操控這種失控, 就像不會游泳的人又不想溺水,實則是一種無意義的抵抗。

帶她回家嗎?

外面還在下雪,街燈昏黃, 光影璀璨,在玻璃上生出一朵毛絨絨的花, 隨著一幀一幀的樹掠過, 窗戶上的花黯淡了, 只見白雪細碎,簡越看到自己清瘦而蒼白的臉。

她思索著 什麽, 眼神漸漸失焦。

一些如果。

比如:如果沒有分手之類的。

不知道過了幾個街區, 車輪在雪地裏留下印痕, 司機踩下剎車,“美女,到了,註意好隨身物品不要遺留在車上。”他呲牙笑:“滿意的話給個好評。”

簡越心想, 讓你改一下地址都不改,現在找我要好評,怎麽好意思呢。

不語,扶著林箏墨下車,反手將車門闔上了。

雪比先前更大了,夜色裏,林箏墨的黑色風衣上綴了幾粒雪,幾點晶瑩閃爍著,她柔軟的身骨靠在簡越懷裏,簡越將她摟緊一些,會覺得大衣有些過於寬綽了,太瘦了。

扶著林箏墨過馬路,夜晚的風一吹,額前的頭發被吹散,露出清秀的額頭。

簡越心跳漏了一拍。

很久很久,她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靠這麽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卷翹的弧度,一根一根精致地生長在眼瞼上,酒精把皮膚烘得粉紅,林箏墨闔著眼,臉頰白皙又明艷。

喝醉的林箏墨透著一點點撩人。

去掉一點點。

“林箏墨。”簡越小聲喚她,“醒醒。”

林箏墨斜靠在簡越懷裏,不具備行走的能力,鼻子裏哼哼唧唧,不知道是在回應還是不舒服。

“喝不了就別喝。”簡越夾著她的雙肢,過了馬路又停下來。

帶回家嗎?

合理嗎?

以什麽身份呢?

簡越迅速冷靜下來,那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想起這個人是怎麽逃跑的,是怎麽留下紅色感嘆號的,是怎麽惶恐了半年找不到人的。

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難道自己就要接受這一切麽?

喝醉了也是活該。

活該!

“林箏墨。”簡越拍拍林箏墨的臉蛋,“醒醒。”

“嗯......”林箏墨虛瞇著眼,意識游離,“你......你是?”

“我是張老師。”簡越脫口而出。

“喔。”林箏墨去拉簡越的手,試圖站起來,力氣不夠。

簡越借她一道力。

“張......姐,我到家了嗎?”

她說話時熱氣撲在簡越的脖間,暈開一層紅暈。整個人軟綿綿貼上來,幾乎所有重量都交付給簡越。

“你覺得你到家了嗎?”簡越僵著身子,任由林箏墨抱著她。

“我,我不想回家。”林箏墨嘟噥著:“我想——”

“你想?”

“找簡越。”

簡越:“???”

林箏墨你害不害臊!

“我想見她。”林箏墨說完這句,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閉上眼,不再言語。

簡越站在原地,一秒,兩秒,三秒......

扔掉!扔掉!扔掉!把前女友扔掉!要不現在打個電話讓張老師把她接走好了。

誰要管她死活。

結果下一秒就彎腰,彎腰就去背林箏墨,她不僅沒把她送走,還提供接送服務。

呵呵。

簡越自嘲,我好賤。

林箏墨真真實實是在背上了,就在這種譏諷和排斥中撂背上了,簡越意識到,自己的討厭是一種欲拒還迎的討厭。

林箏墨伏在她後背,嘴裏小聲嘟噥:“張......張老師。”

簡越嫌她話多:“噓。”

林箏墨:“張,張老師,你,你力氣,力氣好大。”

簡越:“打麻將打的。”

林箏墨:“我要找她。”

簡越:“做夢。”

林箏墨:“嗚——”

林箏墨稀裏糊塗被簡越背著走,迷迷糊糊中總覺得這身材不是張老師,這聲音也不是張老師,可她身體軟綿綿的,思緒迷糊,她很少喝醉,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分不清也搞不懂。

樓道特別長,一階一階上去,她聽見簡越厚重的呼吸聲。途中靠在冰涼的欄桿上,朦朧中睜開眼,看見簡越的臉。

簡越在喘氣,在看她。

林箏墨晃晃腦袋。

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直到樓頂,那扇門終於打開,林箏墨站在地面,小貓穿梭在兩人之間,毛發磨蹭著林箏墨的褲腳,她才在迷糊中觸碰到一點真實,又感受到有人扶著她,替她換拖鞋,走了一段路,躺在松軟的沙發上。

