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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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口不能言
白歆遠遠地看著他, 她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樣的情緒溢滿在胸腔中，她只覺得整顆心臟仿佛被一根繩子捆住，她的呼吸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那被勒地生疼的撕扯感。
褚楊從前的性子也有些冷淡但是白歆知道在他冷淡的外表之下是平和和淡然, 而如今她只能看到那環繞在他周身的冷戾。
白櫟緊盯著前方的褚楊, 看到褚楊拾階而下向他們的方向走來, 趁著聞胥一個沒註意他便掙脫了聞胥的手一個閃身就到了褚楊面前。
聞胥心中一緊立刻追了上去。
白歆也跟了上去，華菱想要攔住她也沒拉住。
褚楊看著眼前仰頭看他的白櫟停住了腳步, 但是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情緒，仿佛眼前的孩子不是他的兒子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白櫟不會說話，而且他在褚楊面前明顯極為拘謹，他站了半晌也只是擡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褚楊微微皺眉:“讓開。”
白櫟低下頭, 十分挫敗。
聞胥趕到把白櫟抱了起來。
“師叔，你閉關了這麽久，櫟兒只是想念你了。”
白櫟被聞胥抱在懷裏眼神卻始終跟在褚楊身上。
就連白歆都能看得出來這孩子十分敬慕褚楊, 想要和他親近得到他的認可。
褚楊掃了白櫟一眼，擡手觸碰了他的額頭。
“這麽些日子，沒有絲毫長進。”褚楊收回手不悅地說。
白櫟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他對褚楊的評價顯然十分在意。
聞胥在一旁打圓場:“櫟兒年紀還小, 如今能達到真仙境已經十分不易了。”
“我在他這個年紀早已突破大羅鏡。”褚楊語氣淡淡, “天賦有缺又修煉憊懶，如何能成器。”
白歆在一旁都能看到白櫟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褚楊這也說地太過了。
只是現在哪怕她就站在褚楊面前也不敢亂說話，她清楚地感知到面前的褚楊和從前確確實實地變了一個人。
她想起聞胥說的褚楊把他們的回憶封存在藍劫蓮裏獨留下一具軀殼心裏就密密麻麻地疼。
“你是誰？”
白歆低著頭突然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現在這具身體是修仙者的原因她面對褚楊總是有一種從骨子裏湧出來的畏懼。
褚楊看著眼前這個垂首不言的女子微微皺眉，聞胥趕忙說道:“師叔, 這是新來的靈女，我看她頗有靈根便想收她到我門下。”
頗有靈根？
褚楊睨了一眼聞胥，聞胥難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
清月這具身體確實沒什麽資質, 靈根也是偽靈根，他剛才隨口胡謅也沒想到。
好在褚楊沒有追究，只以為是聞胥看上了這個弱小的女人。
聞胥這些年來一直孤身一人若是真有中意的道侶他自然也不會阻攔。
白歆見褚楊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現在的褚楊她還真的有些害怕。
沒想到下一秒一股溫熱的液體突然濺到了她的臉上，白歆楞了片刻呆呆地擡手抹去，看到一手的鮮血。
站在她身後的華菱轟然倒地發出一聲嗚咽聲。
脖頸已然被斬斷了半根。
