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關燈
第 49 章

“說不準呢,說不準多少年以後你人老色衰,身體發福,中年禿頂,長一啤酒肚,跟逯思渺她爸似的。你不行了,年輕男人有的是,跟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我難不成還要天天在家守著你呀。”

項譽:“……”他胸前一起一落,有被氣到。

“隨便你怎麽想吧,反正我不簽。”

項譽都拿出這樣的誠意了,遲雲伊也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她不想辜負真心,也不想為了不辜負別人的真心而委屈自己。

她知道自己是個對人對事三分鐘熱度的人,正是因為這樣,項譽的真心才彌足可貴。她不想用自己那單薄且沒有多少分量的承諾來應對這份昂貴的饋贈。

“拿走拿走,不然我撕了它。然後再撕了你。”遲雲伊故意裝兇。

項譽不高興,將財產轉讓協議放進抽屜。

罪魁禍首要離開,被他立馬叫住,“回來,待在這裏,陪我工作。”

書房為了歡迎遲雲伊的到來,甚至在窗邊專門安放了一張豆綠色沙發床,有毛毯,有零食櫃。還有好幾個垃圾桶。項譽的書桌也移了位置,就在這張沙發床旁邊。他一擡眼就能看到那個吃吃喝喝一直吃個不停的遲雲伊。

她又網購了二十多個快遞,問項譽:“你說我每個月花多少錢合適呢。”

“取決於你想花多少,我只管付錢,不管決策。”

遲雲伊玩了會兒手機,“對了,三金回國了,要給他辦一個歡迎派對,你要跟著去嗎?”

埋頭工作的男人頓住,“你是說,許鑫磊?”項譽睫毛輕顫,垂下眼簾,在電腦上打字,問:“他在國外待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回來?”

“家在南城,想回就回嘛。所以你去還是不去?”

“去,當然要去。”

“他這些年在國外跳國標舞,斬獲了好多大獎。”

“怎麽,你羨慕了?”項譽從遲雲伊的口吻中聽出了濃濃的艷羨意味。

作為曾經的舞伴,得到這樣的成就,她高興之餘,或許也會為自己感到惋惜。項譽記得那回遲雲伊回到家大聲吆喝:老師說不管是她的身體條件還是領悟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要是當年沒有想去港大,或許也能在這個領域取得一番成就。

圈子裏流傳著一句話,找舞伴,比找女婿還要難。先不說男女比例失衡,男伴的技術、長相、經濟、性格、空閑時間等等,都更需要合拍。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許鑫磊這樣一個樣樣都合得來的舞伴。

可惜當年遲雲伊放棄了國標舞,許鑫磊這樣的超絕舞伴也流入到市場池子裏,讓別人撿漏了。

“一點點吧,但是我不後悔呀,逯思渺成為了我的手下敗將,高興還來不及呢。”

項譽垂眸,厚密的睫毛擋住他黑眸裏的情愫。

當年遲雲伊面臨抉擇,項譽用他的心機和手段,將她往他的方向推了一把。這一點,項譽承認是他自私。

-

一場私人派對在一棟海天別墅裏舉辦。

這裏是許鑫磊的私人豪宅。

聚集了一眾同年齡段的好友,遲雲伊、項譽均包含在內。許鑫磊只邀請了遲雲伊,但不妨礙她願意帶項譽一起去。

許鑫磊是高三那年出的國,此後很多年都沒回來,一直在國外。遲雲伊和項譽的婚禮他並沒有出席。明明當時也給他寫了請柬。

多年不見,他竄到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九頭身,身材比例絕佳。舉手投足間傳遞出一股子優雅。這種身材跟項譽常年健身的身材有所不同。許鑫磊看起來清瘦,肩背肌肉不誇張,肌肉線條長而流暢,像大海流動的水。

遲雲伊見到他後,眼前一亮。

真帥呀。

那張臉跟項譽完全是兩個風格,項譽身材硬朗,眉眼時而陰郁時而淩厲,許鑫磊眉眼尖酸刻薄,自信從容。

見到遲雲伊的剎那,她比他從vlog裏見到的還要驚艷。

只是身邊多了一位礙眼的高個男人。

曾經他最看不起,現如今卻能輕易將他踩在腳下的人。

項譽的變化也很大,曾經的他高高瘦瘦,低垂著眼,頭也半低,話不多,一副不自信的樣子。受了委屈也不會聲張,只會默默離開,繼續他原本給自己安排的計劃。就像個上了發條的鬧鐘,到點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好似沒有情緒似的。

現在不一樣了。

和從前大不一樣。

他能跟別人侃侃而談,能和遲雲伊有說有笑。站在遲雲伊身旁,男帥女美,無比般配。甚至還相當自信從容,應對各種場合游刃有餘。這些都是當年的他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許鑫磊踱步過去,主動抱了遲雲伊一下,“好久不見。”

項譽淡漠地看著他們擁抱。

比起當年牽手、碰背、攬腰——這些拉丁舞舞伴跳舞時的動作來講,一個簡單的擁抱不會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許鑫磊看到了遲雲伊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枚婚戒是出門前,項譽親自給她戴上的。

