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你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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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你親我一下
51
交個朋友？
“可以啊。”應早說著就掏出手機，點開了面部解鎖，對危險的來臨毫無察覺。
旁邊周生生急得直跺腳，“哎你……”
“嗯？”應早偏過頭，一臉天真無邪，“怎麽啦？”
還怎麽啦。
看著應早完全狀況外的模樣，周生生簡直要瘋，想搖他腦袋問他怎麽想的。
都說這麽清楚了，竟然還拿手機加好友！到底該說他心大還是不在意！
周生生心一橫，咬牙道：“老四，他的意思是要追你。”
“什麽？！”應早大驚。
“對，所以我才告訴他你有男朋友的。”周生生警惕盯著男生，“但他還是想認識你。”
“……”
應早想說可他們都是男生啊，想想又不對。
這裏是大城市，不是他老家那個落後的鎮，在這個地方，男的和男的也是正常的……
應早緊急收回自己的話，也收回拿著手機的手。剛撤一半，手腕猛地被人抓住，力道極大，帶著剛運動結束的潮汗，觸感特別惡心。
趙俊宇緊緊抓著他，指腹在他手背上滑了一下。
像被什麽生物舔過一樣。
應早往回抽手，誰知這人紋絲不動，沒有一點松開的意思。
“你……”
“別聽他的。”趙俊宇說。
應早立即泛起一陣惡心，胃裏翻江倒海，排斥和惡心似乎要從身體裏嘔出來。
“我只想認識認識你，沒別的意思。”趙俊宇聲音聽著很傷心，“而且我聽說你是瞎子，那一定很需要照顧吧？如果我們熟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你一定很需要這種幫助，不是嗎？”
“你放開……”
“怎麽？這還不夠嗎？”趙俊宇追問。
“你——嘔！”應早終於忍受不住，胃裏的惡心翻湧而出，如泉水般噴了滿地。
趙俊宇抓著應早的手腕，手上猛地被濺了一片。他立即大叫一聲，嘴裏“我靠”、“我操”、“我他媽”地罵著，松開應早往後退。
“我靠！”趙俊宇的雙手舉在半空，面露厭惡，“你瘋了吧？！”
周生生也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抓了一把手紙過去。
“我給你擦……”
“不用——嘔，離、離我遠點。”應早撐著桌子，大腦嗡嗡作響。
嘔吐物的味道不好聞，空氣中都彌漫著酸臭腐爛的氣味，和垃圾站差不多。趙俊宇嘴裏還在“我操我靠”地罵著，慌張地拿紙擦胳膊，聲音相當吵。
應早眼前一片漆黑，胃裏翻湧的感覺還在，時不時就要嘔一下，彰顯存在感。
耳邊混亂帶著謾罵的聲音陌生又熟悉，但以前比文明多了。
曾經那些謾罵時不時夾雜著“你個廢物”、“白眼狼”、“費錢貨”，每次聽到這些話應早都在費解，他爹究竟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論廢物，他爹當屬第一個。
但那些罵聲確實影響過他。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會因為那些話偷偷哭，到現在都還記得。
應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吐，沒有緣由，仿佛曾經種種的惡心後知後覺趕來，轟轟烈烈。
他捂著嘴，不想濺到周生生身上，奈何胃裏的感覺一直上湧，吐到再也吐不出東西，他還在幹嘔。
難受。
頭疼。
反胃惡心。
嗆得大腦發疼，還有……
想周安耕。
感覺到眼睛發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擡起手臂，胡亂的蹭了蹭眼睛，是濕潤的。
好離譜。
不管是吐還是哭都很離譜，不單單是因為趙俊宇這個人，但真要說出什麽具體原因，又形容不出來。
……想周安耕。
他癟著嘴，一邊幹嘔一邊擦著嗆出來的眼淚。
耳邊趙俊宇的罵聲依舊存在，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想找他要個說法。
沒幾分鐘，輔導員來了，後面跟著幾個勤工儉學的學生，該擦地的擦地，該安撫的安撫，全部安排好後應早被背到醫務室，安排在最靠裏的那間床。