白歆眨了眨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待她回過神來華菱的鮮血已經流到了她的腳邊，她想要尖叫又生生忍住只是往後退了好幾步，看著那鮮血沿著青石磚縫蔓延。
“師叔，這是……”聞胥皺了皺眉問。
褚楊擡手抹去了華菱身上的幻術，頃刻間她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聞胥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又有人混進來了。
“舊宗那些人近來確實活躍了不少。”聞胥說道:“今日的寒續草想來也是他們做的。”
褚楊擡腳離開，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
“我會解決。”
白歆看著褚楊飛身離開依舊是驚魂未定，華菱原來也是奸細嗎？
聞胥看了一眼華菱的屍體又看向還處在驚嚇中的白歆。
“以後這樣的事只會更多，你要早日習慣。”
白櫟在他懷裏也好奇地看著她。
聞胥低頭問道:“櫟兒，怎麽了？”
白櫟搖頭只是一直看向白歆的方向。
“看來櫟兒倒是跟你有緣。”聞胥意有所指。
不論眼前這個人到底是真的白歆還是只是塞入了白歆的靈魂應該都算與白櫟有緣吧。
白歆怔楞了片刻才找回了她的聲音。
“……他這些年來一直t都是這樣嗎？”
聞胥自然知道白歆口中的他是誰，他點頭低聲說道:“行屍走肉，只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
只會閉關，修煉，殺人。
“好了，既然師叔已經準許你到我門下便跟我走吧。”聞胥擡腳離開，白歆緊跟著他。
華菱已死她這個剛來此處的人也確實不知道該去哪。
聞胥揮了揮袖子，白歆只覺得眼前一晃，再睜眼時已經在一座仙氣繚繞的洞府前了。
洞府上有一塊青石牌匾，上書洪曜仙府四個大字。
白櫟似乎對此地很是熟悉，他從聞胥懷裏跳下來上前推開了洞府的大門。
白歆跟著聞胥走進去，這個洞府的內部和外部一樣仙氣非常，種了一片奇花異草還有許多仙鶴盤旋其中，偶爾還有幾頭仙鹿跑過。
盡頭是一片垂直而下的瀑布，瀑布下有一個穿著五彩霞衣的女人正散著頭發背對著他們。
“師傅，徒兒帶著櫟兒來了。”聞胥躬身恭敬地說道。
聞胥的師傅嗎？
白歆想了想似乎從前聽聞胥提起過，是他們的師門中唯一與褚楊關系比較親密的師姐。
那日取了她性命的嬅月也是褚楊和她的同門。
那女人飛身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白歆才看清了她的樣貌。
明眸皓齒，風華絕代。
幾乎所有形容美人的詞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她雖是聞胥的師傅可看著甚至比聞胥還要年輕幾分。
看著是個冰山似的冷美人。
可她一看到白櫟冰雪便都融化了。
“櫟兒來了。”連笙看到白櫟臉色便立刻軟了下來，俯身抱起他笑著說:“有段日子沒來師姑這了，你父親還真是狠心這麽小的年紀就讓你獨自去閉關。”
白櫟肉乎乎的小手貼上了連笙的臉，連笙蹭了蹭他的額頭，兩人看著十分親密。
聞胥在一旁佯裝吃醋，說道:“每次櫟兒一來師傅就看不見我了。”
“你幾歲他幾歲，你和他能比嗎？”連笙白他一眼，“你這是帶了什麽人過來？”
以連笙的修為自然早就察覺到了白歆，一個煉氣期的弟子怎麽帶到她的洞府裏來了。
聞胥也沒想著在連笙面前暴露白歆的身份於是便用了和褚楊面前一樣的說辭，只說要把白歆收入門中。
連笙打量了白歆一番，擡眼看向聞胥:“這種資質，你也要收？”
聞胥:“……她勤奮非常，徒兒也是可憐她，她本是要去神殿侍奉的靈女。”
白櫟眼睛咕嚕地轉突然貼上了連笙的脖子，小手指了指白歆。
連笙一驚，看向白歆的神色更多了幾分探究。
“櫟兒竟然很喜歡她，怪哉。”連笙說道:“櫟兒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的。”
