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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手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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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手很涼

57

手很涼。

如果說周安耕的體溫常年熱著,那應早是恰恰相反。

應早沒幹過什麽粗活,掌心很軟,只有右手中指帶著學習過多的繭子。

很涼,也很癢……

司機已經把車鑰匙交到兩人手裏,車窗緊閉,因為貼著防窺的保護膜,整個車廂顯得十分昏暗,只能看到隱隱綽綽的身形。

但這並不會影響應早。

對他而言,亮和暗沒什麽區別。

周安耕微微仰頭,透過視線昏暗的車內,註視著應早泛紅的臉。

他似乎也不熟悉這種過於親密的距離,動作間帶著生疏,也很認真。

冰涼的手腕貼得久了,溫度慢慢升高。

突然,周安耕抓住應早的手,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早早不用……”

“閉嘴。”應早兇巴巴道。

“我……”

“閉嘴能不能聽得懂?”

“……能。”周安耕閉上嘴,只能仰頭看著應早。

農家樂裏有雞有鵝,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今天大難臨頭,中午十二點還在“嘎嘎——”“喔喔喔——”地叫。

穿透力極強,還就在停車位後邊不遠處,嚇得應早“哎喲我靠”了一句。

周安耕呼吸一頓。

“……這不是我的問題!”應早迅速撇開關系,咕噥道,“要怪就怪那些雞和大鵝,怎麽能在大中午就叫呢?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應早心虛地說,低頭在周安耕唇上親了一下,“打擾別人。”

“……嗯。”

周安耕睜眼看著他,手落在應早的腰上,輕輕回抱他。

時間的流逝變得特別快,車停在農家樂的時候接近十二點,等到司機站在窗戶朝車這邊提醒時,時間已經一點半了。

應早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怪不得覺得自己渾身沒勁,原來是餓的。

車裏有些悶熱,兩人額角都出了層薄汗,打開了車門通風。

商務車的空間很大,最後排的座位上放著兩人的行李箱,還有一堆用來送禮的水果。

水果都是新鮮當季,放在車裏聞著果香,還挺清新,沒什麽不同。

不過他們在車上休息了十幾分鐘才出去,額外給司機發了五百塊紅包,以作感謝。

應早和周安耕下車的時候,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消退。

司機收到紅包時還有些推辭,看到兩人立刻笑了,樂著收好錢,沒多說別的。

對於客人的事,他們這幫人向來不多嘴。

這筆錢夠他掙好幾天的了,甭管什麽男男女女的、老老少少的,俗話說得好,有錢就是娘。

這家農家樂客棧不愧是開了十幾年,價格合適不說,菜做得非常地道。

好幾個當地傳統菜做的比大館子還好吃,菜碼大,價格合適,讓應早狠狠驚訝了一下。

不知道是找人太累還是別的,總之應早今天特別餓。

吃了比平時多一倍的飯菜,吃的時候還沒感覺,吃完就受罪了,靠在周安耕懷裏委屈地說“想吐”。

“難受?”周安耕低聲問。

“嗯……”應早的腦袋蹭了蹭周安耕肩窩,聲音悶悶的,“你怎麽不攔著我?”

當然是因為他吃得真的很香。

應早很少對美食有這麽大的興趣,白天又忙了一上午,周安耕自然不忍心攔著。

周安耕沒說話,低頭默默給他揉肚子,揉了一會兒沒用,起身問老板有沒有消食片。

“有啊,我們家飯菜他們都說好吃,總吃撐,這個我們都時刻備著嘞!”老板彎腰翻著前臺櫃,起身交給周安耕的時候,手突然停在了空中。

“你……”老板看著他,猶豫地問,“我看你眼熟,你之前是不是來過?”

周安耕接過消食片,“以前,待過。”

“我們客棧?不……”老板楞神,擡手紮起有些亂的頭發,從上到下認真的看了周安耕一圈,“你是不是那個……小傻子?”

周安耕點點頭,認真地看著藥盒上的說明,扣出兩個藥片出來,然後把藥盒還給了老板。

“謝謝。”

老板的手仍頓在空中,沒有動作也沒有回應。

周安耕看了她幾秒,把藥盒塞進老板手裏,轉身讓應早吃藥。

“這什麽?”應早問。

“消食的。”

“藥啊?”應早瞬間癟起嘴,“我不吃。”

“酸甜,的。”周安耕俯身把消食片塞進應早嘴裏,見他含著不嚼,低聲問,“要我嚼完給你嗎?”

“什麽?!”

應早一時震驚,都忘了分辨這話是真誠發問還是陰陽怪氣,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

應早嚼嚼嚼,含糊道,“我吃就是了,我吃就是了,唔……味道還不錯。”

周安耕盯著他吃完才罷休。

司機在他們忙的時候已經定好了房間,周安耕手裏拿著房間鑰匙,正要牽著應早過去看看,老板在身後叫了一聲:“小傻子。”

兩人腳步一頓,轉回頭。

應早想起隔壁大叔說的話,對這個阿姨帶著天生的好感,笑著說:“阿姨,你認識他?”