學校的醫務室很幹凈，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個點沒什麽病人，只有兩個掛水的病號在外面，時不時傳來刷視頻的外放音，病床這邊只有應早自己，很安靜。
沒過多久，去寢室拿衣服的周生生回來了，他穿過掛水區，一邊走一邊回頭：“就這。”
後面跟著一個人，腳步聲很熟悉。
“好，謝謝。”
應早上一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聽到這聲立刻仰頭，眼淚唰地掉下來了。
聲音裏帶著哭腔，“周安耕！”
這聲響的，不亞於隔著街對面喊人，驚得所有人都往這邊看，看到他眼裏的淚珠劈裏啪啦的往下掉，更是吃了一驚。
周生生抱著衣服滿臉茫然，還在狀況之外，身後的周安耕已經沖過去了。
“不哭。”
周安耕掌心扣著他的腦袋，輕輕摟在懷裏，聲音發著抖，“我在，早早不哭。”
應早才不管他的，先哭爽了再說。
剛剛在教室的哭聲無聲且憋屈，現在整張臉埋在周安耕懷裏，應早哭得痛痛快快，相當快意。
等哭完了，換上周生生帶來的新衣服，應早開始慢吞吞的說事情經過。
“他竟然拉我手！還要……嘔。”應早說著又是一頓幹嘔，“不行不行，我剛剛只洗了兩遍手，不夠不夠……哥你快帶我去洗手！”
應早剛剛漱好幾次口，這會兒嘴唇泛白，特別沒精氣神。
周安耕沒同意他出去洗手，到售藥處買了醫用酒精濕巾，仔細幫他擦著。
“太惡心了！”應早擡著胳膊，表情兇狠，“我吐的時候他還一直罵我，罵得特別難聽！”
周安耕動作一頓，“他，罵早早？”
“對！”應早說，“罵的特別臟，爹的媽的全說了，我在旁邊惡心得不行，還要聽他嚷嚷，我都不知道一個大男人怎麽廢話這麽多，我頭都要疼死了。”
“……”
周生生在旁邊看著周安耕越來越難看的表情，不由地心驚膽戰。
這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滅個人。
周生生沒忍住打斷：“那個……”
“嗯？”應早偏頭。
“輔導員說他開完會了，馬上過來，等會兒得問你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應早惡狠狠道，“被人騷擾的情況啊。”
哎怎麽又說到這了！
周生生迅速掃過周安耕的臉，果然更沈了，配上他的長相和體型，顯得特別有壓迫感。
周生生慌忙擺手，“不是不是，我說的是你身體怎麽樣。”
“噢。”應早癟嘴，“那沒什麽，醫生說我是免疫力低加上情緒波動，就吐了。”
“免疫力低？”周生生壓低聲音，看著他體恤下單薄的身體，確實……
“根本不準！”應早一臉不屑，“我就是被他惡心吐的！我就沒見過虛成那樣的，滿手汗，我想想就要吐！”
“……”周生生緩緩捂住胸口，“要不你先休息吧。”
“嗯？”應早擺手，“沒事啦，我差不多已經好了。”
話是這麽說，應早還是被周安耕命令休息。
周生生見這不需要他，非常有眼力見的起身離開，病床裏只剩下應早和周安耕兩個人。
醫務室的床板很硬，周安耕把被子平鋪在上面，讓應早躺著休息。
應早一只手牽著周安耕，五指擠進他的指縫，嘟囔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嗯。”周安耕握緊他的手，嗓子有些啞。
應早歪著身子，腦袋歪歪扭扭靠在周安耕懷裏，“耕哥。”
“嗯。”
“你親我一下。”
“……”周安耕的呼吸停了半秒，沒在猶豫，偏頭輕輕親在應早唇上。
“我剛剛腦子特別亂，他剛剛一直在旁邊罵人，讓我想起我爸了……”應早沒動，嘴唇小幅度的張張合合，眉頭擰起。
“他之前就這麽罵我的……不，比那個傻逼罵的更兇，我其實想黃豆和奶奶了，上次視頻的時候我差點要哭，幸好忍住了，沒讓她們兩個看出來……想她們，但又不想再聽到我爸和我後媽的那些破事，好煩，所以我又不想回去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周安耕手掌托著他的後頸，很輕地加深這個吻，應早的說話聲便小了，只剩下幾乎呢喃的哼哼聲。
“周安耕……”
“嗯。”周安耕喉結震了一下。
離開的時候還在依依不舍，但這地方畢竟是醫務室，對面兩個刷視頻刷得不亦樂乎的病號也說不定會看過來，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醫生和輔導員。
應早勉強控制住自己，聽到周安耕說：“不自私。”
“什麽？”應早楞了一下。
“不自私。”周安耕重覆一遍，擰著眉，說得很認真，“早早是，獨立的，自由的……想做什麽事，都可以，他們不能捆……捆綁……”
