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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脫衣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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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脫衣服了嗎

19

一起洗?

周安耕看著地上的盆。

這個盆是黃豆以前洗澡用的,紅色塑料材質,長度只有半米左右。

往常應早洗澡必須蜷縮著腿,現在要再加上自己……周安耕想了想,為難道:“早早,兩個人擠不下。”

“這有什麽擠不下的?”應早不高興道,“床都能擠得下,怎麽洗澡就不行了?到時候貼近一點不就好啦,肯定能擠下!”

“能嗎?”

“當然!”應早篤定道。

周安耕有些懷疑。

不過他沒有說什麽,早早聰明,是鎮上出了名的小神童,早早說的話一定是對的,說能擠下就能擠下。

他把水壺裏的水倒進去,又出去接了幾次水。

最近溫度漸涼,應早越來越喜歡泡澡的感覺,還說以後都要這樣,再也不要簡單擦擦就睡了。

放完水,水溫微微發燙,熱氣蒸的屋內開始升溫。應早穿著黑色小褲衩坐在水裏,往身上潑了兩把水。

“噢噢!爽!”

“……周安耕你快點進來!泡澡特別舒服!”

周安耕嗯了聲,卻遲遲沒動。

“來呀!”應早催促道,“你脫衣服了嗎?”

“脫了。”

周安耕確實脫了,赤身站在半米長的紅盆旁邊。他體熱,大晚上光著也不覺得冷,只是面露糾結,覺得自己會擠到應早。

糾結半天,聽著應早的催促,周安耕還是邁了進去。

嘩啦一陣水聲,不少水溢出紅盆,濺到地上。

“哇!”應早興奮地大吼大叫,抓著周安耕的胳膊,雀躍道,“看!這不是能洗下嘛——”

他高興地揮著手,往在周安耕身上潑水,又盡職盡責地把水抹勻,像周安耕以前幫他洗澡那樣。

“怎麽樣?水溫合適不?”

周安耕點點頭,“合適。”

“看!我說的沒錯吧?兩個人也能一起洗!”

周安耕看著兩人幾乎腿挨著腿,思考一會兒,沈默地點點頭。

不過能擠下是能擠下,活動空間幾乎為零。兩人的腿被迫交疊著,動彈不得。

應早半點不在意,高興到仿佛第一次洗澡,笑得使勁往周安耕身上潑水。

後來累了,拿腦袋抵在周安耕身上,商量道:“以後我們都一起洗澡吧?不然你每次幫我洗都弄一身水,還要把衣服拿出去晾,多麻煩啊!而且這樣還好玩!”

應早笑得眼睛都沒了。

周安耕盯著他的笑,什麽反駁的話都不記得,只顧著點頭:“嗯,早早說得對。”

“去網購,買大盆。”

“哈哈哈哈你學的很快啊!”應早樂道,“我懷疑你是從小沒人教,什麽都不會,所以別人說你是傻子。你看你現在,多聰明啊!說話也比以前流暢了。”

周安耕深吸一口氣,“我…說…話…比…以…前…流…暢……”

“哈哈哈哈哈哈!!”應早快要笑死,“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說話間,應早發現,兩人要是坐在同一方向就會寬敞許多。他在水裏絲滑轉了個身,背貼著周安耕,腿往前一伸。

“你看!”

應早得意地仰頭,“這樣不就行了嘛,都不用買大盆了。”

“早早聰明。”周安耕非常捧場。

“那是當然。”應早哼了聲,“對了,我們學校過幾天有家長會,你有時間不?”

周安耕沒猶豫道:“有,”

“你不忙啊?”應早挑眉,“別忘了,你現在又要擺攤又要打工呢。”

“那也,有。”周安耕說,“我請假。”

應早嘖嘖幾聲:“進過市的人就是不一樣,都知道請假這個詞了……哎你別一直硌我,剛剛就一直硌,我都沒好意思說!”

