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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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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有我在

63

體檢結果在周五早上準時發布。

當時應早正在教室上課,出來的瞬間應早把遞給了周生生,讓他幫忙看結果。

周生生拿著手機往下滑,數值看不懂,但基本體檢是一連串的綠色,結果絕對沒問題。

周生生把結果告訴應早,應早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太好啦!謝謝生生。”

“不客氣,恭喜啊老四。”周生生為他高興,笑著問,“那之後就可以等手術通知了嗎?”

應早搖搖頭,“不是,還有別的審核。這些東西我不懂,前幾天交了一堆表格,白教授說剩下的等通知。”

“那也可以啊。”周生生握緊拳頭說,“離做手術更近了一步!”

“嗯!”應早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幾乎是下課鈴聲剛響,應早讓周生生送他出教室,給周安耕打了個電話。

應早高高興興的說著體檢結果,周安耕也很高興,破天荒地笑了很久。

體檢順利,最難的坎相當於跨過去了。

晚上放學回家,應早和周安耕手牽手去外面大超市買了一堆火鍋食材,準備在家吃火鍋。

火鍋熱熱鬧鬧才好。

他們先邀請了王成龍一家,又邀請了隔壁的小情侶。

應早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吃飯,結果這些人六點出頭就到了。

門響的時候,周安耕過去開門,外面房易和王成龍為首站在門口,竟然是一起到的。

默契的很。

別墅區格局特殊,挨家挨戶離得近,類似於老家的小平房,在這裏住的每個住戶都或多或少見過面,打過招呼。

更別說有個超市之子王成龍。

王成龍天天在超市待著,和街裏鄰居關系很好。

他和房易陳傑峰兩人熟得很,之前兩人托他找過攝影師,這會兒進來大家也不尷尬,聊得很開心。

“你們倆最近挺好啊。”沙發上,王成龍看著房易和陳傑峰,“都沒怎麽吵架了。”

“你冒不冒昧?”房易瞥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這有啥啊!”王成龍笑著拍兩人的肩,眨眼道,“都哥們。”

“哎我去,你這手勁……”房易吃痛地嘶了聲,陳傑峰立刻揉了兩下。

王成龍嘖嘖嘖地搖頭。

他們在客廳聊得歡,廚房這邊也是。

周安耕和應早買的食材很新鮮,就是難處理。平時周安耕做的飯量少簡單,都是兩人食,像這種大量的備菜沒經驗。

姜陽和王爸不想跟小輩們搶地盤,擼起袖子進了廚房。

姜陽不愧是雷厲風行的女人,一進廚房,就將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條。

“螃蟹不好清理,弄不好味道會變。”姜陽說,“小周你放著吧,我來弄。”

周安耕也確實沒處理過這種食材,嗯了聲,放下了手裏的螃蟹。

“小早你離竈臺遠一點兒。”姜陽又說,從旁邊拉過一個凳子,放在不容易濺油的地方,“你坐這。”

“哎,謝謝姜阿姨。”應早甜甜地說。

“老王你過來,我看有雞翅,你處理一下給孩子們炸了吃。”姜陽想起什麽,扭頭問周安耕,“是要炸的吧?”

“是。”周安耕點點頭。

有了兩位家長助陣,周安耕的壓力驟然減少,洗菜、備菜、裝盤,全部弄完時間才過半個小時,比想象中快了半個小時。

備好菜,剩下的步驟就簡單多了。

周安耕把鍋裏端到桌上,點開的電磁爐。

鍋裏除了他們買的火鍋底料,還有姜陽放的秘制調料,加完調料又加水,幾分鐘後水還沒開,香味便飄了上來。

沙發上的幾人饞到流口水,也不聊天了,立馬沖過來看滿桌的食材,大聲“哇——”了一下。

“你倆不是吧?這麽大手筆!”

王成龍往桌上一掃,竟然還有螃蟹鮑魚,而且這種質量的只有那家海鮮店有。那家王成龍之前了解過,貴得很,他根本不舍得買。

“不多。”周安耕說,“吃吧。”

“鍋沒開吧?”王成龍假裝矜持。

“快了,先坐。”

聽他這麽說,幾人立刻放下矜持,迫不及待落座,盯著中間逐漸沸騰的鍋。

鍋很快就開了,咕嚕咕嚕冒著熱泡,整個屋都飄著香噴噴的火鍋香。

有兩個長輩在,大家下菜夾菜的姿勢有所收斂,但都是幾個剛成年不久的大小夥子,吃起飯個個兇殘。

看得姜陽都驚到了,舉著筷子道:“你們這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餓好幾頓呢。”

“確實餓。”房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近減肥,這幾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

“你減啥啊?”王成龍一邊往嘴裏塞吃的一邊說,“你是看我和應早這麽瘦,嫉妒啊?”