“綁架。”應早低聲糾正。
“嗯，他們不能，綁架早早。”周安耕說。
應早還在發楞狀態，但嘴角已經揚了起來，笑著：“哦。”
然後笑著笑著就停不下來，身體都一抖一抖的。
周安耕：“嗯？”
“沒事沒事……”應早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厲害啊，給你逼得都能說長句子了。”
“……”
“要知道這樣，我應該早點跟你說這些，你能更早說長句子哈哈哈哈。”
周安耕無奈看著，扶住時刻要掉下去的應早。
“我認真。”
“我當然知道你是認真說的。”應早擦掉笑出來了淚水，認真道，“謝謝你能說這些。”
周安耕看著他。
“其實我想過好多次，要不要看看黃豆和奶奶……”應早靠在他懷裏，小聲說，“馬上國慶節了，我們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黃豆和奶奶？”
“好。”周安耕手掌壓在應早身上，輕輕的拍著，“我陪，早早。”
“你當然要陪我啊！”應早癟嘴，“就是不知道回去什麽情況，我爸之前嚷嚷離婚，現在被人打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到底離沒離婚，然後……”
應早停頓幾秒，“還有一件事。”
應早擡眼看過來。
明明看不見東西，周安耕卻有種對視的錯覺，心臟猛地露了一拍。
應早有些糾結，幾秒後，下定決心似的，“那個……上次檢查的時候，醫生的話你還記得吧？”
周安耕動作停了。
應早咬牙，“我們回去找找吧，順著你來的那條路找，說不定能找到你……你家裏人的線索。”
周安耕手臂抖了一下，“我……”
“行嗎？”應早抓著他的胳膊，迅速道，“我知道你可能記不清，但、但現在這是唯一一條有線索的路了，你可能不知道，前幾天你說夢話了，說了‘媽媽’。”
周安耕呼吸加重，漸漸有些困難。他想說找不找無所謂，可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
哪有真無所謂的人？
就連滿嘴廢物爹的應早，也想知道他爸和後媽怎麽樣了，有沒有離婚。
“行嗎？”應早又問，眼神中滿是渴求。
周安耕沒動，也沒再說話，十幾秒後，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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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周生生急得直跺腳，“哎你……”
“嗯？”應早偏過頭，一臉天真無邪，“怎麽啦？”
還怎麽啦。
看著應早完全狀況外的模樣，周生生簡直要瘋，想搖他腦袋問他怎麽想的。
都說這麽清楚了，竟然還拿手機加好友！到底該說他心大還是不在意！
周生生心一橫，咬牙道：“老四，他的意思是要追你。”
“什麽？！”應早大驚。
“對，所以我才告訴他你有男朋友的。”周生生警惕盯著男生，“但他還是想認識你。”
“……”
應早想說可他們都是男生啊，想想又不對。
這裏是大城市，不是他老家那個落後的鎮，在這個地方，男的和男的也是正常的……
應早緊急收回自己的話，也收回拿著手機的手。剛撤一半，手腕猛地被人抓住，力道極大，帶著剛運動結束的潮汗，觸感特別惡心。
趙俊宇緊緊抓著他，指腹在他手背上滑了一下。
像被什麽生物舔過一樣。
應早往回抽手，誰知這人紋絲不動，沒有一點松開的意思。
“你……”
“別聽他的。”趙俊宇說。
應早立即泛起一陣惡心，胃裏翻江倒海，排斥和惡心似乎要從身體裏嘔出來。
“我只想認識認識你，沒別的意思。”趙俊宇聲音聽著很傷心，“而且我聽說你是瞎子，那一定很需要照顧吧？如果我們熟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你一定很需要這種幫助，不是嗎？”
“你放開……”
“怎麽？這還不夠嗎？”趙俊宇追問。
“你——嘔！”應早終於忍受不住，胃裏的惡心翻湧而出，如泉水般噴了滿地。
趙俊宇抓著應早的手腕，手上猛地被濺了一片。他立即大叫一聲，嘴裏“我靠”、“我操”、“我他媽”地罵著，松開應早往後退。
“我靠！”趙俊宇的雙手舉在半空，面露厭惡，“你瘋了吧？！”
周生生也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抓了一把手紙過去。
“我給你擦……”
