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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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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

白鶻本就不擅長在人前說話,奈何又只有他知道侯雲以前的事,白鶻不得不硬著頭皮講起了他所知道的侯雲的故事。

他略過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只講了當時聽說的侯雲的事情。

侯雲固定每天還是要沈睡挺長一段時間,大家找了這麽個時間,在小館院子裏坐了下來。

晚上風很涼快,加上有結界,外面的喧鬧與小館裏全然無關。

被一眾人和妖盯著,白鶻有點緊張,不過好在環境是熟悉的。

他慢慢的講起了侯雲的故事。

侯雲是個士子,迫於家裏壓力,考了個秀才,但他在功名方面可以說是毫無進取之心。

考上秀才以後,他再無繼續考下去的心思,就開了個私塾,教點學生,收點束脩,基本也夠過日子。

他長著一張清俊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不僅私塾的學生們願意聽他說話講課,偶爾還有姑娘圍到私塾裏只為了看侯雲,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有一天,侯雲夢到神仙告訴他,第二天瘟神下界,千萬不要喝井水。

村裏就一口井,侯雲第二天守在井口邊上不讓村民打水。

可是父老鄉親平常喝慣了井水,讓他別把夢當真,一個個不顧他的制止,紛紛打水要挑回家。

侯雲見沒法組織大家,舀起一瓢水喝下去,頓時臉色煞白,腹痛如絞。

大家這才相信了侯雲說的話,可侯雲已經救不過來了。

侯雲死後,大家建了廟供奉他,香火受多了,加之有大功德,就飛升成神了。

說完這些,白鶻停頓了一下,他一向在眾人面前說話都冷峻的很,突然停了,也沒人敢催他繼續。

白鶻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這是我聽村民說的故事,我見過他,是另外的故事了。”

建廟供奉侯雲後,信眾供奉時,說當地有豬婆龍作怪,吃了多個村民,侯雲顯身殺之,絕村民一大患。

後逢當地大旱,侯雲求來甘霖。

自此信眾更多,各種祭祀活動層出不窮,巡神賽會,廟會等,當地人都會慶祝。

當地溺女成風,侯雲生前多次勸阻村民,收效甚微。

有廟宇供奉後,侯雲托夢給廟祝,建立育嬰堂,救女嬰。

家中有養女孩的,每月由廟祝和裏長一起給家裏送錢糧補助,每月發放,若虐待女兒之人,會取消資格。

在信仰和錢糧補助的雙重作用下,這才剎住了這股溺女之風。

白鶻講完故事以後,又補充了幾句,“我是到了那邊,看到有一男子,要將剛出生的女兒淹死,旁邊妻子苦苦哀求,他還是沒動容。”

“我本來想過去阻止,結果裏長過來阻止他。”

裏長和他說,“相公托夢,溺女一成,乃是大罪孽,家中不易的,由廟裏核實,核實後可以給予一定補助。”

男子害怕因果報應,循環不爽,這才住了手,忙不疊地表達感謝,“謝謝相公,謝謝裏長。”

廟祝還加了一句,“我們會定期有人來檢查,不得虐待家中女兒。”

男子臉色垮了一點,也沒敢多說什麽。

白鶻緊接著說,“後來當地人溺女的風氣就慢慢消減下去,真有不願意接受救助,還是要溺女的,會被大家指責,漸漸地這股風氣就被剎住了。”

鄒蓧際想了想那個朝代背景下,能做到這些,的的確確不容易,“是大功德。”

林棠斜靠著椅背,想了想侯雲的現狀,侯雲現在每天得沈睡十幾個小時,“奈何現在信仰衰微,真神也不容易。”

鄒蓧際看林棠的椅子有點傾倒的跡象,伸手扶了一下,左手虛空放著,怕林棠摔著。

林棠註意到了,內心一暖,“我不會摔的,謝謝!”

王霞瞧見了鄒蓧際的小動作,內心吐槽,棠姐的法力,還能讓自己摔著嗎,戀愛中的男人不自知啊。

奈何小館裏是一群單身狗,完全瞧不出這裏頭的端倪,自然沒有誰起哄。

肖玉豪聽完故事以後,沈默不語。

他有靈智時,已經是戰火紛飛的年代,後來讀歷史,總覺得不真切,他只能從一些收藏品上,體會到一些情感,但不多,如今也知,這確確實實是大功德。

元知知出了聲,“那我們以後對雲哥好一些。”

原本大家對侯雲用尊稱,侯雲覺得別扭,讓大家都喊他名字,最後大家多跟著喊“雲哥”了。

其他人和妖跟著點點頭。

小館的日子是舒服,案子還得查,侯雲提出要幫忙,但鑒於他現在的處境,大家還是讓他好好休養。

人間的案子,真神來了也不一定就能幫上忙了。

管理處的人加林棠這個編外,天天忙著查案,沒被事情絆住的時候會一塊回去吃飯。

鑒於侯雲的身份特殊,鄒蓧際不好不上報。

不過嚴加管控的都是邪神,作亂的妖,侯雲顯然不在二者之列,管理處特批了活動經費給侯雲。

簡而言之,就是有工資花用,但沒有具體工作,不知道得羨慕死多少打工人。

他們回來時,侯雲正在廚房,幫白鶻打下手。

白鶻對做飯異常執著,要麽不吃,反正不吃他也餓不著,要麽就精益求精,對調料、食材、火候甚至裝盤,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侯雲沒來的時候,肖玉豪沒少為這事和白鶻吵起來,他裝盤比較粗心。