“硌?“周安耕有些茫然,“我沒有。”

“有啊!就是我後腰那兒!”應早往後一抓,“就是——哎?”

……怎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應早楞了楞,意識到什麽唰地松開手,觸電般地使勁搓了搓,“周安耕!你……你怎麽不早說!”

“我……”

“你什麽你!”應早倒打一耙,“就是你的問題!”

周安耕想了想,認同地點頭,“嗯,早早說得對。”

“那當然了!”應早說著,不知為何又感嘆一聲:“……天啊!”

應早沒和別人洗過澡,從小到大他都不喜歡,他那些家裏人也不屑於和他一起洗。

長這麽大,應早只在生物書上學過,知道男生和女生的是不一樣的。很淺層,再深層的就不了解了。

這次是第一次見到……準確來說不應該用“看”這個字。

不愧是他。

應早佩服地想,連他自己都堅持穿著小褲衩呢!

“你說……”應早露出一臉研究的態度,誠懇詢問,“這個跟體型有關嗎?”

“不知道。”周安耕老實地搖頭。

應早想想自己的,頓時有些氣餒,肩膀都頹下去了,“唉,我現在身高才一米六八,在班上有名的矮,怎麽哪哪不爭氣。”

“早早好看,漂亮。”周安耕說得很認真,“我的,不好。”

“我長相確實不錯。”應早有些小得意,想想又嘖了兩聲,“可你也很好啊!”

“不好。”周安耕重覆,“早早好。”

“應早嘖了聲:“你懂什麽?”

以前應早對這些不是很在乎,別的同學經常肩搭肩的去廁所,應早只覺得嫌棄,默默地低頭做卷子。

可現在……

“唉。”

應早嘆氣,嘀咕不知道喝牛奶有沒有用,不過想想自己的身高,覺得當下的重中之重還是多吃飯,身高才是最重要的。

他心裏計劃著長高大業,連睡覺前都在感嘆,自己什麽時候可以這樣……

這個問題沒困擾應早多久,一周後的周五下午,學校開展了家長會,應早沒空再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應早的試卷是自己批的,沒法錄入年級成績表。

林老師在辦公室整理成績,趁休息時間,把應早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道:“實話實說,我沒想到你考的這麽好。”

應早一楞:“嗯?”

“我專門看了你的試卷,你理科答的非常好,語文雖然差一些,但我知道是轉盲文不熟練的緣故,我相信你以後肯定能熟練。”

林老師喜笑顏開,“總體來看,你的成績和離校前沒降太多,這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

應早聽著林老師的誇獎,扣著盲杖的邊緣,抿唇道:“可總成績還是比以前降了……”

“應早。”

林老師打斷道,神情嚴肅,“這是你第一次用盲文答題,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習盲文,還能用盲文答這麽難的知識,已經比絕大數人……不,是已經比所有同齡生都厲害了。”

應早聽著林老師對他不加掩飾的讚賞,耳朵微微發燙,“謝謝林老師。”

“這是我該做的。”林老師笑了笑。

“我又幫你查了視力障礙考生的升學考試,比高考生早三個月,也就是三月份。從現在到考試還有半年時間,以你目前的狀況來看,時間是非常足夠的,你要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應早一直挺相信自己的,短暫的成績退步確實失落,但林老師說的很有道理。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學會盲文,還能用盲文答題,他真厲害。

應早在心裏嘿嘿笑著,點頭說:“嗯!我會的。”

“不用太擔心。”林老師溫和道,“我總聽別人管你叫小神童,名不虛傳嘛。”

應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依舊小得意。

對啊。

他可是小神童。

這個稱號可不是誰想要就要,必須是他這種天賦異稟的天才。

“還有一件事。”林老師拿出一個文件袋,“這個文件袋你拿著。”

應早雙手接過,發現沈甸甸的,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這是我從我朋友那要的題。他是重點高中的老師,題是他們那的卷子,比這邊難,針對性提升更強,你沒事可以做做。”林老師壓低聲音,偷偷道,“你給你一個人了,別告訴別人哦。”