“不用——嘔，離、離我遠點。”應早撐著桌子，大腦嗡嗡作響。
嘔吐物的味道不好聞，空氣中都彌漫著酸臭腐爛的氣味，和垃圾站差不多。趙俊宇嘴裏還在“我操我靠”地罵著，慌張地拿紙擦胳膊，聲音相當吵。
應早眼前一片漆黑，胃裏翻湧的感覺還在，時不時就要嘔一下，彰顯存在感。
耳邊混亂帶著謾罵的聲音陌生又熟悉，但以前比文明多了。
曾經那些謾罵時不時夾雜著“你個廢物”、“白眼狼”、“費錢貨”，每次聽到這些話應早都在費解，他爹究竟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論廢物，他爹當屬第一個。
但那些罵聲確實影響過他。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會因為那些話偷偷哭，到現在都還記得。
應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吐，沒有緣由，仿佛曾經種種的惡心後知後覺趕來，轟轟烈烈。
他捂著嘴，不想濺到周生生身上，奈何胃裏的感覺一直上湧，吐到再也吐不出東西，他還在幹嘔。
難受。
頭疼。
反胃惡心。
嗆得大腦發疼，還有……
想周安耕。
感覺到眼睛發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擡起手臂，胡亂的蹭了蹭眼睛，是濕潤的。
好離譜。
不管是吐還是哭都很離譜，不單單是因為趙俊宇這個人，但真要說出什麽具體原因，又形容不出來。
……想周安耕。
他癟著嘴，一邊幹嘔一邊擦著嗆出來的眼淚。
耳邊趙俊宇的罵聲依舊存在，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想找他要個說法。
沒幾分鐘，輔導員來了，後面跟著幾個勤工儉學的學生，該擦地的擦地，該安撫的安撫，全部安排好後應早被背到醫務室，安排在最靠裏的那間床。
學校的醫務室很幹凈，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個點沒什麽病人，只有兩個掛水的病號在外面，時不時傳來刷視頻的外放音，病床這邊只有應早自己，很安靜。
沒過多久，去寢室拿衣服的周生生回來了，他穿過掛水區，一邊走一邊回頭：“就這。”
後面跟著一個人，腳步聲很熟悉。
“好，謝謝。”
應早上一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聽到這聲立刻仰頭，眼淚唰地掉下來了。
聲音裏帶著哭腔，“周安耕！”
這聲響的，不亞於隔著街對面喊人，驚得所有人都往這邊看，看到他眼裏的淚珠劈裏啪啦的往下掉，更是吃了一驚。
周生生抱著衣服滿臉茫然，還在狀況之外，身後的周安耕已經沖過去了。
“不哭。”
周安耕掌心扣著他的腦袋，輕輕摟在懷裏，聲音發著抖，“我在，早早不哭。”
應早才不管他的，先哭爽了再說。
剛剛在教室的哭聲無聲且憋屈，現在整張臉埋在周安耕懷裏，應早哭得痛痛快快，相當快意。
等哭完了，換上周生生帶來的新衣服，應早開始慢吞吞的說事情經過。
“他竟然拉我手！還要……嘔。”應早說著又是一頓幹嘔，“不行不行，我剛剛只洗了兩遍手，不夠不夠……哥你快帶我去洗手！”
應早剛剛漱好幾次口，這會兒嘴唇泛白，特別沒精氣神。
周安耕沒同意他出去洗手，到售藥處買了醫用酒精濕巾，仔細幫他擦著。
“太惡心了！”應早擡著胳膊，表情兇狠，“我吐的時候他還一直罵我，罵得特別難聽！”
周安耕動作一頓，“他，罵早早？”
“對！”應早說，“罵的特別臟，爹的媽的全說了，我在旁邊惡心得不行，還要聽他嚷嚷，我都不知道一個大男人怎麽廢話這麽多，我頭都要疼死了。”
“……”
周生生在旁邊看著周安耕越來越難看的表情，不由地心驚膽戰。
這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滅個人。
周生生沒忍住打斷：“那個……”
“嗯？”應早偏頭。
“輔導員說他開完會了，馬上過來，等會兒得問你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應早惡狠狠道，“被人騷擾的情況啊。”
哎怎麽又說到這了！
周生生迅速掃過周安耕的臉，果然更沈了，配上他的長相和體型，顯得特別有壓迫感。
周生生慌忙擺手，“不是不是，我說的是你身體怎麽樣。”
“噢。”應早癟嘴，“那沒什麽，醫生說我是免疫力低加上情緒波動，就吐了。”
“免疫力低？”周生生壓低聲音，看著他體恤下單薄的身體，確實……
