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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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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鄒蓧際看了看四周,這個家庭的氣息沒有什麽波動,布置的很溫馨,看不出來一點點陣法啟動的跡象,他突然註意到黃楝刻意藏起來的手。

註意到黃楝的手以後,鄒蓧際緊接著便看到了黃楝略微有些灰敗的臉色,他悚然一驚,“你把陣設到了自己身上,不要命了嗎?”

陣法對周圍影響必然是有的,有好有壞,不然先前他們沒有必要去破掉雲螭山深處的陣法。

以自身為陣眼,以自身為陣盤的陣更甚,這類陣法多是禁忌,無論是人是妖,均以靈力為支撐,在自身設陣,相當於破壞身體靈力平衡,對自身損耗極大嚴重時有礙性命。

林棠聽到這話也嚇到了,黃楝或許是做了些錯事,還傷到了尋芳陌,尋芳陌受的都是無傷大雅的傷,也是林棠自己讓尋芳陌假暈讓幕後的人方便偷走玉簪,可她並不想要了黃楝的命。

“黃楝,鄒隊說的是真的嗎?你忘了你還有一個小安要照顧嗎?趕緊撤了陣法還來得及”林棠心裏對黃小安這個小輩,對她曾經治療過的孩子,內心還是有幾分憐惜。

黃楝臉色愈發灰敗,衣服未覆蓋的地方,都肉眼可見的變得幹癟,仿佛失了水分,人缺水尚且活不成,何況是樹。

阿霓在角落一直沒說話,她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沒有阻止,也沒有出來說過什麽,她捂住眼睛,讓自己不去看這一切。

黃楝的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有氣無力,“來不及了,生祭之法一旦開始,就沒有辦法停下來,即使停下來,我也活不成了。”

“誰不想活呢,我也想看著她好好長大,未來想去哪去哪,想幹啥就幹啥。”

說完黃楝哭了起來,很無助,在這無人說話的時候,哭聲顯得格外明顯,回蕩在這空間裏。

鄒蓧際眼睛睜的很大,來到黃楝家以後發生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外,他若有所思,“你真的不想是吧,我幫你試試看。”

他從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劃破右手五根手指指尖,又換了只手,劃破左手五根手指指尖,十條極細的血線從他指尖飛出。

“林棠,你待會扶我一下。”鄒蓧際邊幹活邊叮囑林棠。

林棠點頭應下。

“急急如律令,破。”

鄒蓧際話說完,十條血線飈向黃楝四周,將黃楝圈在中間,黃楝的臉色在這一刻停止了繼續灰敗下去,雖然看著還是很糟糕。

鄒蓧際腿站不住,一個踉蹌,差點要摔倒。

林棠早有準備穩穩地扶住了他,還摸到了他胳膊上的小塊肌肉,內心還“呦”了一聲,沒想到鄒隊長看著清清秀秀的,還是個肌肉型帥哥。

就在他們倆都以為陣法已被破解的時候,圍住黃楝的血線似是被氣流噴開,血線維持不住原先的形狀,紛紛落下,雖然血線極細,但落下以後四周看著還是怪瘆得慌。

黃楝的臉色以比剛剛更快地速度灰敗下去,以為不用去死的黃楝大概也意識到了,情況似乎並沒有好轉,有氣無力地問,“是不是沒有辦法了?”

鄒蓧際也不願意面對這麽個情況,他想不通明明破解了陣法,也有效了,結果卻是這樣,“是的。”

黃楝聽到這話,笑了起來,笑容很艱澀,“至少小安有救了。”

林棠覺得奇怪,她之前就沒看出來陣法,直到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才隱約感覺到黃楝身上的陣法和聚靈陣很像,“我記得聚靈陣是個很溫和的陣法,為什麽還能要了妖的性命?”

鄒蓧際簡單地給她解釋了一下效用,“這不是聚靈陣,他們很像,但陣心改了,聚靈陣對周圍生靈傷害並不大,對陣主只是溫養作用,生祭的陣心是並非陣主,而是一者以魂飛魄散的代價,換取另者活下去的機會。”

說完他轉向黃楝,“可是要以多方靈氣為祭,人妖鬼靈氣為祭,陣主與被祭者同源,陣主以性命作為祭品,你和黃小安妖力同源,但人妖鬼多方靈氣,你怎麽做到的?”

林棠聽到這話,腦海裏像是閃過什麽念頭,很重要很重要,她沒抓住,又聽到黃楝回答林棠的話。

黃楝這會也不忌憚給鄒蓧際解釋了,“你們忘了劇組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嗎?那個地方我集齊了人妖鬼的靈氣,可真是個好地方,不然你們以為。”

黃楝話沒說完,咳了兩聲,看來他撐不了多久了,接著把話說完了,“為什麽那的氣息這麽幹凈?”說完他止不住的咳了起來。

鄒蓧際有點不忍心,還是把事實告訴了他,“教你布陣的有沒有告訴你,生祭大陣不一定會成功,還可以用過渡靈氣的方式,你們兩個都可以活,但你直接以魂魄為祭,我試圖阻止,阻止不了。”

黃楝似是聽到了什麽很恐怖的事情,灰敗的臉色本就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皺紋,眼睛睜大時讓林棠看的很不忍心。

“他和我說,只有這一個辦法,當時棠姐成功了,並活到了現在,槐陰也死了,他不會騙我的,他不會騙我的,他為什麽要騙我呢?”