“許是因為她是侍奉藍劫蓮的吧。”聞胥打了個哈哈試圖敷衍過去。
白歆擡頭正對上白櫟那雙酷似褚楊的眼睛，黝黑溫潤的瞳孔正緊緊盯著她。
她雖然沒有親自生養他，可他們也算是母子吧。
看著白櫟眨著眼睛看她白歆的心也驀然軟了下來。
這是她和褚楊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能開口說話，可看褚楊今天對他的態度這孩子從小過得怕是有些辛苦。
連笙多看了白歆兩眼，問道:“你是哪家挑上來的？”
還好華菱跟她說過多遍，白歆立刻回道:“鷺川軒轅家。”
“哦，軒轅靈那老家夥的孫女。”連笙臉色淡淡，倏爾挑了挑眉說道:“既然櫟兒喜歡她，便讓她去櫟兒身邊服侍吧。”
聞胥楞住:“師傅，櫟兒身邊的人……”
“櫟兒，你想不想讓這個姐姐陪著你？”連笙沒理他，徑直逗了逗懷裏的白櫟。
白櫟看看聞胥又看了看白歆最後糾結了一番點了點頭。
連笙說道:“既然櫟兒都同意了，那就這麽辦吧。”
聞胥猶豫再三還是沒把白歆身上的疑點捅出來，連笙顯然是想和白櫟單獨相處一陣，聞胥便先帶著白歆離開了。
“你在櫟兒身邊若是有什麽不軌之事我隨時都會了結了你。”聞胥低聲警告她。
白歆無奈:“聞公子，我真的是白歆。”
“是與不是現在一時還分不清。”聞胥坦然說道:“若你真是小師嬸，日後聞胥必當賠罪。”
那倒也不必。
白歆明白聞胥也是謹慎起見，畢竟她現在的情況確實太詭異了，聞胥能保下她沒有讓她直接被烈火燒成丹藥她就已經很感激他了。
聞胥把她送到了白櫟居住的地方，是在神殿後的一處殿宇，沒什麽人煙周圍生長著一片參天的樹木更顯得這座殿宇十分冷清。
“怎麽讓孩子住在這種地方？”白歆蹙眉問道。
怪不得白櫟的性子看著很是內向，他本來就不會說話住在這種地方可不是更孤僻了。
“這是師叔安排的。”聞胥顯然對此也不滿，只是他沒什麽辦法，“前面是神殿，好讓他日日過去。”
白歆的神魂在那裏。
“褚楊他為什麽不喜歡白櫟？”
聞胥把她送到這就準備離開，白歆猶豫了一會還是在他轉身之前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櫟是褚楊用自身和她的神魂創造出來的孩子，就等同於是他們的親生兒子，為何褚楊看著卻對他近乎於漠視。
提到這個聞胥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清楚，櫟兒與正常的孩子不同，他是直接由神魂孕育在師叔的靈府長成，來到這世間後師叔便把他交給了我師傅撫養。”
按理來說既然師叔創造了櫟兒，那就應該珍而重之這個他和小師嬸的兒子才對，可恰恰相反，從櫟兒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師叔就幾乎從沒有和他親近過，為數不多的父子相見也多是師叔訓斥櫟兒修煉不用功。
聞胥想了想又說道:“櫟兒是非常敬慕師叔的，只是他自小不會說話性子孤僻了些，你既然至少是有著小師嬸的記憶便對他好一些吧。”
說完聞胥便離開了。
白歆擡頭看向那座宮殿上的牌匾，這座宮殿的名字叫做敬宮，看著還有些奇怪。
聞胥只把她送到宮門口讓白歆現在有些尷尬。
這她直接進去嗎？
白歆上前叩了叩門，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來開。
難道這裏面沒人？
她剛想嘗試著把門推開，那扇玉白的大門便緩緩從裏面打開了。
白歆擡頭，看到一個臉蛋圓圓的姑娘正好奇地看著她。
這姑娘年紀不大，穿著一身繡紅羅裙，看到白歆站在門前還嚇了一跳，怯生生地開口。
“這位道友是？”
白歆趕忙回道:“我叫清月，是連笙大人讓我來照顧白櫟少主的。”
“原來你就是清月姐姐啊。”那姑娘松了口氣，連忙把門打開:“連笙大人已經與我傳音過了，說來了一個細心妥帖的姐姐。”
“我叫翎翎，鳳翎的翎，也是服侍少主的。”
白歆跟著她進去，敬宮其實占地不小整理地也是井井有條，宮內還有一棵參天大樹直聳入雲，看著應該有不少年頭了。
只不過整座宮中寂靜無人，連鳥雀的聲音都聽不到。