“……”房易轉過頭,對著王成龍無聲說:閉嘴。

“不用嫉妒。”王成龍裝作什麽也沒看見,“雖然你胖,但你吃得多啊!能吃是福嘛哈哈哈哈哈。”

“你這嘴……”房易嘆了口氣,“算了說不過你。”

“那你反思反思自己。”王成龍從鍋裏夾了一片肥牛,裹著麻醬塞進嘴裏,含糊道,“應早怎麽能說得過,對吧應小早?”

“所以小早有資格做手術了?”姜陽突然問了一句。

“嗯?”王成龍嚼了兩口肉停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今天聚餐的主題是什麽,扭過頭,紛紛看向應早。

應早正吃著周安耕餵的螃蟹肉,聞聲搖搖頭,坦誠道:“現在只是體檢合格,我們教授說等學校通知,如果沒問題就能做手術了。”

“那基本差不多了。”王爸說,“你們學校這些老師都保守,有十分也說成七分,現在她這麽說基本沒問題了。”

應早也是這麽想的。

他笑了笑,“反正先恭喜一下,我們教授也說過,這次沒機會也沒事,下次爭取名額的機會更大。”

“這倒是。”王爸喝了口酒,舒坦地靠在椅背上,“你們老師格局大。”

“你們之前說周末去箏江,現在還能去嗎?”姜陽問。

“能。”應早點點頭。

“其實不用這麽著急。”姜陽想得比較遠,“我昨天和兩位老人家聊了幾句,他們知道你們辛苦,雖然見人心切,也說等你們徹底忙完了再說……你們是怎麽想的?”

說是你們怎麽想的,姜陽目光還是看向周安耕。

他們所有人說的都是建議,最重要的是周安耕自己的決定。

“……”

周安耕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著姜陽,沒說話。

從姜阿姨最終聽到兩位老人家的關心,周安耕覺得有些陌生,也有些奇怪。

說到底,他們只是血緣上可能相同,但到底是陌生人。前往箏江,周安耕和他們並非敘舊,而是做親子鑒定。

“周末過去,做親子鑒定。”周安耕說,“做完,回來等結果。”

他說著,手上扒螃蟹的動作不停,扒出一塊便餵到應早嘴裏,直到他搖頭說不吃,才把扒好的肉放在盤子裏。

姜陽聽懂了他的意思。

按照人家老人家的計劃,是抽出一整段休息時間,從做親子鑒定到出結果,周安耕一直定居箏江。

這樣利於培養感情,了解彼此的情況。

而周安耕的意思是先做,回來等結果。

這樣不利於培養感情,好處是節省時間,而且……如果這次認親是他們搞錯了,彼此都不尷尬,或者說,周安耕並不會因此受什麽傷。

姜陽嘆了口氣,心裏微微發酸。

這種做法看似無情無義,但實際上,沒人疼的孩子最懂自我保護,周安耕雖然“傻”,但這是本能在減少自己的傷害。

“我明白了。”姜陽點點頭,看著對面專註扒螃蟹的周安耕,“那我定這周的機票,再跟他們說明一下。”

“不用您訂,機票我們訂完了姜阿姨!”應早百忙之中擡頭,嘴裏塞著滿當當的肉,說話有些含糊,“您已經幫我們太多了,機票錢我們還是能出得起的。”

“你們訂完了?”姜陽楞了楞,下意識看王爸,王爸茫然地搖搖頭,“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們身份證號的?”

王成龍咳了一聲。

姜陽快速反應過來,“你告訴的?”

王成龍深藏功與名,仰頭等待誇獎。

姜陽給了他一杵子,嘖聲道:“怎麽哪都有你。”

這話應早聽著太熟悉,沒忍住笑了笑。

一周時間過得很快,應早和周安耕訂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A市離箏江有點遠,直飛需要三個半小時,落地再從機場出來,時間已經到了四點二十。

“我已經跟他們說完了。”姜陽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比周安耕還要緊張的應早,笑起來,“這麽緊張?”

