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熱臉貼冷屁股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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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熱臉貼冷屁股好不好玩」
葬禮結束，陶萬笳剛回家屬樓就被黃箏推倒在地。
身上的孝布和地面的白雪融為一體，女孩手上沒剪的指甲成了尖銳利器。
黃箏用手撓她，情緒失控——
“我不要你來我家！我討厭你！”
“你別想跟我搶我的爸爸媽媽！”
黃箏個頭跟小她兩歲的陶萬笳差不多，但人極度生氣之下的蠻勁兒非常大，兩天沒吃飯的陶萬笳像一張輕飄飄的紙被她按在地上打，凍傷的臉被指甲劃過又刺又辣。
“快住手！”黃志彪震怒，三兩下把黃箏揪起來，“不許欺負你妹妹！！！”
“我才是你親閨女！”黃箏哭著伸手指向臉側一道快要結痂的疤，憤憤開口：“這還是她之前給我撓的呢，你要她就別要我了！”
從記事起她們倆就勢如水火，被陶萬笳欺負又嫉妒她的黃箏無法同意她討厭的人成為自己家裏的一份子，她也不能容許，原本就比她討人喜歡的陶萬笳成為自己的妹妹。
但在父親強勢的壓制下，黃箏不再鬧了，只是像個鬥雞一樣用哭紅的眼盯著陶萬笳。
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小床，黃箏總算找到發洩口，借著睡覺肆無忌憚欺負她。
陶萬笳不說話，被她搶了大半被子也只默默縮在一邊，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籬下，從前所有鋒芒皆被收斂。
“餵？”
黃箏不耐煩了，翻過身在黑暗中看她。
“陶萬笳！”她踢了踢她身下的腳，“叫聲姐聽聽，我就給你蓋被子。”
“姐。”
“姐？”
“小陶姐？”
發散的視線被聲音聚集，目光裏麥香的臉由模糊變為清晰。
“小陶姐，你去超市啦？”
她低頭看了下她手裏的袋子，“怎麽買了這麽多饅頭，一個人能吃得完嗎？”
陶萬笳楞了下，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走回來的，只覺得這條路又慢又長，純白到像是望不到盡頭。
“不是買的，是別人送的，”
她終於回神，推開單元門走進去，“你喜歡吃豆包嗎，拿幾個回去做早飯。”
“不用了小陶姐，我來是有事情找你……會所最近停業整頓，我被開除了。”
陶萬笳開鎖的手一頓，“停業？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兩天，我們經理裁了很多人，估計年前都不會再開業了。”
說到這，麥香躊躇站在門口，眼神和動作都稍有猶豫。
陶萬笳把東西放在餐桌，看她欲言又止很快開口：“要有什麽需要幫忙，你盡管說。”
麥香這才笑了下，如實跟她說明自己的來意，年底工作不太好找，她這幾天一直出去也沒看到什麽合適的，就想著多個人多些信息，找到了當然很好，找不到也沒什麽關系。
陶萬笳沒告訴她其實自己也剛回來不久對絨城的了解沒準還不如她，但看到麥香兩頰的凍傷想起來她那天吃飯的時候說自己為了省錢連取暖費都沒交，寒冬臘月，交了取暖費屋裏溫度還勉勉強強，斷了暖氣就是真的冰窖。
她的處境讓她心軟，所以即使這個事自己沒什麽把握，但她還是答應下來了。
