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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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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親我了

17

應早的哥哥?

他什麽時候有哥哥了?

他家裏明明只有一個弟弟,又胖又蠢,在隔壁小學部上學。

楊曉倫眉頭緊鎖,忍不住觀察起來。

經過幾天的時間,楊曉倫發現每天午休男人都會出現在學校門口,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樣。緊接著,整天高冷的應早會露出笑容,開開心心地跑下去。

瞎了對應早仿佛沒什麽影響,或者說,瞎了以後,他的笑容甚至更多了,每天都那麽開心。

憑什麽。

為什麽?

怎麽會有人瞎了還這麽自在?

楊曉倫赤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窗戶外的兩人。

而楊曉倫觀察應早的時候,應早也在觀察周安耕。

自從重新回校,周安耕每天午休和晚上都會過來接人,應早說了無數次“不需要”,周安耕依舊雷打不動。

直到新的一周開始。

好幾次應早都回家了,一問小黃豆,周安耕竟然沒回來。

竟!然!沒!回!來!

應早無比震驚,但說不用接的是他,自己理虧,只好開始默默觀察。

然後應早發現,周安耕回家的時間並沒有那麽規律。

比如周一是提前好幾個小時蹲在校門口,第二天是深夜回來,第三天又可能是晚飯前到家。

應早問過原因,周安耕的理由是忙。

這點應早相信,現在擺攤的生意只有周安耕去做,他不愛說話,智力又比不過常人,確實不那麽輕松。

但是,應早的第六感讓他覺得隱隱不對。

有什麽不對的?

難不成周安耕學會騙人了?這怎麽可能呢!

應早趴在書桌,手裏捏著盲文筆,在盲文紙上一下下戳著,心情很郁悶。

他最近已經學會怎麽寫盲文,只是還很生疏,戳每個字都要想半天。

他現在正在寫的字是周安耕,這三個字他已經很熟悉了,在盲文紙上需要寫五方。

“方”這個詞是從書上學的,應早不太懂,簡單粗暴理解成一方等於一格。因為盲文紙是一格格的,一個格裏可以戳六個洞洞,各種組合就是各種字。

等戳好一堆洞,伸手摸著上面的凸起,就是盲文了。

剛接觸時應早覺得又難又神奇,人類太偉大了,能用簡單的六個點就代表文字。

而且很有趣的是,如果戳錯了,把六個洞洞全紮滿,相當於劃掉錯別字。這個小發現讓他覺得很有趣,對盲文的學習更上心了。

應早一邊戳一邊想著,旁邊有人叫了他兩回才聽見。

“有事嗎?”應早沒擡頭,因為叫他的是楊曉倫。

應早覺得這人有毛病,自從他重新回來,這人總時不時過來搭話,說的內容還非常……

“你哥呢?”

楊曉倫問:“最近你哥都沒接你吧,放學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回去的,他是不是以後都不接你了?”

呸。

應早砸了下嘴,這人說話果然難聽。

“我哥接不接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應早放下筆,沖著楊曉倫的方向一揚下巴,“你知道你為什麽千年第二嗎?”

“為什麽?”楊曉倫立馬問。

“因為你……”應早頓了頓,朝他招招手,“你過來點兒。”

招手的方向有些偏,楊曉倫並不在乎,急著湊過來,以為應早終於發現他的示好,準備告訴他學霸秘籍——

“因為……”應早緩緩地說,“你是個傻逼。”

楊曉倫:“……”

楊曉倫臉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又想到自己嘴皮子沒對方快,忍著脾氣狠狠瞪他一眼,說了句“神經病”轉頭走了。

當然,神經病三個字對應早根本不痛不癢,但那句“你哥是不是以後都不接你了”,卻著實擊中了應早的心。

周安耕以後都不接他了?

絕對不可能!

……可現在真的好久好久不接他了!!

應早越想越煩,拿著筆在紙上戳了個稀巴爛,一整天課都沒怎麽聽進去。

等到晚上,應早拖到班上同學離開才起身,杵著盲杖往樓下走。他心裏算著日子,昨天和前天周安耕都沒接他,今天再不接就說不過去了吧?

可回到院子,應早都沒聽到熟悉的聲音。

一問黃豆——

“什麽?又沒回來?!”

應早瞪大眼,回屋把書包往床上一甩,掏出手機便打過去。

聽筒音嘟嘟響著,十幾秒後,應早擰著眉掛掉電話,在糾結要不要繼續打的時候,院子大門吱嘎一聲。

“哥哥!”黃豆見人就喊。

應早趕緊擡頭,順著聲音方向看過去——看是看不見的,但周安耕看見了他,主動走過來,有些局促。

“早早。”周安耕說,“我回來晚……”

“你今天沒來接我!”應早打斷道,他情緒本來還算穩定,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立馬委屈得不行。

“你不是說每天都接我嗎?你這幾天怎麽不接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撿到別的人了?!我早就知道!我早就應該知道,你肯定有特殊癖好,喜歡在外面撿一堆二早三早四早五早——”

突然,一個又熱又軟的唇貼在了他的額頭。

應早的聲音戛然而止,微張著嘴,沒反應過來。

“你……你親我了?”應早捂著腦門問。

“嗯。”

“你親我幹什麽?”應早震驚之餘,還帶著剛剛的委屈和憤怒,“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不認真聽就算了,竟然還占我便宜!”

