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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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乖乖的
025
張明志？
應早舉著手機，想了想問：“誰？”
“啊對，你不知道他名字。”白青捏了捏眉心，“就是你隔壁鄰居。”
應早滿臉吃驚，壓低聲音問：“他……被警察抓了？”
“應該吧，現在還不確定。”
白青的聲音聽上去很沙啞，“鬼知道他是不是犯了什麽事，來了好幾個人警察，把他屋翻了一團亂，給老娘嚇他媽一跳……你們在外面多玩會兒，玩夠了找個旅店休息，今天別回來。”
應早皺著眉，大腦還在處理中，下意識說：“那青姐你……”
“我沒事，警察讓我等會錄個筆錄，我在這都這麽多年了，事情清楚，你們剛租沒多久，這事跟你們也沒關系。”
應早還想再說，電話那頭突然傳出一聲撞擊，嘭地一聲，白青趕緊道：“行了不說了，明天再細聊。”
“……”
掛斷電話，應早仍有些狀況之外。
“早早。”周安耕叫了聲。
“嗯。”應早皺著眉，“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明志……就是咱們隔壁鄰居，可能被抓了。”
對於睡在隔壁的男鄰居，應早對他沒什麽印象。
應早在這裏住了幾個月，碰上對方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這人似乎經常喝酒，經常半夜而歸。
每次碰到都是醉醺醺的，嘴裏嘟囔著罵著話。
周安耕對此很警惕，一聽到開門聲就會護住應早，拉開彼此地距離。
這人有時是頭都不擡的回屋，有時看見兩人會罵兩句，應早和周安耕並不作聲，誰知道嗆回去他會做出什麽。
聽青姐描述他一直靠貸款為生，沒什麽正經工作，沒事騙網上的女網紅過來，一夜夢宵。
騙人這點，應早覺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他確實很難理解，為什麽有人健健康康有手有腳的要靠貸款為生。
他們瞎子和傻子都能靠自己雙手掙錢，這男的憑什麽不好好過日子？
應早覺得匪夷所思，真心瞧不起這種人。
晚上，兩人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
大學城附近的酒店好找，價格最便宜，其他地方應早不了解。
一到晚上，學校附近相當熱鬧，學生們紮堆兒從校門口出來，一幫人圍著玩鬧，紮堆聚會，開著窗戶都能聽到外面的嘻嘻哈哈聲。
這讓應早很羨慕。
周安耕對他很好，好到應早有時都會懷疑這是不是現實。
但如果能有個機會恢覆視力，應早很多時候也想靠自己，讓周安耕休息休息，別那麽辛苦。
“對了，跟青姐合作擺攤的事……”
躺在床上，應早揪著旁邊周安耕的頭發茬，小聲說：“如果能談成，咱們就每兩周去一次吧？”
“兩周，去一次？”
“嗯嗯。”應早繼續小聲說，“只擺晚上，你不會太累，我覆習間隙也能抽出時間出門溜達。”
現在的覆習正在關鍵階段，倒計時在手機裏擺著，每天睜眼就自動扣除一天。
在這種壓力下，應早只有工作拍攝的時候才出門，平常都在屋裏覆習做卷子，一待一整天。
現在每周抽出一天過來擺攤，對應早來說不是負擔，反而是放空大腦休息。
勞逸結合嘛。
周安耕說好，把他踢亂的被子蓋好，拍拍他的肩膀哄他睡覺。
一晚上應早沒怎麽睡好。
青姐打來的那通電話太突然，應早從小受到“不聽話就會被警察抓走”地警告，現在這種事真實出現在自己身邊，應早說不害怕是假的。
酒店的床沒家裏的舒服，應早靠在周安耕懷裏，抓著周安耕的衣服，攥得皺巴巴的，蹙著眉，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到張明志被警察抓走的全過程。
應早不知道這人長什麽樣，腦中是一個光頭的形象，身上穿著囚犯衣服，臉還貼心的打上了馬賽克。