隔天是周六，陶萬笳起了個大早去孫老太太那幫忙。
六點半天剛蒙蒙亮，小屋裏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孫老太太戴著圍裙在旋起水蒸氣的狹窄廚房裏忙碌著。
看到陶萬笳有些驚訝，把蒸鍋拿下時順手撿了個包子給她。
“我還沒找你呢你就自己來了？”
陶萬笳笑笑，掰開包子吃起來，“我跟人打聽過了，您周末會多做點去早市賣，您不會嫌我不請自來吧？”
雖然了解不多，但陶萬笳多少能猜出來以老太太要強的性格不會主動尋求幫助，是她自己決定要來的，多找點事情做也能緩解壓力。
“那不能，有人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您快歇著吧，我來。”
陶萬笳三兩口吃完包子就彎腰整理地上的泡沫箱，拿了幹凈屜布先放上去，再把蒸鍋裏冒著熱氣的包子滿滿當當擺下來。
早市距離這不遠，但積雪未消的路不太好走，天冷，她想著自己一個人去所以準備找繩子把箱子綁緊，但被孫老太太拒絕，非要在後面推著箱子跟她一起。
就這樣忙到中午，賣完後一老一少慢悠悠推車回到這片嘈雜的棚戶區。
老太太身體不錯精神頭也足，走到大門口問陶萬笳想吃什麽，笑著說她來請客。
但還沒問完，迎面走來的一個老人就對她招招手，“老孫你可回來啦，趕緊趕緊，今兒食堂飯好得很，大老板親自來給咱們服務來了！”
陶萬笳順著聚集的人群望過去，看到一棟小平房之上的顯眼大字——社區食堂
“不去不去！”
孫老太太別開臉，看也不看就推著自行車走了。
社區食堂開在人員雜亂尚未開發的棚戶區還是頭一遭兒，陶萬笳出於好奇，跟在陸續進入的老人走進去。
小平房只有一層但空間很大，門口放了塊提示班，工整的粉筆字上寫了今日菜單以及用餐時間，窗明幾凈的大堂裏排隊井然有序，不過望眼望去都是老人。
陶萬笳停在門口要進不進，準備走時有道聲音給她叫住。
“小姑娘，幫我這桌盛一碗魚湯。”
老人坐在門口附近的餐桌上，拐杖搭在塑料椅旁，應該是把她當成了裏面服務的志願者。
陶萬笳沒拒絕，跟隨隊伍走上去，看到了站在出餐口盡頭的何嶼。
他臉上笑容閑適，卷起襯衫袖子拿起飯勺親自幫忙打飯，還時不時應答著老人們的各種問題。
大老板紆尊降貴著實罕見，陶萬笳進來時也沒看見有鏡頭，正思考他做這事的契機，前面的隊伍就光速縮短。
她在人流中被迫向前站到他對面，也見到了，距何嶼不到兩米，同樣忙著打飯的黃箏。
“吃什麽？”
男人冷淡的聲線把她偏移的目光拉了回來。
陶萬笳把碗放到桌面，“魚湯。”
何嶼接過來，掀開餐桶蓋子盛湯。他動作熟練，像是往常做慣了一樣自然。
陶萬笳尚在發呆，游離的視線像拉絲的蜘蛛網罩在何嶼面前。
他今天沒帶手表，遞湯時手腕內側一條淡褐色疤痕格外顯眼。
陶萬笳手上動作略一遲鈍，碗裏傾斜的湯撒了出來。
火星子般的液體落到手背，何嶼下意識吸氣。
“對不起，”陶萬笳垂眼，“我沒註意。”
何嶼直直對視過去，目光銳利，連帶著說出的話也摻了些朦朧不清的恨意。
“你也會道歉？”
像嘲諷也像輕蔑，是看不起自己，得到她道歉竟然是因為這樣一件事。
黃箏聽到兩人的交談，看著陶萬笳走遠後拿了紙巾遞過來。
“咋樣，熱臉貼冷屁股好玩嗎？”
何嶼沈默，黃箏來了興致繼續揶揄，“哎你發沒發現咱倆挺賤的，明明被拋棄的人是我們，但現在主動貼上去的還是我們。好沒道理。”黃箏原本還斤斤計較陶萬笳對她像老鼠見貓，但剛才看她對何嶼這幅鬼樣子莫名平衡了，仿佛是對比了自己在陶萬笳心裏的地位比何嶼強，心情好到立刻多雲轉晴。