應早點頭,同樣小聲回覆:“保證不告訴。”

“回去吧。”林老師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拿著沈甸甸的試卷回教室,應早既高興又感動。

林老師一直在幫他,應早每次覺得足夠的時候,林老師永遠會拿出新的驚喜。

在學校上了一段時間課,應早想了很多。

學校的授課方式是視聽結合,並不適合自己。應早在網上找過題,魚龍混雜,有的做一半才發現題出錯了,搞得他只好終止。

但現在不同了。

抱著沈甸甸的題,心裏突然有了底,連楊曉倫過來找茬都沒在乎。

說到楊曉倫,應早一直很納悶。

他和楊曉倫的交集非常少,以前根本沒說過幾句話。誰想到失明後重回學校,楊曉倫就跟個大鼻涕似的,動不動就粘過來,惡心,又甩不掉。

重點這人總對他說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你哪來的哥”、“你瞎了就別學了,這輩子就這樣了,難道還能高考嗎?簡直癡人做夢”。

或是“我打聽出來了,那個哥是鎮上的傻子,你現在竟然和他住在一起,你跟他是不是那個關系……”、“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他是什麽人?

他自己是什麽人用得著別人說嗎?

應早覺得楊曉倫腦袋有泡,無視都沒用,這人已經學傻了,有事沒事就要跑過來說幾句。

不過今天楊曉倫過來的時候應早沒煩,心情依舊喜悅。

林老師的那些話讓他很踏實。

林老師不僅誇了自己,甚至說遠遠超過她的預期!簡直讓應早開心到起飛!

應早摸著卷子。

這些題恐怕是一股腦寄來的,那位老師大概是以為林老師自己用,題量極大,完全沒考慮學生精力。

應早可不怕,他現在不需要應付蠢弟弟,時間有的是。

應早想得忘我,完全沒註意楊曉倫的聲音早已停下,臉氣得黑紅,死死地盯著他。

下午第二節課鈴響,家長會準時開始。

學生們都被趕出班級,應早放心不下,想在門口守著周安耕,結果幾個男生一直嬉皮笑臉的調侃,應早對著他們罵了幾句,想想還是走了。

今天是陰天,操場上的風很硬。

風擦著臉頰刮過來,跟有人抽巴掌似的,涼裏帶著疼。空氣中也帶著潮濕的冷氣,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應早學聰明了,今天在校服裏塞了個小馬甲,又把口罩帶上,坐在操場的角落默背文言文。

他不愛和其他人玩,這些年沒什麽真心朋友,現在看不見了更是如此。

不遠處全是開家長會被轟出來的學生,笑聲很大,應早無視周遭的動靜,坐在角落裏背書。

從第一首必背內容開始。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子曰,見賢思……”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震。

應早嚇了一跳,趕緊聽周圍的動靜,確認沒人才把手機拿出來。

在學校帶手機是林老師特批的,他行動不便,經常一個人回家,林老師怕他出什麽意外。

但應早十分遵守紀律,在學校一律不拿,也沒多少人知道他的聯系方式。所以在聽到陌生的來電鈴聲,第一反應是垃圾廣告。

應早點了點屏幕,手機自動讀出來電人。

——是林老師。

應早楞了楞,騰地站起來,反應很快,“林老師!是不是我哥出事了?”

“沒事。”林老師道,“你先聽我說。”

林老師在電話裏說了幾句,應早卻聽不清晰。

他心跳得很快,滿腦子全是周安耕出事了怎麽辦,周安耕怎麽會在學校裏出事,想著想著,握著盲杖的手臂忍不住顫抖。

“林老師。”應早深呼吸,“那個,我現在就回去……”

“應早,你別急,事情不嚴重。”林老師的聲音依舊安定溫柔,“我在辦公室,你哥也在,不用著急,你到之前我們哪都不會去,你放心。”

【作者有話說】

關於考試和治病相關全是架空,一切以感情線為主,勿當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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