那時客廳還沒開燈,空氣酸涼,林箏墨凝視著虛飄飄的天花板,忽然看著眼前的臉。

才不是張老師。

酒精的作用被稀釋,得來一點清醒,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卻窺見簡越的五官,靠得那麽近。

林箏墨幽深的瞳仁是黑暗中的一片湖,克制地註視著她的月亮。

忽然意識到不是幻覺,也不是夢,這是真真實實的簡越。

簡越並不知道林箏墨已經清醒大半,替她卸下外套,手腳擺放規矩,折身去衛生間,準備用洗臉巾替林箏墨擦擦臉。

聽見衛生間的響動,林箏墨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觀察四周,茶幾、小貓、電視機。確定是在簡越家裏,又躺平,覺得從現在開始裝傻比較好。

今晚,要不惜一切代價和簡越靠近一些。

等待總是漫長,但她喜歡這種等待。

她聽見廁所水龍頭打開,廚房的熱水器跟著嗚隆隆隆,過了會兒,那聲音消逝了,擰水聲,接著是簡越的腳步聲。

踢噠踢噠,輕柔地踩在木質地板上。陽臺外的黯冷的光落在簡越的肩膀上,像鍍了一層銀光,虛幻而美麗。簡越逐漸近了,蹲在林箏墨身旁。

林箏墨閉上眼,貪婪地汲取著屬於簡越的味道。

簡越攤開手裏的洗臉巾,覆蓋在林箏墨的側臉,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著。

隔著洗臉巾感受著對方指腹的溫度,雖不是什麽特別親密的動作,可林箏墨內心卻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喜歡。

喜歡被簡越觸碰。

不論臉頰也好,身體也好,隨便什麽地方,被撫摸過的地方都著火似的。

她好暈。

也好熱。

可能還有一點點醉吧。

“嗯......”林箏墨故意發出這樣的聲音。

簡越手上的動作停滯,呆呆地看著林箏墨,這聲音,合理嗎?

林箏墨倒也很會裝,你不是說你是張老師嗎,好的,張老師。

“張老師......”她低聲呼喚她。

簡越尷尬地輕咳一聲,“嗯......”

林箏墨不說話,伸出手懸在空中,看樣子是要“張老師”抱她起來的意思。

簡·張老師只好照做。

自作孽,不可活。

當簡越靠近林箏墨那瞬間,林箏墨雙手攀上簡越的雙肩,在簡越以為她要起身時,林箏墨故意用力,將簡越朝自己的方向帶。

大概是沒想到林箏墨還有力氣,簡越猝不及防往下一跌,壓在林箏墨身上。

成功。

衛星對接!

柔軟貼著柔軟,軟得一塌糊塗。太久沒親密,這樣一碰忽然很有感覺,林箏墨一聲悶哼,強迫自己不要有太大反應。

身體卻燒得火烈烈,欲念從縫隙中流淌,林箏墨不松開,反而用腿輕輕蹭著簡越的腰,雙手撫摸著簡越的肩背。

她聽到簡越發出奇怪的聲音。

兩個人反應都很強烈,黑暗中,林箏墨變得主動起來,她甚至想夾簡越的腰,想讓簡越靠得更近一些。

簡越一只手支撐著,簡直是受不了,受不了的同時心想:林箏墨,我是張老師,你對張老師也這麽主動嗎?

“我沒力氣。”林箏墨軟綿綿道,半真半假。

“我拉你起來。”

“不要。”林箏墨開始耍賴,雙手圈著簡越的脖子不松開。

“你想幹嘛?”

“睡覺。”

睡覺。

動詞的睡覺。

你不會懂的。

簡越支撐著起來,要從林箏墨身上離開。

林箏墨不想,在簡越懷裏掙紮。

“林箏墨,你像只蛆在扭來扭去。”

林箏墨:“?”

我只是熱情了一點。

你說我是蛆。

扭來扭去?

要不是追不到你誰用這種辦法!

死了算了。

林箏墨放棄掙紮,今夜攻略簡·張老師失敗。

簡越將她拉起來,正兒八經帶到房間裏去,又去接了杯溫水讓她漱口,林箏墨一切乖乖照做。

躺在簡越的床上,聞著枕頭香,她已經徹底的,完全的清醒過來。

關於是如何來到簡越家,其實是沒印象的,但對於這個結果相當滿意。

隔日給張老師發個大紅包吧。

實在不行給她老人家跪下。

“睡吧。”簡越替她掖好被,自己打算睡沙發。

林箏墨豈能讓到手的鴨子飛走呢。

“張老師......”林箏墨抱著被子囁嚅道,她還要佯裝喝醉的語調:“張老師......張老師.....”

簡越一臉迷惑看著她,有這麽黏張老師嗎?

“怎麽了?”

“床好大。”

“嗯,怎麽了。”

林箏墨抓著被褥,豁出去了:“冷,我怕,可以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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