黃楝眼睜的很大,很絕望,他心裏已經相信了鄒蓧際的話,嘴裏卻仍然喃喃不住地念著,“我一定會成功的,我一定會成功的。”

林棠楞住,“你說什麽,什麽叫做我成功了?是誰和你說的?”

林棠並不記得自己曾經接觸過任何陰毒的陣法,除非是,她不敢往那想,事實便是,越不敢往那想,越會往那想。

她腦海中浮現出剛剛鄒蓧際說過的話,“一者以魂飛魄散的代價,換取另者活下去的機會。”

林棠眼睛望向虛空,像是與虛空對話,原來是這樣嗎,當初你用魂飛魄散換我活下去的機會,為什麽你和我說這就是個普通的聚靈陣?

鄒蓧際已經顧不上林棠,黃楝的陣法馬上就要完成,“是誰告訴你的,你告訴我。”

黃楝已經氣若游絲了。

“可以的話,幫我照顧一下小安,對不起,棠姐,我不是故意傷你的。”

“鄒隊長,至於是誰,我不能說。”

說完黃楝就變成了一堆枯敗的樹枝。

鄒蓧際再也無法從這堆樹枝中問出任何話,他轉頭看向林棠。

他發現林棠眼裏的光仿佛消失了,眼睛空洞,沒有焦點,喃喃自語,“魂飛魄散,魂飛魄散。”

她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口中還在喃喃念著“魂飛魄散。”

鄒蓧際看著那個平常颯爽萬事風輕雲淡的老板娘,仿佛脊柱被抽掉了一般,想伸手去扶,又不敢伸手。

他站在一旁默默陪著,安慰的話語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不必說出口已經知道無用。

阿霓剛剛一直默默註視著這一切,很悲痛,卻一句話沒有說。

直到她看到黃楝變成一堆樹枝,終於哭出聲來,哭聲淒厲絕望。

“這世道真不公平啊,黃楝和我說你顯現天衰之相靠這個都能活下去,我家小安肯定沒有問題,到頭來是這樣嗎?”

林棠維持著剛剛跪倒在地的姿勢,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話了。

鄒蓧際聽到這話卻覺得心驚,他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例子。

其妖也,萬物皆有靈,得天獨厚,聚其神得魂,壽數不定,現天衰之相,既而寂滅入輪回。

生祭大陣確實可以以命換命,雖然這是個禁忌之陣,鄒蓧際也看過一些書,可是卻從未聽過可以救顯現天衰之相的妖。

若說不能救吧,林棠確實是比大部分妖都活得好,法力高,不知道真相前,日子也舒服。

林棠嘶啞地開了口,“鄒蓧際,我問你,什麽叫做可以都能活?”

鄒蓧際沒想到林棠這會還能思考,“生祭大陣是由過渡靈力的陣法改成的,陣法之間互有類似,這也是為什麽你會把這個陣法認成聚靈陣。”

“過渡靈氣的陣法適用於黃楝和黃小安這種情況,只是會損害他的壽命,也不一定能完全解決黃小安的情況,不過至少可以不死。”

林棠語氣平平,“那可以救天衰之相嗎?”

鄒蓧際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甚至沒聽過顯現天衰之相的妖還能恢覆的。”

林棠費力站了起來,拒絕了鄒蓧際伸過來攙扶她的手,她走到黃小安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放到了黃小安的頭上。

阿霓擔心剛剛黃楝的態度刺激到了林棠,怕她對小安做什麽,沖了過去,抱過小安,“求求你,別傷害她。”

林棠沒想過自己的舉動能造成這樣的誤會,“我看一下黃楝的陣法到底有沒有作用?”

林棠發現,隨著靈力緩緩的探入黃小安體內,她的體質確實有在變好,但妖力並沒有完全和身體結合,不過已經足夠她安穩的過一生了。

林棠沒說什麽多餘的話,還幫黃小安調理了一下,“她這兩天會有點累,好好照顧她,之後就沒啥事了。”

說完林棠沖鄒蓧際說,“走吧,正好我還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說罷,一人一妖走出了黃楝的家,附近的植物或是有所感知,或是被陣法影響,變得不太精神。

“還有很多問題說不清,比如芳陌碰到的符咒,這可不像是黃楝能做出來的。”林棠臉色依舊蒼白,說話也沒有了平常的精氣神,“陣法艱深,黃楝也不會,這些符咒陣法之術不是那麽容易學會的吧?”

鄒蓧際點點頭,“還有他不願意透露的那個人。”

林棠鄭重地看向鄒蓧際,眼神飽含著堅定,“鄒蓧際,我記得先前你答應過可以幫我個忙,並且小豪的事不作數是吧?”

鄒蓧際沒想到林棠這麽快恢覆思考,“是的,只要不違反我們條例,能做到的都可以。”

林棠接著說,“我回憶了以前的事情,槐陰和我說的時候,並不像是要犧牲性命來救我,他只是為找到救我的方法,我不知道最後的變化,跟黃楝說的幕後之人有沒有關系,所以我想加入管理處幫你們查案,同時獲得查閱一些以前的資料權限。”

鄒蓧際想了想,即便除掉他最近對林棠若無若無的好感,加入林棠這一大助力絕對會讓他們隊伍輕松許多,“我回去就打報告,報告批下來我再聯系你。”

林棠點點頭,“好。”

說罷她轉身便消失了。

鄒蓧際那句“你還好吧?”的問號就這樣消散在了風中,來不及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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