夢到這人離開前突然轉頭，指著他們兩個大罵，聲音自動消音，口水四濺，嚇得應早連連後退。
警察呵斥兩句，壓著男人離開，大門一關，被抓走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這個反轉嚇得應早渾身一哆嗦，夢裏“啊”了聲。
周安耕睡夢中醒來，神智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拍了拍他的後背，哼著奶奶給黃豆唱的哄睡曲。
應早睫毛抖了抖，重新進入夢鄉。
然而夢沒結束。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到最後還夢到名片美女重新上門，抓著周安耕胳膊嬌滴滴說“張明志已經被抓走了，你快跟我好吧”……氣得應早在夢裏大罵，直接氣醒了。
這麽渾渾噩噩的一覺，應早竟然拖到上午八點半才醒。
周安耕已經把早飯買好了，估計是六點多買的，包子和豆漿都涼了。
應早不想浪費，硬著頭皮咬下涼包子，含糊問：“你等會兒是不是要上班啊？”
“嗯。”
“等會兒。”應早突然反應過來，包子都顧不上吃了，“時間來不來得及啊？”
他說著就要下床，因為不熟悉酒店布局，踩在地板的高度不對，差點要摔下去。周安耕立馬扶住他，皺著眉一臉不讚同，“早早，不急。”
“那你上班兒遲到怎麽辦啊？是不是會扣錢？”
“不遲到。”周安耕已經穿戴整齊，離上班時間一個小時，從學校到火鍋店的時間綽綽有餘。
“那要不……”應早語氣糾結，“我今天陪你一起上班吧。”
又補充：“我就坐在休息室等著，你們老板讓嗎？”
周安耕不知道能不能，但應早這一副被嚇到離不開人的表情，肯定道：“能。”
從學校到火鍋店只需要兩站，白天十點上班，十一點正式營業。
周安耕牽著應早進店門，途中冷酷地想，如果店長不讓應早進，他就準備請假了。
好在老板很大方，看出應早的特殊之處，樂呵呵地邀請他進來，說不忙的時候坐前臺姐姐旁邊就可以。
“你是小周的弟弟吧？”前臺姐姐好奇地看著他，“我聽黃哥說過。”
“嗯。”面對這種情況，應早有些緊張，坐在塑料凳上乖乖坐著。
“你看上去好小啊，今天多大啊？”前臺對他挺好奇的，一直盯著他又白又嫩的臉看。
“十七歲，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
前臺姐姐驚訝，“你快成年了啊？看著跟初中生似的，乖乖的。”
這話應早覺得有點誇張，他失明沒多久，知道自己剛滿十七歲長什麽樣，年輕是年輕，但絕對不是初中生的長相。
應早想了想，難道是自己裝乖裝的太入骨，把這些人都騙到了？
嘿嘿。
不愧是他。
前臺姐姐沒說幾句話就忙工作去了，應早一個人坐在前臺角落，拿出手機裏的刷題軟件開始覆習。
他一心二用，一邊覆習一邊聽著店裏的動靜，發現這地方還挺忙。
周安耕不善言辭，打工相關的事從不跟應早說，應早以為這種火鍋店中午沒人，沒想到剛開門沒多久，就有幾家拖家帶口的顧客上門吃飯。
店裏的員工也多，聽腳步聲不下十個。
生意上門，所有員工都開始工作狀態，有人喊著小周，周安耕笨拙地“哎”了聲，給那桌端上滾燙的銅鍋。
當然，應早並不能看見周安耕的工作狀態，這些是前臺姐姐轉述的。
她以為應早問這些是無聊，貼心地加上修飾詞，聽上去跟聽故事似的，細節生動形象。
聽得應早心都在滴血，尤其是周安耕犯了個小失誤的時候。
確實是小失誤，周安耕走過去上菜，把別桌點的幹豆腐放到了他們桌。
這人擺手說他們沒點，周安耕開口說是他們的失誤，顧客看著他三秒，馬上變了態度，拍板叫經理過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男人開口，咄咄逼人道，“你們店也是老店了，我以前一直在你們家吃，現在是不想幹了嗎？竟然請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上菜！你們瘋了嗎？招一個傻子進來！”
經理連連道歉，商議好半天，送了免單才解決。
顧客離開以後，經理看著周安耕嘆氣，緩緩說：“這桌的錢從你工資扣。”