她盯著那道背影，自顧自跟何嶼開口：“你說她現在怎麽瘦成這樣了，又高又瘦，頭發還整得跟日劇裏的男的似的，我跟你說她那天……”
再一回頭，站她邊上的人已經沒影了。
陶萬笳把魚湯送回到老人桌上，轉身離開時眼角餘光瞥到何嶼急匆匆走過來。
她這兩年有點近視眼，看不清他表情但能模糊感受到那張陰雲密布的臉。
這樣也好，陶萬笳想著他總算聽進去一些話，他們倆就這樣保持著陌生人的狀態相安無事就很不錯。
不過下一秒，這陌生人又突然過界，用力拽住她向後。
“又怎麽了？你……”
陶萬笳話沒說完，身邊離她不過兩步的餐車上高高摞滿的餐盤劈裏啪啦掉在地面。
如果繼續走的話，估計那些鐵盤就砸到她身上了。
雖說不重，但狼藉的飯菜油汙落在身上還是難受的。
“你什麽你？你眼睛一直長在後背嗎？”
何嶼看著陶萬笳嫌棄的表情，頓時也覺得自己多管閑事，話一開口就成了陰陽怪氣。
黃箏說得對，他確實賤。
被她燙了還不長記性，屁顛屁顛跑過來。那麽大一人了被餐車撞一下也沒什麽，何況她整天神出鬼沒無所不能的，他在這擔心有個屁用，伸手也純粹是賤。
意識到這一點，何嶼松開方才攥住的手腕，沈著臉向外走去。
陶萬笳看著這道莫名其妙的背影走出食堂，也被氣笑了。
黃箏走過來幫服務員整理地上一片狼藉的餐盤，陶萬笳看了眼也索性蹲下身來幫著一起撿。
“何嶼還是很討厭對吧？”
黃箏探身到她跟前，臉上仿佛洋溢著點幸災樂禍，她輕咳一聲，想到了什麽，跟陶萬笳一起去洗手的時候撞了下她肩膀。
“那個，你餓不，要不要順便吃點東西？”
黃箏極力想要她留下卻又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討好似的給她擠了兩泵洗手液，又高傲地移開目光告訴她。
“反正這裏是何嶼出資建的，飯菜免費，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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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陶萬笳剛回家屬樓就被黃箏推倒在地。
身上的孝布和地面的白雪融為一體，女孩手上沒剪的指甲成了尖銳利器。
黃箏用手撓她，情緒失控——
“我不要你來我家！我討厭你！”
“你別想跟我搶我的爸爸媽媽！”
黃箏個頭跟小她兩歲的陶萬笳差不多，但人極度生氣之下的蠻勁兒非常大，兩天沒吃飯的陶萬笳像一張輕飄飄的紙被她按在地上打，凍傷的臉被指甲劃過又刺又辣。
“快住手！”黃志彪震怒，三兩下把黃箏揪起來，“不許欺負你妹妹！！！”
“我才是你親閨女！”黃箏哭著伸手指向臉側一道快要結痂的疤，憤憤開口：“這還是她之前給我撓的呢，你要她就別要我了！”
從記事起她們倆就勢如水火，被陶萬笳欺負又嫉妒她的黃箏無法同意她討厭的人成為自己家裏的一份子，她也不能容許，原本就比她討人喜歡的陶萬笳成為自己的妹妹。
但在父親強勢的壓制下，黃箏不再鬧了，只是像個鬥雞一樣用哭紅的眼盯著陶萬笳。
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小床，黃箏總算找到發洩口，借著睡覺肆無忌憚欺負她。
陶萬笳不說話，被她搶了大半被子也只默默縮在一邊，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籬下，從前所有鋒芒皆被收斂。
“餵？”
黃箏不耐煩了，翻過身在黑暗中看她。
“陶萬笳！”她踢了踢她身下的腳，“叫聲姐聽聽，我就給你蓋被子。”