元知知幹活比較細致,但白鶻的要求多如牛毛,什麽菜用什麽顏色的碟子,桌上的擺放也有要求,因此元知知也不愛給白鶻打下手。

多數時候,做飯是白鶻一個人的事,大家又喜歡吃白鶻的菜,卻也不願意給他打下手。

侯雲不一樣,別看他性格隨和,但他對某些事情,也有自己非同常人一般的執著。

比如穿著,他融入小館沒幾天,發現自己這一身古裝在這裏雖不至於有異樣的眼光,但容易被人歧視。

他迅速學會了上網,很快就收拾出各種人類時尚的穿搭。

他原本很不能理解白鶻,但吃過一次白鶻的飯以後,他就開始給白鶻打下手,很快記住了白鶻的要求,能夠完全按白鶻的要求裝盤擺放。

不知道是懾於真神的威壓,還是侯雲達到了白鶻的要求,侯雲打下手期間,白鶻沒黑過一次臉。

侯雲照著白鶻的要求,桌上的菜也按他的要求放置,嘴裏哼著的還是流行歌曲。

見到這一幕,鄒蓧際平常一個在王霞他們面前偶爾還有點嚴肅的人,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棠也覺得好玩,“要不是知道他背景,客人肯定以為,我又招了個好看的小哥哥來幹活,帖子裏估計全是,這老板娘招人看臉。”

鄒蓧際平常和林棠聊工作聊的多,像這種純聊生活中的事聊的少。

他私下也在網上搜過春晴小館,看過那個著名的帖子。

只是鄒蓧際沒想到,這個帖子林棠是看過的,“原來你也看過這個帖子啊”

林棠眨了下眼睛,俏皮地回答,“維護小館在網上的名聲,這不是更有利於我做生意賺錢嗎?”

鄒蓧際自然不會吐槽,林棠這根本入不敷出,黃金地段,偶爾開門,客人極少,價格還不算貴。

“是的是的,林老板一心賺錢。”他於是順著林棠的話往下說,“要去幫他們忙嗎?”

林棠搖搖頭,“白鶻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不了吧,我們就在院子裏等著吃就行。”

他們回來的很是時候,在院子裏閑聊了一會就開飯了。

大家吃飯的時候,各聊各的。

林棠和鄒蓧際還是聊案件的進展,因為線索不多,案子進展很慢。

被種上了種子的妖怪小孩,已經慢慢有虛弱的跡象,林棠找到何松陽幫忙,加上林棠自己的力量,算是延緩了一些種子生根發芽的進程。

侯雲是最近吃飯的時候,聽說了這個事,“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我可以幫忙,我最近恢覆的好一些了,或許是在小館休息的不錯。”

鄒蓧際點點頭,“別的事不好麻煩你,但這個事情,我怕我們查的慢,來不及,到時候需要幫忙的話,肯定會說的。”

侯雲應了一聲,“那就好。”

吃飯期間除卻案子的事情,整體氛圍還是很不錯的。

肖玉豪時不時撩一下元知知,希望元知知和他吵架鬥嘴。

元知知最近有點像人類女孩子剛過青春期那段時間,正是追求成熟的時候,覺得肖玉豪太小了,已經懶得和他鬥嘴了。

面對肖玉豪,她已經可以做到八風不動。

侯雲是個愛熱鬧的性子,有時候也會逗逗肖玉豪,“小豪啊,知知是嫌你幼稚,可沒妖陪你鬧了。”

肖玉豪原本對侯雲還是秉著對神仙的尊敬,從白鶻那聽過的事跡,夠他連續乖巧地給侯雲做了一周喝的。

現如今這種尊敬已經快消失殆盡了,“你才幼稚,我已經一百多歲了好嗎?”

侯雲自然是知道,妖心智成熟會慢一些,“可知知還是比你大呀。”

碰上別的妖,肖玉豪早連珠炮似地轟了過去,可他內心對侯雲保留著“尊敬”,敢怒不敢言。

肖玉豪之前不是沒嘴快過,懟過一次侯雲,結果後面他就倒黴了。

肖玉豪在自家院子裏被樹枝砸,一出門差點被電動車撞,走樓梯摔一跤。

一開始他以為是誰作弄他,結果後來發現,可能是那天說了侯雲一嘴,畢竟侯雲是福神,這種輕微的天譴還是會有的。

林棠看不慣自己受欺負,笑著回了嘴,“你一個大人欺負小孩有意思嗎?小豪平常那麽利索的一張嘴,被你說的都不敢回嘴。”

侯雲本來就生的極清俊一張臉,當初不知多少學生是沖著老師長得好看交的束脩,極具誘騙性。

他笑了一下,旁邊的王霞看久了,還是倒吸一口氣。

侯雲沒習慣跟著大家喊林棠作“棠棠”,依舊叫的名字,“林棠,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只是在講事實呀。”

肖玉豪聽到“事實”兩個字,氣鼓鼓的,飯都少吃了一碗,不過他本來也不是一定要吃飯,所以少吃多吃並沒有妖在意。

侯雲在小館的日子,大多數時候都很熱鬧。

偶爾大家有事出去忙的時候,留他看店,他搞個搖椅放院子裏,吹著風睡過去也是常有的事。

有時,他也分出一半神魂,去看看曾經他護佑過的這片土地,現如今,車水馬龍,夜晚繁燈如晝。

只是出去的時候並不多,他的廟宇早已消失了,不知是歲月變遷,或是戰火所毀,他也沒去細查過。

如今雖然日日休養,但侯雲靠收集一些無處安放的信仰和借著曾經所剩的微薄的神力勉力維持。

侯雲喜歡人間煙火,也喜歡小館裏的大家,他註定要睡過去的事,何必多提,徒增傷感呢。

因此勉力維持一事,他沒有和小館裏的所有人和妖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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