周安耕沈默一會，說：“好的。”
前臺姐姐聽著那邊動靜，嘆了口氣：“哎，真夠倒黴的，總能碰上這種不講理的顧客……”
應早一下用力攥住筆桿，低聲問：“這種事很多嗎？”
“還行吧，其實大部分顧客都是明事理的，主要這裏人流量多，有些顧客喝點酒了……之後你懂的。遇到也沒辦法，自認倒黴。”
“……”
應早抿住唇。
周安耕從來沒跟他說過。
“哎！不過你別看這樣，這裏福利待遇挺不錯的！”
前臺姐姐註意到應早表情不對，趕緊挽救道，“這家老板特別有愛心，你看別人家，哪有會招有智力障礙的人當員工的！而且沒亂七八糟的刁難！至於工作嘛，扣錢很正常，我有時候遲到也會扣個五十呢……”
這種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應早一想周安耕每天要早起給他做飯，白天上班被侮辱被扣錢，晚上還要研究擺攤的事，這種日子想想都喘不過氣。
回家的路上，應早異常沈默。
他甚至沒來得及問青姐隔壁那人是怎麽回事，一直用胳膊圈著周安耕，耳朵聽著他脖頸的脈搏。
十幾分鐘後，應早總算開口：“周安耕，要不，火鍋店的活先別幹了吧。”
周安耕沒問為什麽，直接嗯了聲，答應了。
“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好多了，銀行卡的錢根本花不完，我們又這麽省。”
應早繼續說著，“我去找青姐談合作，不抽成了，改成合作，雖然這樣有風險，但我不想讓你再這麽累了。”
周安耕摟著應早的腰，感受他家早早細瘦的身體，輕輕點了點頭：“好。”
聽到周安耕的同意，應早終於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第二天，應早找白青談了合作。
這次他找白青要了批貨，計劃他和周安耕做線上線下的售賣。
倒不是放棄擺攤生意，線下肯定是要買的，只是應早不準備抽成制，而是把白青的商品當成貨源，談合作。
前者是他附屬於白青，給對方打工，收獲一點點提成。這樣的優勢是不賠本，缺點是掙的錢少。
後者則是地位平等，他們同樣出錢出力，只把白青當成進貨商。這樣的優勢是賺錢多，缺點是有風險。
應早不沖動，恰恰相反，他對這些事冷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他真心看不起張明志那樣的人，不理解為什麽有人有手有腳卻要幹擦邊球的事。
張明志的事白青說比較覆雜，警方還在調查中，應早不了解，也不準備了解。他只想以此為戒，下定決定不做這樣的人。
他有腦子，周安耕有體力，他相信兩個人加一起的力量如青姐所說，是一加一大於二的。
應早去找白青談合作，白青猶豫許久，緩緩點燃一根煙，咬著煙蒂笑著說：“你們這是想踩著前人的肩膀過河啊。”
“不是青姐你說的。”應早擺出一臉天真，“互利共贏嘛。”
“……真是小看你了。”白青搖搖頭，一臉無奈，“知道你有野心，沒想到是這麽大的野心。”
“說不定這種合作你能掙大錢呢。”
“創業哪那麽容易。”白青又吸了口煙，“別把自己賠進去就行。”
“那你同意了？”應早聽出她話裏的松動。
白青笑了笑，又嘆了口氣，縱容道：“同意了。”
既然選擇合作，應早和周安耕的代拍工作也就結束了。
應早每晚都要抽一段時間調研，學習現在網上的運營模式。
他先從白青的直播店鋪學習，慢慢順藤摸瓜，關註了不少直播和開店的賬號。
這些對應早來說很陌生，他在鎮上的時候連手機都沒有，現在卻要依靠這些平臺來謀生。
有時候應早想想都覺得很瘋狂，自己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能掙錢自然好，賠錢了頂多從頭開始，他們本來就一無所有。
