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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收服 了不得的叛軍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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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收服 了不得的叛軍頭子

宋陵臉色鐵青, 眼神如刀。

劉晦心裏喲了一聲,覺得這小年輕生起氣來還真挺像那麽一回事。要是德高望重,那這表情肯定會叫人心生忌憚,可惜宋陵如今頂著書吏的殼兒, 身份足夠卑微時, 即便生氣都顯得那麽好欺負。

再生氣又能如何?起碼劉晦是不怕的, 反倒好奇宋陵還能如何發作。

宋陵方才虛看了一眼, 這裏少說也有四五百兩。他如今不過是楊文和手下的一員小卒, 名不見經傳,劉晦一出手便是這麽多, 家底還真夠殷實。想起前些日子外頭傳劉晦為官清廉, 不取百姓一針一線, 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絕世大好官了。不少士兵還都信了,就連宋陵也認真思考起今後要怎麽用劉晦,結果轉眼間,這家夥就給他來了這麽一出?!

“劉大人可知道, 陛下與楊尚書最忌諱行賄?”

“這怎麽能叫行賄呢?我不過是見小兄弟有些拮據, 故而幫襯一把。今後咱們同朝辦事, 註定要有來有往的, 互相贈些禮物算什麽?這都是人情往來。”劉晦並未將宋陵的警告放在心裏,這樣的事他經歷得多了, 也不是沒見過宋陵這種大道理一套一套好似君子的, 一開始或許會抵制, 但送的多了, 總會淪陷。試問誰會不喜歡錢呢?若是不收,多半還是送的不夠多。

宋陵見他死不悔改,心中對他的觀感越來越差, 甚至準備回去後徹底打聽一下這個劉晦。這般熟稔,定然不是頭一回送。印象一差,說出來的話便重了幾分,甚至帶著些威脅的味道:“互贈禮物也要有個限度,這件事若是放在建康城,都夠劉大人在監獄裏走一遭了。我燕國對貪官汙吏,向來都是從重處罰!”

劉晦嘴角抽搐兩下。

說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可他才不信呢,當官不搞這些行當,有什麽意思?

宋陵又淩厲地瞪了劉晦一眼,直接上手將衣裳跟銀子都抱入懷中,冷冷道:“只此一次,t下不為例,還望劉大人好自為之,別叫當地百姓寒了心。”

說完,宋陵便決然而去,不給劉晦絲毫狡辯的機會。

劉晦也確實沒再說什麽,主要是,他跟不上,宋陵走得太快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表情難得陷入呆滯。

這算什麽?說得那麽義正言辭,那就別收他的銀子啊?收都收了,還非得將他罵一頓,真是糟心透頂。

不過,也不算是毫無收獲,起碼他看明白了,這個宋寅的確缺錢。不僅缺錢,還虛榮,喜歡說些大話,明明很喜歡那些錢,卻非得將他教訓一頓才收下,這種人其實最好收買了。

宋陵氣勢洶洶地抱著銀子找上了楊文和,直接將劉晦行賄一事說了出來。他當皇帝的時間是不長,但他當太子的時間足夠長,只因他父皇為政清廉,從不許這樣的小人近宋陵的身,是以碰到劉晦這樣的,宋陵才會如此生氣。

楊文和聽著陛下罵了半天,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白花花的銀子,語氣覆雜地問道:“您那麽生氣,怎麽還收下了這些?”

宋陵幽幽地看著他:“……很重要嗎?”

楊文和訕笑一聲,挺重要的,起碼他做不出來收了錢還將人臭罵一頓這種事,怪不好意思的。

宋陵哼了一聲,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宋陵這個皇帝自己都過得拮據,本來靠著賣玻璃攢夠了開荒的錢,結果這一打仗,又是一筆花銷。他自己省吃儉用,近來唯一一筆花銷就是給阿魚買了一支簪子。人一窮,就容易沒有骨氣。宋陵也唾棄自己,可一想到這筆錢還能排上用處,便厚著臉皮拿回來了。

說起來是挺沒臉的,宋陵咳了一聲,將銀子推出去:“充作軍費吧。”

下午,楊文和又碰到了劉晦。

楊文和對劉晦原本沒什麽感覺,如今得了陛下拿回來的那筆錢後,再看劉晦,楊文和竟覺得對方閃閃發光。若不是如今建州還離不得劉晦,若不是還陛下需要拉攏人心,楊文和真恨不得立馬帶兵抄家。一出手就這麽多錢,想必劉家肯定還有金山銀山吧?嘖嘖嘖,真是個寶貝。

劉晦走到半路上卻往後多看了好幾回,每次回頭都見那位楊尚書站在原地盯著他,眼神灼熱,亮得嚇人,劉晦這樣不講究的人,都覺得瘆得慌。

等拉攏了那個宋寅,他一定要問問楊尚書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這樣瞅他?