“翎翎姑娘，這敬宮中只有你一人嗎？”白歆問道。
翎翎剛才似乎正在樹下打坐，她重新回到樹旁撩開衣袍坐下，笑著說:“姐姐看著應該比我大上幾歲便叫我翎翎就好，敬宮內服侍少主的確實只有我一個人。”
“少主喜靜，不喜歡人多，而且神尊也不想嬌慣了少主。”
反正都是修仙者日常灑掃之類的活計也不用人力，掐個訣就能解決的事，好似確實也不用人多。
白歆想起方才翎翎說連笙已經給她傳音告知了她要來的事便推測大概翎翎也是連笙安排來的。
畢竟褚楊看著不像是會為這個兒子多費心的樣子。
白歆想了想又問道:“那我需要做些什麽？”
雖然翎翎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但是她也算是前輩了，還是得多討教。
翎翎眨了眨眼睛:“也沒什麽需要做的，少主不喜歡有人離他太近，咱們便隔得遠一些，若是有什麽事自會喚咱們。”
白歆點頭，聽著這活倒是很輕松。
“不過現在還真有件事可能要麻煩姐姐。”
翎翎苦著一張小臉擡起手，手中幻化出一個木盤，上面規規整整地疊著一件湛藍色的衣裳。
“這是連笙大人為少主親手縫制的，只是前些日子劃破了，我本想用法術修補但是這一針一線都是連笙大人的心意沾了術法反而不好，可我自小便沒拿過針線，所以……”
白歆笑了笑，伸手接過。
“我來吧。”
這些針線活她還算拿手。
“那真是太好了，少主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他是及其喜歡這件衣裳的。”
翎翎拿來了針線，白歆t見天色也還早便幹脆坐在了樹旁的石桌上修補，翎翎盤腿坐在一旁調息靈力，對白歆縫縫補補的手藝也極為好奇，偶爾會抻著腦袋看兩眼。
白歆雖然跟翎翎是第一天相識不過這姑娘心思赤誠一看就是沒什麽心眼的模樣，她雖然才來了這一天但是經歷的驚心動魄的事簡直數都數不過來了，如今坐在這院中聽著風聲拂過樹葉的挲挲聲她也難得平靜了些，能夠喘息一會了。
這件衣裳她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會，針腳嚴密，做工精細，確實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連笙這樣的修為高深的修仙者能夠親手為白櫟縫制衣裳看來是真的極其疼愛白櫟了。
破了的地方是胸前繡地栩栩如生的仙鶴，修補起來確實還有些難度，白歆費了些功夫才修補好了一點，擡頭便看見翎翎極為敬佩地看著她。
“清月姐你真厲害！”
簡直是鬼斧神工啊。
白歆抿唇笑了笑:“這沒什麽的。”
說完她又遲疑了片刻，問道:“這看著像是利器所傷，還傷在胸前，是怎麽回事？”
褚楊今時今日似乎是天下共主的神尊，白櫟作為他的兒子有少主的名號不應該會碰到這種危險才對啊。
“這是前段日子少主進幻虛境歷練才傷了的。”提起這個翎翎也小聲抱怨道:“那幻虛境中的赤炎金猊獸大羅鏡都不一定能抵擋得住，神尊竟然也狠心把少主這麽一個孩子丟進去，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少主雖受了不輕的傷但好歹還是出來了。”
白歆聽著也眉頭緊鎖，褚楊對白櫟似乎真的太過了。
一點父子之情都讓人體會不到。
白歆低頭縫補著衣裳，狀若無意地問:“神尊為何這般對待少主，難道是因為少主口不能言嗎？”
“不知道。”翎翎老實地搖了搖頭，托著下巴說:“少主似乎確實是先天不足，聽說在八百年前神尊便已經通過神魂融合締造了少主，但是少主靈府有缺，蘊養了好幾百年才在百年前降世。”
“少主誕生之後便是天啞之像，一直由連笙大人撫養，神尊見他極少。”翎翎眼睛轉了轉，小聲說:“我倒是一直覺得因為少主的母親是個凡人，即使與神尊的神魂相融到底拖累了少主，所以才讓他天生不足，少主不能說話，如今快要百歲了還是一副孩童模樣說不準也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
白歆:“……”
原來是她的問題嗎？