就這麽研究了半個月，應早在網上填寫了個人信息。辦了相關證件，還沒等正式營業時，周安耕的生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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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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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你不知道他名字。”白青捏了捏眉心，“就是你隔壁鄰居。”
應早滿臉吃驚，壓低聲音問：“他……被警察抓了？”
“應該吧，現在還不確定。”
白青的聲音聽上去很沙啞，“鬼知道他是不是犯了什麽事，來了好幾個人警察，把他屋翻了一團亂，給老娘嚇他媽一跳……你們在外面多玩會兒，玩夠了找個旅店休息，今天別回來。”
應早皺著眉，大腦還在處理中，下意識說：“那青姐你……”
“我沒事，警察讓我等會錄個筆錄，我在這都這麽多年了，事情清楚，你們剛租沒多久，這事跟你們也沒關系。”
應早還想再說，電話那頭突然傳出一聲撞擊，嘭地一聲，白青趕緊道：“行了不說了，明天再細聊。”
“……”
掛斷電話，應早仍有些狀況之外。
“早早。”周安耕叫了聲。
“嗯。”應早皺著眉，“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明志……就是咱們隔壁鄰居，可能被抓了。”
對於睡在隔壁的男鄰居，應早對他沒什麽印象。
應早在這裏住了幾個月，碰上對方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這人似乎經常喝酒，經常半夜而歸。
每次碰到都是醉醺醺的，嘴裏嘟囔著罵著話。
周安耕對此很警惕，一聽到開門聲就會護住應早，拉開彼此地距離。
這人有時是頭都不擡的回屋，有時看見兩人會罵兩句，應早和周安耕並不作聲，誰知道嗆回去他會做出什麽。
聽青姐描述他一直靠貸款為生，沒什麽正經工作，沒事騙網上的女網紅過來，一夜夢宵。
騙人這點，應早覺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他確實很難理解，為什麽有人健健康康有手有腳的要靠貸款為生。
他們瞎子和傻子都能靠自己雙手掙錢，這男的憑什麽不好好過日子？
應早覺得匪夷所思，真心瞧不起這種人。
晚上，兩人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
大學城附近的酒店好找，價格最便宜，其他地方應早不了解。
一到晚上，學校附近相當熱鬧，學生們紮堆兒從校門口出來，一幫人圍著玩鬧，紮堆聚會，開著窗戶都能聽到外面的嘻嘻哈哈聲。
這讓應早很羨慕。
周安耕對他很好，好到應早有時都會懷疑這是不是現實。
但如果能有個機會恢覆視力，應早很多時候也想靠自己，讓周安耕休息休息，別那麽辛苦。
“對了，跟青姐合作擺攤的事……”
躺在床上，應早揪著旁邊周安耕的頭發茬，小聲說：“如果能談成，咱們就每兩周去一次吧？”
“兩周，去一次？”
“嗯嗯。”應早繼續小聲說，“只擺晚上，你不會太累，我覆習間隙也能抽出時間出門溜達。”
現在的覆習正在關鍵階段，倒計時在手機裏擺著，每天睜眼就自動扣除一天。
在這種壓力下，應早只有工作拍攝的時候才出門，平常都在屋裏覆習做卷子，一待一整天。
現在每周抽出一天過來擺攤，對應早來說不是負擔，反而是放空大腦休息。
勞逸結合嘛。
周安耕說好，把他踢亂的被子蓋好，拍拍他的肩膀哄他睡覺。
一晚上應早沒怎麽睡好。
青姐打來的那通電話太突然，應早從小受到“不聽話就會被警察抓走”地警告，現在這種事真實出現在自己身邊，應早說不害怕是假的。
酒店的床沒家裏的舒服，應早靠在周安耕懷裏，抓著周安耕的衣服，攥得皺巴巴的，蹙著眉，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到張明志被警察抓走的全過程。
應早不知道這人長什麽樣，腦中是一個光頭的形象，身上穿著囚犯衣服，臉還貼心的打上了馬賽克。
夢到這人離開前突然轉頭，指著他們兩個大罵，聲音自動消音，口水四濺，嚇得應早連連後退。