劉晦心眼兒雖多,但做事是真的沒處挑刺兒,宋陵等人能順利開荒,還得靠他配合。他甚至提前規劃好了開荒路線,讓士兵省時省力,還動員令當地百姓一塊幫忙。更甚至,他還找了人去各村落中教導百姓學習燕國官話。

但另一方面,他始終不忘賄賂宋陵。一開始他還能找些借口,說是幫襯宋陵,後來見宋陵來者不拒,每回都利索地收錢,他便覺得宋陵跟他也是一樣的人,演都不演了,直接表露心意,想要楊文和替他在“陛下”面前說好話,最好能將“陛下”的喜好告訴他。

到最後,他甚至還給宋陵灌輸他所謂的“為官之道”,一言以蔽之,就是撈錢。但是這撈錢也得有講究,不能讓百姓看出來,不能太苦了百姓,得隱晦地撈,正直地撈,撈完了之後還能留下美名,不妨礙換個地方繼續撈。

這讓宋陵對劉晦的觀感覆雜極了。說實話,他身邊的大臣除了俞忠,剩下的人品都算貴重,實在沒見過劉晦這種叫人難以形容的大臣。是個混賬東西,但好像又沒有壞到無可救藥,能力也算卓越了。

想用吧,怎麽看怎麽嫌棄;但是扔了吧,似乎又有些可惜。

糾結之下,宋陵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覆雜極了。

劉晦卻覺得他這是開悟了,只是悟得還不是很明白,遂拍著宋陵的肩膀,哥倆好一般地道:“你啊,還有的學。”

要不是見宋寅順眼,劉晦其實也懶得說這麽多。他接近宋寅,一方面是因為他跟楊文和交情匪淺,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宋寅的腦子。

這小年輕不聲不響的,辦事倒是挺有能耐,而且學東西也快,這才多久的功夫便學會他們建州話了?不僅如此,宋寅還能跟建州官員、百姓打成一團,察言觀色更是一流。有這樣的本事,以後肯定會出人頭地的,沒準還能跟他攜手並肩,一起去朝廷撈錢,是個好同夥。

另一邊,楊素這邊進展卻並不算順利。

他們倒是不怕叛軍,只是餘晉元也不是什麽善茬,竟也跟朝廷的正規軍打得有來有往的。若不是他手頭的普通百姓實在是太多,戰鬥力不夠,說不定還能壓著朝廷的軍隊打。

只有一點,這人過於年輕,有些氣盛,若是贏了總是會飄,一飄起來就容易挨揍,挨揍了痛定思痛,開始找回場子,場子找回來了就繼續飄……

但不論如何,他終究還是死死守住了最後的地盤,一直屹立不倒。百姓們見餘晉元如此能打,也同他們站在一處,對朝廷軍隊很是排斥。

宋陵收到前線戰報的時候,又開始頭疼了。

怎麽嶺南一帶奇怪的人這麽多,他前十幾年都沒遇到過這種類型的。一個劉晦就已經足夠震撼了,如今又來了一個餘晉元。

宋陵跟楊文和商議一番後,決定改變戰術。要解決此人,用蠻力肯定是不行的,他在當地頗有威望,百姓還很信服他,若要繼續動用武力,只會讓當地百姓越發憎恨朝廷。他們日後想在當地開荒,也會受到阻力,得不償失。

於是不久之後,汀州一帶便有消息傳開,道燕國的軍隊此番過來是為了給百姓開荒,官府已經從異國弄來了一批高產的種子,名叫占城稻,明年就在他們當地播種,參與開荒的百姓不僅能分到地,還能分到種子。

汀州百姓都在議論這件事是真是假。

餘晉元對此嗤之以鼻,要真有這麽好的種子,燕國皇帝怎麽不在江南種?這是拿他們當傻子糊弄?

他正要辟謠,轉頭謠言更多了,說是那燕國工部弄出來新式的紡紗機,一次可以紡出好幾條紗來,如今正要在建州推行,很快就要輪到汀州。

又說那燕國皇帝要在汀州建造琉璃廠。燕國的琉璃遠近聞名,就連蜀國跟齊國的皇族都愛不釋手。這要是在他們這兒建琉璃廠,日後汀州不是要發了嗎?

餘晉元一聽了不得了,趕忙叫人出去澄清,根本沒有所謂的紡紗機,要有早有了,何必等到現在?還有那什麽琉璃廠,沒事建在汀州做什麽?那東西易碎,運到蜀國齊國早不知碎了多少,要建肯定也是建在相鄰地接啊,好歹損耗少一點。

可讓餘晉元想不到的是,這群糊塗的百姓竟然真信了,甚至轉頭便對燕國軍隊改了態度,盼著他們早日將好東西帶來汀州?!

這種謊話他們也信?

餘晉元怒不可遏,沒了百姓支持,楊素等人這才放開手腳去打。只是這餘晉元確實能耐,楊素等人又花了足足半個月功夫,才終於將人捉住。

消息傳回來時,宋陵打算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傳聞中的叛軍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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