“根本不準！”應早一臉不屑，“我就是被他惡心吐的！我就沒見過虛成那樣的，滿手汗，我想想就要吐！”
“……”周生生緩緩捂住胸口，“要不你先休息吧。”
“嗯？”應早擺手，“沒事啦，我差不多已經好了。”
話是這麽說，應早還是被周安耕命令休息。
周生生見這不需要他，非常有眼力見的起身離開，病床裏只剩下應早和周安耕兩個人。
醫務室的床板很硬，周安耕把被子平鋪在上面，讓應早躺著休息。
應早一只手牽著周安耕，五指擠進他的指縫，嘟囔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嗯。”周安耕握緊他的手，嗓子有些啞。
應早歪著身子，腦袋歪歪扭扭靠在周安耕懷裏，“耕哥。”
“嗯。”
“你親我一下。”
“……”周安耕的呼吸停了半秒，沒在猶豫，偏頭輕輕親在應早唇上。
“我剛剛腦子特別亂，他剛剛一直在旁邊罵人，讓我想起我爸了……”應早沒動，嘴唇小幅度的張張合合，眉頭擰起。
“他之前就這麽罵我的……不，比那個傻逼罵的更兇，我其實想黃豆和奶奶了，上次視頻的時候我差點要哭，幸好忍住了，沒讓她們兩個看出來……想她們，但又不想再聽到我爸和我後媽的那些破事，好煩，所以我又不想回去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周安耕手掌托著他的後頸，很輕地加深這個吻，應早的說話聲便小了，只剩下幾乎呢喃的哼哼聲。
“周安耕……”
“嗯。”周安耕喉結震了一下。
離開的時候還在依依不舍，但這地方畢竟是醫務室，對面兩個刷視頻刷得不亦樂乎的病號也說不定會看過來，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醫生和輔導員。
應早勉強控制住自己，聽到周安耕說：“不自私。”
“什麽？”應早楞了一下。
“不自私。”周安耕重覆一遍，擰著眉，說得很認真，“早早是，獨立的，自由的……想做什麽事，都可以，他們不能捆……捆綁……”
“綁架。”應早低聲糾正。
“嗯，他們不能，綁架早早。”周安耕說。
應早還在發楞狀態，但嘴角已經揚了起來，笑著：“哦。”
然後笑著笑著就停不下來，身體都一抖一抖的。
周安耕：“嗯？”
“沒事沒事……”應早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厲害啊，給你逼得都能說長句子了。”
“……”
“要知道這樣，我應該早點跟你說這些，你能更早說長句子哈哈哈哈。”
周安耕無奈看著，扶住時刻要掉下去的應早。
“我認真。”
“我當然知道你是認真說的。”應早擦掉笑出來了淚水，認真道，“謝謝你能說這些。”
周安耕看著他。
“其實我想過好多次，要不要看看黃豆和奶奶……”應早靠在他懷裏，小聲說，“馬上國慶節了，我們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黃豆和奶奶？”
“好。”周安耕手掌壓在應早身上，輕輕的拍著，“我陪，早早。”
“你當然要陪我啊！”應早癟嘴，“就是不知道回去什麽情況，我爸之前嚷嚷離婚，現在被人打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到底離沒離婚，然後……”
應早停頓幾秒，“還有一件事。”
應早擡眼看過來。
明明看不見東西，周安耕卻有種對視的錯覺，心臟猛地露了一拍。
應早有些糾結，幾秒後，下定決心似的，“那個……上次檢查的時候，醫生的話你還記得吧？”
周安耕動作停了。
應早咬牙，“我們回去找找吧，順著你來的那條路找，說不定能找到你……你家裏人的線索。”
周安耕手臂抖了一下，“我……”
“行嗎？”應早抓著他的胳膊，迅速道，“我知道你可能記不清，但、但現在這是唯一一條有線索的路了，你可能不知道，前幾天你說夢話了，說了‘媽媽’。”
周安耕呼吸加重，漸漸有些困難。他想說找不找無所謂，可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
哪有真無所謂的人？
就連滿嘴廢物爹的應早，也想知道他爸和後媽怎麽樣了，有沒有離婚。
“行嗎？”應早又問，眼神中滿是渴求。
周安耕沒動，也沒再說話，十幾秒後，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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