警察呵斥兩句，壓著男人離開，大門一關，被抓走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這個反轉嚇得應早渾身一哆嗦，夢裏“啊”了聲。
周安耕睡夢中醒來，神智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拍了拍他的後背，哼著奶奶給黃豆唱的哄睡曲。
應早睫毛抖了抖，重新進入夢鄉。
然而夢沒結束。
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到最後還夢到名片美女重新上門，抓著周安耕胳膊嬌滴滴說“張明志已經被抓走了，你快跟我好吧”……氣得應早在夢裏大罵，直接氣醒了。
這麽渾渾噩噩的一覺，應早竟然拖到上午八點半才醒。
周安耕已經把早飯買好了，估計是六點多買的，包子和豆漿都涼了。
應早不想浪費，硬著頭皮咬下涼包子，含糊問：“你等會兒是不是要上班啊？”
“嗯。”
“等會兒。”應早突然反應過來，包子都顧不上吃了，“時間來不來得及啊？”
他說著就要下床，因為不熟悉酒店布局，踩在地板的高度不對，差點要摔下去。周安耕立馬扶住他，皺著眉一臉不讚同，“早早，不急。”
“那你上班兒遲到怎麽辦啊？是不是會扣錢？”
“不遲到。”周安耕已經穿戴整齊，離上班時間一個小時，從學校到火鍋店的時間綽綽有餘。
“那要不……”應早語氣糾結，“我今天陪你一起上班吧。”
又補充：“我就坐在休息室等著，你們老板讓嗎？”
周安耕不知道能不能，但應早這一副被嚇到離不開人的表情，肯定道：“能。”
從學校到火鍋店只需要兩站，白天十點上班，十一點正式營業。
周安耕牽著應早進店門，途中冷酷地想，如果店長不讓應早進，他就準備請假了。
好在老板很大方，看出應早的特殊之處，樂呵呵地邀請他進來，說不忙的時候坐前臺姐姐旁邊就可以。
“你是小周的弟弟吧？”前臺姐姐好奇地看著他，“我聽黃哥說過。”
“嗯。”面對這種情況，應早有些緊張，坐在塑料凳上乖乖坐著。
“你看上去好小啊，今天多大啊？”前臺對他挺好奇的，一直盯著他又白又嫩的臉看。
“十七歲，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
前臺姐姐驚訝，“你快成年了啊？看著跟初中生似的，乖乖的。”
這話應早覺得有點誇張，他失明沒多久，知道自己剛滿十七歲長什麽樣，年輕是年輕，但絕對不是初中生的長相。
應早想了想，難道是自己裝乖裝的太入骨，把這些人都騙到了？
嘿嘿。
不愧是他。
前臺姐姐沒說幾句話就忙工作去了，應早一個人坐在前臺角落，拿出手機裏的刷題軟件開始覆習。
他一心二用，一邊覆習一邊聽著店裏的動靜，發現這地方還挺忙。
周安耕不善言辭，打工相關的事從不跟應早說，應早以為這種火鍋店中午沒人，沒想到剛開門沒多久，就有幾家拖家帶口的顧客上門吃飯。
店裏的員工也多，聽腳步聲不下十個。
生意上門，所有員工都開始工作狀態，有人喊著小周，周安耕笨拙地“哎”了聲，給那桌端上滾燙的銅鍋。
當然，應早並不能看見周安耕的工作狀態，這些是前臺姐姐轉述的。
她以為應早問這些是無聊，貼心地加上修飾詞，聽上去跟聽故事似的，細節生動形象。
聽得應早心都在滴血，尤其是周安耕犯了個小失誤的時候。
確實是小失誤，周安耕走過去上菜，把別桌點的幹豆腐放到了他們桌。
這人擺手說他們沒點，周安耕開口說是他們的失誤，顧客看著他三秒，馬上變了態度，拍板叫經理過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男人開口，咄咄逼人道，“你們店也是老店了，我以前一直在你們家吃，現在是不想幹了嗎？竟然請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上菜！你們瘋了嗎？招一個傻子進來！”
經理連連道歉，商議好半天，送了免單才解決。
顧客離開以後，經理看著周安耕嘆氣，緩緩說：“這桌的錢從你工資扣。”