“認識。”老板表情覆雜地看著周安耕。

她開客棧遇到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年紀漸長以後已經記不清了,需要用力去想。

不過對小傻子的事,她卻記得很清楚。

她看著面前的男生……不,應該說是男人。

他的個子比一般男性都要高,足足一米九多,外貌俊朗,肩背寬闊,遠遠的,會讓人想到大城市的貴少爺,跟旁邊精致漂亮的小孩比更是突出。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以前連吃飯都困難。

說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我們這次過來是想問耕哥以前的事。”應早見阿姨不出聲,主動道,“阿姨,耕哥是一直在這邊嗎?”

“我想想,太早的事記不清了。”老板想了一會兒說,“……不是一直在,我有印象的時候他已經能走能跑了。”

應早追問:“您還記得是多大嗎?”

“差不多七八九歲的樣子吧。”老板不確定,“我家孩子當時和他差不多高,年齡是八歲,但我看……既然現在這麽高,當時就不一定了……”

雖然老板說的不確定,但已經比隔壁大叔詳細得多。

應早覺得有戲,多問了兩句,“那您記不記得這邊來過明星拍攝?”

“這個沒有。”聽到這個老板立刻擺手,“這不可能,怎麽可能有明星啊,全是荒郊野嶺的!現在這兩年好多了,以前除了平房就是農田,窮得叮當響,人不往外面走都是燒高香了,咋可能有明星過來嘞。”

“……”

應早揚起的情緒又落了下去,一上午起起伏伏太多次,他已經不知道該露什麽表情了。

應早用力握了握周安耕的手,深呼吸,“好的,謝謝阿……”

“懸崖瀑布。”周安耕突然道。

“嗯?”應早停頓一秒,猛地反應過來,提高音量道,“對!不是這個村子,是咱們這邊的懸崖瀑布。”

“你說開車二十多分鐘到的那個?”老板提到這個就想起來了,“那有,那肯定有啊,光這兩年還有明星來呢!”

這個村子地段特殊,四處環山,往西走不到二十分鐘,有自然形成的懸崖瀑布。

早些年沒開發的時候有各地探險愛好者前來。

也是這個原因,老板才開了這家農家樂客棧。

“以前沒這麽多游客,當時……”老板皺著眉回憶,“也就十幾年前吧,來了一堆車。我們村頭那個老王家媳婦還說過呢!”

“說什麽?”應早的心又提了上來。

“說這地方都有明星來了,什麽提倡自然保護,拍什麽系列還是宣傳來著,詞特別高級。”老板說,“這個我不懂了,反正拍了挺長時間。”

“阿姨你還記得拍多久嗎?”應早問,“有哪些明星?”

老板看著他們,心中有了猜想,不過並沒有多說。

她看了看周圍。

中午這個時間來吃飯的人很多,他們的聲音不高,沒有多少人聽見。

老板走過來,低聲說了幾個名字。

“當時有名的就這幾個嘞,還有挺多明星的,我們也不認識,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你們找的……”

說到這,應早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沒到百分之百絕對的時候,應早不敢大方言辭。

尤其在這種根本沒有秘密的村子,多說多錯,他們今天在周圍走了一遍,風頭正盛著呢。

兩人又和老板閑聊了兩句,道了謝,見後面有新的客人過來,就拿著鑰匙上的門牌號回屋。

房間是大床房,環境看上去不錯,在鄉下都鋪著瓷磚,收拾的很幹凈,帶著淡淡的香薰味。

應早放下背包時,“咦”了一聲,感覺床邊放著什麽東西,順手拿起來。

“這什麽?”

周安耕關好門,湊過去往應早手裏看了看。

下一秒,他的耳朵微微泛紅。

“李哥,放的。”周安耕低聲道。

李哥是司機的稱呼,應早捏著手裏的小盒子,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臉上也騰地發熱。

“啊……啊,噢!”應早張大嘴巴,頓時覺得手裏的東西像燙手山芋一樣,他結巴道,“什麽時候……不,李哥為什麽要放這個在這裏?”

“可能是,給我們的。”周安耕停頓了一下。

這話太炸裂了。

“他……”應早靠近周安耕,壓低聲音說,“他也太周到了吧?”

周安耕耳朵紅紅,“……嗯。”

可以說太周到了。

應早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他為什麽放這個過來?”

“可能……”周安耕認真想著,“紅包,發的多。”

“有這個可能哦?”應早想著司機飽含滄桑的中年大叔音,一下子樂出來。

突然覺得他們這行也挺不容易,還要給顧客貼心服務。

老板阿姨工作很細心,鋪在床上的被褥很柔軟,應早樂不可支地躺下去,故意問:“那你辜不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啊?”

周安耕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應早。

今天兩人六點多就出發尋親,一路上累是次要的,應早的情緒明顯被那些話牽動,不然也不會……

他伸手,在應早吃到微鼓的肚子上揉了揉,“早早,不,撐了?”

“唔……”應早瞇著眼睛,“你要這麽說其實有點撐哦,不過沒影響哎。”

應早閉著眼睛,抓著周安耕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哥哥……”

周安耕最受不了這個,只得偏過頭去。

應早這種無意識的、帶著依賴的親昵,讓他毫無抵抗力。但周安耕還記得應早剛才不舒服的樣子,以及今天一路上的奔波。

“早早。”周安耕轉過頭,把應早蹭歪的衣服擺正,“休息。”

他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伸手拉過被子給應早蓋好,“休息好,再說。”

“哦。”

應早乖乖閉眼睡覺,剛保持兩秒,突然道,“現在才中午呢。”

周安耕:“……”

“我晚上就休息好了哦。”

周安耕滾了下喉結,重覆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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