想想好像確實也有幾分道理。
得到了這麽一個可能的答案白歆也沒什麽心思繼續問下去了，她縫補好衣裳沒一會白櫟就回來了。
翎翎眼前一亮，捧著補好的衣裳歡喜地上前說道:“少主您看這件衣裳補好了，是清月姐姐補的。”
白櫟伸手摸了摸那衣裳，擡頭又看向白歆，白歆笑了笑，他抿了抿唇沖她微微頷首。
“這是少主在謝謝姐姐呢。”翎翎小聲說。
白歆看著乖巧可愛的白櫟，這又是她和褚楊的孩子，心裏也不由得泛起一些慈母心腸來。
白歆俯下身子看到白櫟的額角似乎紅腫了一塊，她皺著眉剛想看一看是怎麽回事，白櫟的唇角突然抿直擡手揮開了她，然後便抱著那衣裳跑回了殿中把門關上了。
白歆手足無措，看向翎翎:“這是怎麽了？”
“少主不喜人觸碰。”翎翎說道:“少主身上有傷是常有的事，連笙大人和聞胥大人會為少主清理的。”
白歆看向緊閉的殿門嘆了口氣。
她這一睜眼來到了一千年後，結果夫君變地冷酷噬殺可能還不記得她了，兒子還是個自閉的孤僻小啞巴。
白櫟雖然不喜歡讓人近身，但是人也安靜，敬宮裏一共就他們三個人，翎翎說白櫟進了寢殿一般就不會再出來了，所以她們現在就是自由的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翎翎是個沈迷於修煉的人，和白歆交代完之後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說要閉關，這敬宮內剩餘的房間讓她自己隨便挑一個住就好。
白歆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天便也隨便找了間收拾好的房間準備休息一會，結果沒想到竟然在下午就這麽睡了過去，導致她醒來的時候還是月上中天。
白歆挑的房間是正對著白櫟的寢殿的，這樣萬一白櫟有什麽事也方便她過去查看。
她起身倒了杯水剛喝了幾口餘光卻突然看到白櫟寢殿的門開著。
白歆本以為是白櫟沒關嚴被風吹開了，如今天氣有些涼萬一讓孩子得了風寒就不好了。
她披起衣裳出了門本想悄悄地把門給他合上，沒想到剛走了幾步離寢殿還有七八丈遠的時候一道罡風襲來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呃……”
白歆只覺得胸前劇痛喉嚨一片腥甜，低頭便吐了好幾口鮮血出來。
一輪滿月懸在天空上，透過院中那巨叔繁茂的枝葉投射下來點點月光，映地地面斑駁不已。
白歆費力地捂著胸口試圖讓自己坐起來，可嘗試了幾次也沒有成功，只能躺在地上粗喘了幾口氣。
她轉了轉頭看向白櫟寢殿的方向，模糊間看到了一片繡著暗紋的黑金色衣擺，她努力地擡頭便看到了褚楊淩厲冷冽的雙眼正冷冷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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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歆遠遠地看著他, 她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樣的情緒溢滿在胸腔中，她只覺得整顆心臟仿佛被一根繩子捆住，她的呼吸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那被勒地生疼的撕扯感。
褚楊從前的性子也有些冷淡但是白歆知道在他冷淡的外表之下是平和和淡然, 而如今她只能看到那環繞在他周身的冷戾。
白櫟緊盯著前方的褚楊, 看到褚楊拾階而下向他們的方向走來, 趁著聞胥一個沒註意他便掙脫了聞胥的手一個閃身就到了褚楊面前。
聞胥心中一緊立刻追了上去。
白歆也跟了上去，華菱想要攔住她也沒拉住。