周安耕沈默一會，說：“好的。”
前臺姐姐聽著那邊動靜，嘆了口氣：“哎，真夠倒黴的，總能碰上這種不講理的顧客……”
應早一下用力攥住筆桿，低聲問：“這種事很多嗎？”
“還行吧，其實大部分顧客都是明事理的，主要這裏人流量多，有些顧客喝點酒了……之後你懂的。遇到也沒辦法，自認倒黴。”
“……”
應早抿住唇。
周安耕從來沒跟他說過。
“哎！不過你別看這樣，這裏福利待遇挺不錯的！”
前臺姐姐註意到應早表情不對，趕緊挽救道，“這家老板特別有愛心，你看別人家，哪有會招有智力障礙的人當員工的！而且沒亂七八糟的刁難！至於工作嘛，扣錢很正常，我有時候遲到也會扣個五十呢……”
這種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應早一想周安耕每天要早起給他做飯，白天上班被侮辱被扣錢，晚上還要研究擺攤的事，這種日子想想都喘不過氣。
回家的路上，應早異常沈默。
他甚至沒來得及問青姐隔壁那人是怎麽回事，一直用胳膊圈著周安耕，耳朵聽著他脖頸的脈搏。
十幾分鐘後，應早總算開口：“周安耕，要不，火鍋店的活先別幹了吧。”
周安耕沒問為什麽，直接嗯了聲，答應了。
“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好多了，銀行卡的錢根本花不完，我們又這麽省。”
應早繼續說著，“我去找青姐談合作，不抽成了，改成合作，雖然這樣有風險，但我不想讓你再這麽累了。”
周安耕摟著應早的腰，感受他家早早細瘦的身體，輕輕點了點頭：“好。”
聽到周安耕的同意，應早終於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第二天，應早找白青談了合作。
這次他找白青要了批貨，計劃他和周安耕做線上線下的售賣。
倒不是放棄擺攤生意，線下肯定是要買的，只是應早不準備抽成制，而是把白青的商品當成貨源，談合作。
前者是他附屬於白青，給對方打工，收獲一點點提成。這樣的優勢是不賠本，缺點是掙的錢少。
後者則是地位平等，他們同樣出錢出力，只把白青當成進貨商。這樣的優勢是賺錢多，缺點是有風險。
應早不沖動，恰恰相反，他對這些事冷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他真心看不起張明志那樣的人，不理解為什麽有人有手有腳卻要幹擦邊球的事。
張明志的事白青說比較覆雜，警方還在調查中，應早不了解，也不準備了解。他只想以此為戒，下定決定不做這樣的人。
他有腦子，周安耕有體力，他相信兩個人加一起的力量如青姐所說，是一加一大於二的。
應早去找白青談合作，白青猶豫許久，緩緩點燃一根煙，咬著煙蒂笑著說：“你們這是想踩著前人的肩膀過河啊。”
“不是青姐你說的。”應早擺出一臉天真，“互利共贏嘛。”
“……真是小看你了。”白青搖搖頭，一臉無奈，“知道你有野心，沒想到是這麽大的野心。”
“說不定這種合作你能掙大錢呢。”
“創業哪那麽容易。”白青又吸了口煙，“別把自己賠進去就行。”
“那你同意了？”應早聽出她話裏的松動。
白青笑了笑，又嘆了口氣，縱容道：“同意了。”
既然選擇合作，應早和周安耕的代拍工作也就結束了。
應早每晚都要抽一段時間調研，學習現在網上的運營模式。
他先從白青的直播店鋪學習，慢慢順藤摸瓜，關註了不少直播和開店的賬號。
這些對應早來說很陌生，他在鎮上的時候連手機都沒有，現在卻要依靠這些平臺來謀生。
有時候應早想想都覺得很瘋狂，自己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能掙錢自然好，賠錢了頂多從頭開始，他們本來就一無所有。
就這麽研究了半個月，應早在網上填寫了個人信息。辦了相關證件，還沒等正式營業時，周安耕的生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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