“姐。”
“姐？”
“小陶姐？”
發散的視線被聲音聚集，目光裏麥香的臉由模糊變為清晰。
“小陶姐，你去超市啦？”
她低頭看了下她手裏的袋子，“怎麽買了這麽多饅頭，一個人能吃得完嗎？”
陶萬笳楞了下，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走回來的，只覺得這條路又慢又長，純白到像是望不到盡頭。
“不是買的，是別人送的，”
她終於回神，推開單元門走進去，“你喜歡吃豆包嗎，拿幾個回去做早飯。”
“不用了小陶姐，我來是有事情找你……會所最近停業整頓，我被開除了。”
陶萬笳開鎖的手一頓，“停業？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兩天，我們經理裁了很多人，估計年前都不會再開業了。”
說到這，麥香躊躇站在門口，眼神和動作都稍有猶豫。
陶萬笳把東西放在餐桌，看她欲言又止很快開口：“要有什麽需要幫忙，你盡管說。”
麥香這才笑了下，如實跟她說明自己的來意，年底工作不太好找，她這幾天一直出去也沒看到什麽合適的，就想著多個人多些信息，找到了當然很好，找不到也沒什麽關系。
陶萬笳沒告訴她其實自己也剛回來不久對絨城的了解沒準還不如她，但看到麥香兩頰的凍傷想起來她那天吃飯的時候說自己為了省錢連取暖費都沒交，寒冬臘月，交了取暖費屋裏溫度還勉勉強強，斷了暖氣就是真的冰窖。
她的處境讓她心軟，所以即使這個事自己沒什麽把握，但她還是答應下來了。
隔天是周六，陶萬笳起了個大早去孫老太太那幫忙。
六點半天剛蒙蒙亮，小屋裏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孫老太太戴著圍裙在旋起水蒸氣的狹窄廚房裏忙碌著。
看到陶萬笳有些驚訝，把蒸鍋拿下時順手撿了個包子給她。
“我還沒找你呢你就自己來了？”
陶萬笳笑笑，掰開包子吃起來，“我跟人打聽過了，您周末會多做點去早市賣，您不會嫌我不請自來吧？”
雖然了解不多，但陶萬笳多少能猜出來以老太太要強的性格不會主動尋求幫助，是她自己決定要來的，多找點事情做也能緩解壓力。
“那不能，有人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您快歇著吧，我來。”
陶萬笳三兩口吃完包子就彎腰整理地上的泡沫箱，拿了幹凈屜布先放上去，再把蒸鍋裏冒著熱氣的包子滿滿當當擺下來。
早市距離這不遠，但積雪未消的路不太好走，天冷，她想著自己一個人去所以準備找繩子把箱子綁緊，但被孫老太太拒絕，非要在後面推著箱子跟她一起。
就這樣忙到中午，賣完後一老一少慢悠悠推車回到這片嘈雜的棚戶區。
老太太身體不錯精神頭也足，走到大門口問陶萬笳想吃什麽，笑著說她來請客。
但還沒問完，迎面走來的一個老人就對她招招手，“老孫你可回來啦，趕緊趕緊，今兒食堂飯好得很，大老板親自來給咱們服務來了！”
陶萬笳順著聚集的人群望過去，看到一棟小平房之上的顯眼大字——社區食堂
“不去不去！”
孫老太太別開臉，看也不看就推著自行車走了。
社區食堂開在人員雜亂尚未開發的棚戶區還是頭一遭兒，陶萬笳出於好奇，跟在陸續進入的老人走進去。
小平房只有一層但空間很大，門口放了塊提示班，工整的粉筆字上寫了今日菜單以及用餐時間，窗明幾凈的大堂裏排隊井然有序，不過望眼望去都是老人。
陶萬笳停在門口要進不進，準備走時有道聲音給她叫住。
“小姑娘，幫我這桌盛一碗魚湯。”
老人坐在門口附近的餐桌上，拐杖搭在塑料椅旁，應該是把她當成了裏面服務的志願者。