正主到來,眾人的視線也都聚集到他們身上。

許鑫磊、項譽之間,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

“我們老朋友間好久沒見了,項先生不會介意我們去敘敘舊吧。”這是要把人從他身邊帶走。

項譽貌似在跟許鑫磊看玩笑,“要是介意,你就不敘舊了麽。”

“當然不會。”

“那請吧。”

遲雲伊對項譽說:“那邊人很多的,你自己在這邊吃點東西,我待會兒再過來陪你。”

項譽笑,溫柔得像一位賢惠溫柔和煦的丈夫,“好。”

項譽找了個地方坐下,吹吹初夏微涼的晚風。烏合之眾散開,各自討論起八卦。

有人知道內幕,道:“當年項譽總還沒被項家認回去的時候,被不知情人叫作遲雲伊的竹馬,但其實人家的竹馬另有其人,他不過就是個被遲家資助的貧困生。”

“那當時的竹馬是……?”

“就是許鑫磊。”

“那後來怎麽輪到項譽總搶先上位了?”

“項家有權有勢,比許家強多了。要不是當年遲家千金非要去港大讀書,高二那年放棄跳舞,棄舞學文,不然早就跟許磊鑫去國外了,也輪不到項譽總什麽事。”

來人似懂,“原來是這樣。”

“那小許總怕是搶不回來了。”

“可不嘛,現如今,項譽總是北城豪門項家獨子,自己也開了好幾家公司,涉足各個朝陽產領域,前途一片大好。許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如日中天的許家了。”

“難怪項譽對小許總的到來這麽松弛呢,原來是不怕被搶走啊。”

“要是你結婚,動不動就被伴侶送股份送錢送大牌,要你你舍得走?”

正要說話,身後突然響起一清冽低沈的嗓音,“看來你對我們之間的事情很清楚,”項譽突然出沒在這二人身後,“還有什麽想知道的,要不要我一塊兒告訴你?”

“是項譽總,抱歉抱歉,是我們多嘴,”不忘遞上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還請您收下。”

項譽接過來,對方笑著悻悻離開。

他轉頭便任將名片從指尖滑落,掉落在地,被人踩了腳印。

遲雲伊跟著許鑫磊到室內客廳,專門找了個說話的地方,許鑫磊知道遲雲伊愛喝酒,親自為她調了一杯適合女生的甜酒。

遲雲伊盯著面前這張臉好好看了下,“不錯不錯,長得是不錯。”

“老色胚子死性難改。”

“……”

許鑫磊眉眼間情緒淡淡的,“他對你怎麽樣?”這是指項譽。

“很好啊。”

第一個蹦進腦海的詞就是“很好”,項譽對她是真的很好。

“你這些年在國外跳拉丁舞拿了那麽多大獎,羨慕死我了。”

“當年如果你繼續跟我一起,我們能拿下更多的大獎。可惜了。”

“哎呀,哪有那麽多如果。”

活到這麽大,她最歡的事情就是吃喝玩樂買買買,現在還多了個和項譽把愛做,除了這六個之外,跳舞根本排不在前面。

遲雲伊羨慕,卻沒有感到可惜。

“那你這次回來,還回去嗎?”

“不回了。繼承家業。”許鑫磊也給自己調完一杯酒,一口氣飲下半杯。

“那你不跳舞了?”

“嗯,不跳了。”

這才更值得惋惜。

“我接下來會去公司工作一段時間,然後去國外讀MBA。之後大概就像你一樣了。”

遲雲伊大學畢業就來到自家公司輪崗上班了,許鑫磊早有耳聞,“到時候有不懂的,還要多向雲伊總請教。”

“不白給你請教,給錢。”

許鑫磊撐著下巴看她,距離一下子湊近,眨巴眼,“沒錢,請你吃飯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現在覺得全天下最好吃的飯在我姐家裏。要不是項譽攔著我不讓吃太多,第二天早上能胖兩斤。”

“瞧瞧你這幅嘴臉,一提到他,幸福成這個死樣子。”許鑫磊像個惡毒的娘家人,這個meanboy的嘴終於開始毒了。

聽到久違的一罵,她閉上眼睛回味,通體舒坦,認真回應他道:“我就是很幸福。”

“他讓你幸福了?”

“不只是他,我的家人都讓我感到幸福。”被愛滋養的人,天生有這樣富足的底氣。

許鑫磊低頭,手指輕輕撥攏酒杯。

項譽適時走進來,遲雲伊朝他揮手,對身前好友道:“出來有一些時間了,項譽還有事,我跟他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許鑫磊皺眉,“?幹嘛這麽將就他,你自己開心不就好了。坐下多玩一會兒吧。他有事讓他先回去。”

“不行不行,明天是周一,又要上班了。我倆趕時間過二人世界。”其實就是和項譽一起把愛做。

他們約好了,以後周一到周四,休息止戰,周五晚、周末可以放縱,在床上盡情廝混。

許鑫磊的視線落在二人十指緊扣的雙手,燈光明晰地照在他們的婚戒上。

項譽回頭,註意到他在看婚戒,連同遲雲伊的手一起舉起,揮手告別,笑說:“回見。”

鉆戒的光在燈光的照耀下絢爛刺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