“不是。”周安耕有些急切,“是……親親就好了,早早,不氣。”

“我沒生氣!”

周安耕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應早推開他,噔噔噔走回床上,跟平常一樣拿出盲文書開始學習。

“……”

周安耕楞楞地站在原地,叫了兩聲“早早”,應早紋絲不動,仿佛根本聽不見。他又盯了一會,視線落在應早細白脆弱的脖頸上,後知後覺想起天涼了。

沒多久,周安耕翻出一件厚衣服,幫他披上。

全程應早動都不動,認真盯著手上的盲文教材,嘴巴抿得很緊,直到晚上睡覺,應早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子裏,身側就是周安耕。

他想了想,手臂攀在周安耕的身上,癟嘴問:“……你最近有沒有很累?”

“不累。”周安耕說。

他的聲線比一般男性都要低沈,單聽聲音,完全聽不出智商有什麽問題,聲音磁性好聽,還很溫柔。

應早和他相處久了,也覺得他沒到“傻子”的地步,頂多是反應遲鈍。

比如現在。

應早的討好姿態這麽明顯,周安耕還是那副樣子,回答完問題就扯被子,拍他的背哄睡覺。

應早偷偷罵了句臟話,又沖他呸呸呸的吐氣,周安耕紋絲不動,手上拍後背的力道均勻有節奏。

兩次後應早不再問了,闔眼睡覺。

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應早觀察不出個所以然,心想周安耕可能真是太忙了吧。

有幾次他睡到一半醒來,迷迷糊糊沒抓到周安耕,叫了幾聲,才聽到不遠處周安耕的聲音。

這人竟然半夜繡香囊……

白天那麽長時間不夠繡嗎?

還是說訂單多了,必須靠晚上來加工?

應早想說不用那麽辛苦,他們可以慢慢來,不用著急。只是還沒開口,強大的困意襲來,很快又睡著了。

學校考試如約而至。

應早的情況特殊,沒法考試,林老師特批給他兩天假。應早想了想,管林老師要了考試題,拿手機輔助答題,再自己批。

應早心裏非常沒底。現在已經進入考前覆習,他現在不僅落課,還要重新學習盲人答題的節奏。

兩天測試結果,成績中規中矩,應早想著那幾所重點院校的分數線,狠狠皺了皺眉。

不夠。

這點分頂多是擦線。

這時應早再聽手機播報的時間,心情更不愉快了。

都晚上五點了!

今天周安耕又沒有準時回家!

他到底在市裏幹嘛?!

應早做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舉動,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盲杖,竟然獨自前往車站,坐車去市裏。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溫度驟降,應早搓了搓自己單薄的衣服,打車到學校門口。

大學城這條路他來過很多次,卻沒一次是自己走的。

應早站在人流密集處,聽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聲音,突然開始害怕。

他忘記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也不知道下一步的舉動……明明是熟悉的環境,他的腳仿佛釘子般紮在地上,一步都動彈不得。

“小學弟?”女生驚喜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應早猛呼了一口氣,匆匆扭過頭。

他記得這個聲音,是最開始幫他找攤位的女生,名字好像叫陳清然。

“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陳清然問。

她剛剛看見拿盲杖的瘦小身影還沒在意,要不是應早長得太漂亮,她恐怕要錯過。

“我找周安耕。”應早說,“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個男的。”

“你找他?”陳清然吃驚,下意識扭頭,朝他們平時常擺攤的地方看過去,“我沒看到他啊,地方是空的。”

“……”應早握緊手上的盲杖,懵了,“……不在?”

“是啊!”陳清然肯定道,“之前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現在肯定是不在,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他?”

應早腦袋都是懵的,他點點頭,心想說不定周安耕已經回家了,心裏卻有個想法在跳動,噗通噗通的……

周安耕絕對有事瞞著他。

到底什麽事?為什麽瞞著他?

陳清然扶著他的手,領他去人少的地方,應早撥打號碼,幾秒後,電話接了。

一個粗獷的男音從裏面傳來,“誰?”

“我……”應早張了張嘴,“我是應早,這不是周安耕的手機嗎?”

“什麽?聽不清!你是不是找周……”男人聲音停頓,“哎!王總我馬上來!……那個,什麽早來著?你等會兒再打吧,周安耕忙著呢!”

半秒後,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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