陶萬笳沒拒絕，跟隨隊伍走上去，看到了站在出餐口盡頭的何嶼。
他臉上笑容閑適，卷起襯衫袖子拿起飯勺親自幫忙打飯，還時不時應答著老人們的各種問題。
大老板紆尊降貴著實罕見，陶萬笳進來時也沒看見有鏡頭，正思考他做這事的契機，前面的隊伍就光速縮短。
她在人流中被迫向前站到他對面，也見到了，距何嶼不到兩米，同樣忙著打飯的黃箏。
“吃什麽？”
男人冷淡的聲線把她偏移的目光拉了回來。
陶萬笳把碗放到桌面，“魚湯。”
何嶼接過來，掀開餐桶蓋子盛湯。他動作熟練，像是往常做慣了一樣自然。
陶萬笳尚在發呆，游離的視線像拉絲的蜘蛛網罩在何嶼面前。
他今天沒帶手表，遞湯時手腕內側一條淡褐色疤痕格外顯眼。
陶萬笳手上動作略一遲鈍，碗裏傾斜的湯撒了出來。
火星子般的液體落到手背，何嶼下意識吸氣。
“對不起，”陶萬笳垂眼，“我沒註意。”
何嶼直直對視過去，目光銳利，連帶著說出的話也摻了些朦朧不清的恨意。
“你也會道歉？”
像嘲諷也像輕蔑，是看不起自己，得到她道歉竟然是因為這樣一件事。
黃箏聽到兩人的交談，看著陶萬笳走遠後拿了紙巾遞過來。
“咋樣，熱臉貼冷屁股好玩嗎？”
何嶼沈默，黃箏來了興致繼續揶揄，“哎你發沒發現咱倆挺賤的，明明被拋棄的人是我們，但現在主動貼上去的還是我們。好沒道理。”黃箏原本還斤斤計較陶萬笳對她像老鼠見貓，但剛才看她對何嶼這幅鬼樣子莫名平衡了，仿佛是對比了自己在陶萬笳心裏的地位比何嶼強，心情好到立刻多雲轉晴。
她盯著那道背影，自顧自跟何嶼開口：“你說她現在怎麽瘦成這樣了，又高又瘦，頭發還整得跟日劇裏的男的似的，我跟你說她那天……”
再一回頭，站她邊上的人已經沒影了。
陶萬笳把魚湯送回到老人桌上，轉身離開時眼角餘光瞥到何嶼急匆匆走過來。
她這兩年有點近視眼，看不清他表情但能模糊感受到那張陰雲密布的臉。
這樣也好，陶萬笳想著他總算聽進去一些話，他們倆就這樣保持著陌生人的狀態相安無事就很不錯。
不過下一秒，這陌生人又突然過界，用力拽住她向後。
“又怎麽了？你……”
陶萬笳話沒說完，身邊離她不過兩步的餐車上高高摞滿的餐盤劈裏啪啦掉在地面。
如果繼續走的話，估計那些鐵盤就砸到她身上了。
雖說不重，但狼藉的飯菜油汙落在身上還是難受的。
“你什麽你？你眼睛一直長在後背嗎？”
何嶼看著陶萬笳嫌棄的表情，頓時也覺得自己多管閑事，話一開口就成了陰陽怪氣。
黃箏說得對，他確實賤。
被她燙了還不長記性，屁顛屁顛跑過來。那麽大一人了被餐車撞一下也沒什麽，何況她整天神出鬼沒無所不能的，他在這擔心有個屁用，伸手也純粹是賤。
意識到這一點，何嶼松開方才攥住的手腕，沈著臉向外走去。
陶萬笳看著這道莫名其妙的背影走出食堂，也被氣笑了。
黃箏走過來幫服務員整理地上一片狼藉的餐盤，陶萬笳看了眼也索性蹲下身來幫著一起撿。
“何嶼還是很討厭對吧？”
黃箏探身到她跟前，臉上仿佛洋溢著點幸災樂禍，她輕咳一聲，想到了什麽，跟陶萬笳一起去洗手的時候撞了下她肩膀。
“那個，你餓不，要不要順便吃點東西？”
黃箏極力想要她留下卻又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討好似的給她擠了兩泵洗手液，又高傲地移開目光告訴她。
“反正這裏是何嶼出資建的，飯菜免費，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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