“嗯嗯。”應早忙不疊點頭,“不誇張,比我高考出成績都緊張。”

“幹嘛這麽緊張啊?”王爸從副駕駛伸脖子往後看,樂了,“哎呦這是真緊張,都出汗了。”

應早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兩聲,周安耕從口袋裏摸出紙巾,給應早擦汗。

“擔心長輩們不好相處啊?”王爸問。

“不是,沒有的。”應早搖搖頭,右手緊緊牽著周安耕的左手,“我怕他們……不是耕哥的親人。”

“不要緊。”姜陽揉了揉應早的腦袋,“至少我們嘗試過了,不是嗎?”

“……嗯。”應早稍微放松了一下,“這倒也是哦。”

箏江這座城市是有名的書香之城,在這裏出過許多古代藏書藏畫,也是許多文學藝術的搖籃。

這些的古鎮非常有名,早年險些推翻重建,恰好趕上“保護中國傳統文化”的思想傳播,這裏的古城古鎮得以保存,再次基礎上得以建設。

“以前我們來的時候還沒這麽好呢。”姜陽回憶著,坦誠道,“當時我和老王過來,第一想法就是這裏挺破的,當然我沒好意思說。”

應早偷偷笑了下,“那現在呢?”

“現在好了唄!”司機師傅樂呵呵接話,“以前都要窮死了,現在一提箏江,別人都得說‘哎呦,那不是旅游城嘛’,現在一提都這個。”

眾人都笑了。

應早想象不出來,腦中沒有概念,只能聽著幾人口中的描述。

那夏阿姨也是住這裏的嗎?

是在這座文雅的城市出生,才會生周安耕這麽好的人嗎?

如果真的是一家……

應早思維開始發散,想著周安耕在這樣的城市出生,生活,或者為了探親時不時回來,穿著文雅金貴的衣服。

想象不出來。

在應早的腦中,周安耕的形象永遠是現在這樣,知道他緊張便伸出手,主動牽住自己的,帶著沈默無聲的力量。

幻想中的周安耕虛無縹緲,這樣的周安耕才讓人踏實。

兩位長輩住的地方靠近市中心,離機場有點遠。

眾人從機場出發,趕到住址已經過去兩個小時,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

住址是一處漂亮的古城裏,周圍做生意的人許多,剛下車就聽到喧鬧的叫賣聲。

這種聲音讓人恍惚,仿佛他們此行不是尋親,是在旅游。

“他們住在這裏嗎?”應早趴在周安耕背上,忍不住問,“會不會太吵了啊?”

老人家不應該在安靜的地方休息養生嗎?

應早一度懷疑是走錯了地方。

“是住這。”姜陽笑著,指著古城最裏面解釋,“我們這次過來也嚇了一跳,一問才知道外面是旅游景點,裏面沒變。”

“哦哦。”應早懵懂地點了點頭。

“這人多,你們跟著我走。”

“嗯。”周安耕應下。

姜陽和王爸往裏走,走了大約十分鐘,果然如她所說,吵鬧的吆喝聲漸漸遠去,周圍的灌木樹叢增多,隔著一棟棟古色生香的房子。

姜陽在其中一戶停下腳步,按下鈴聲。

這裏的鈴聲也和別處不同,很古典輕柔,也可能是這家主人的偏好。

周安耕落在應早腿上的手緊了緊。

捏的有點疼,但應早沒有出聲,繼續趴在周安耕背上,等待著主人開門。

“……早早。”周安耕低聲叫了一聲。

應早嗯了聲,也不問他為什麽叫自己,伸手摸著周安耕的耳朵,小聲說:“有我在。”

周安耕輕輕嗯著。

隔音太好,按完門鈴後一直沒聽到裏面的動靜,姜陽重新按了一遍,笑著說:“老人家歲數大了,聽力不好。”

周安耕沒說話。

然而就在話落的瞬間,忽然,周安耕似有所覺地擡起頭。

下一秒,大門打開,裏面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她保養的還算可以,骨相立體,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但到底是時光匆匆,十幾年過去,還是頭發花白,在這古城內休養。

目光對視的時候,周安耕沈默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人。

老人卻突然紅了眼,有點失態地撇開頭,周安耕聽到這人帶著壓抑、有些哽咽的聲音。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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