褚楊看著眼前仰頭看他的白櫟停住了腳步, 但是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情緒，仿佛眼前的孩子不是他的兒子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白櫟不會說話，而且他在褚楊面前明顯極為拘謹，他站了半晌也只是擡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褚楊微微皺眉:“讓開。”
白櫟低下頭, 十分挫敗。
聞胥趕到把白櫟抱了起來。
“師叔，你閉關了這麽久，櫟兒只是想念你了。”
白櫟被聞胥抱在懷裏眼神卻始終跟在褚楊身上。
就連白歆都能看得出來這孩子十分敬慕褚楊, 想要和他親近得到他的認可。
褚楊掃了白櫟一眼，擡手觸碰了他的額頭。
“這麽些日子，沒有絲毫長進。”褚楊收回手不悅地說。
白櫟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他對褚楊的評價顯然十分在意。
聞胥在一旁打圓場:“櫟兒年紀還小, 如今能達到真仙境已經十分不易了。”
“我在他這個年紀早已突破大羅鏡。”褚楊語氣淡淡, “天賦有缺又修煉憊懶，如何能成器。”
白歆在一旁都能看到白櫟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褚楊這也說地太過了。
只是現在哪怕她就站在褚楊面前也不敢亂說話，她清楚地感知到面前的褚楊和從前確確實實地變了一個人。
她想起聞胥說的褚楊把他們的回憶封存在藍劫蓮裏獨留下一具軀殼心裏就密密麻麻地疼。
“你是誰？”
白歆低著頭突然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現在這具身體是修仙者的原因她面對褚楊總是有一種從骨子裏湧出來的畏懼。
褚楊看著眼前這個垂首不言的女子微微皺眉，聞胥趕忙說道:“師叔, 這是新來的靈女，我看她頗有靈根便想收她到我門下。”
頗有靈根？
褚楊睨了一眼聞胥，聞胥難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頭。
清月這具身體確實沒什麽資質, 靈根也是偽靈根，他剛才隨口胡謅也沒想到。
好在褚楊沒有追究，只以為是聞胥看上了這個弱小的女人。
聞胥這些年來一直孤身一人若是真有中意的道侶他自然也不會阻攔。
白歆見褚楊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現在的褚楊她還真的有些害怕。
沒想到下一秒一股溫熱的液體突然濺到了她的臉上，白歆楞了片刻呆呆地擡手抹去，看到一手的鮮血。
站在她身後的華菱轟然倒地發出一聲嗚咽聲。
脖頸已然被斬斷了半根。
白歆眨了眨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待她回過神來華菱的鮮血已經流到了她的腳邊，她想要尖叫又生生忍住只是往後退了好幾步，看著那鮮血沿著青石磚縫蔓延。
“師叔，這是……”聞胥皺了皺眉問。
褚楊擡手抹去了華菱身上的幻術，頃刻間她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聞胥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又有人混進來了。
“舊宗那些人近來確實活躍了不少。”聞胥說道:“今日的寒續草想來也是他們做的。”
褚楊擡腳離開，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
“我會解決。”
白歆看著褚楊飛身離開依舊是驚魂未定，華菱原來也是奸細嗎？
聞胥看了一眼華菱的屍體又看向還處在驚嚇中的白歆。
“以後這樣的事只會更多，你要早日習慣。”
白櫟在他懷裏也好奇地看著她。
聞胥低頭問道:“櫟兒，怎麽了？”
白櫟搖頭只是一直看向白歆的方向。
“看來櫟兒倒是跟你有緣。”聞胥意有所指。
不論眼前這個人到底是真的白歆還是只是塞入了白歆的靈魂應該都算與白櫟有緣吧。
白歆怔楞了片刻才找回了她的聲音。
“……他這些年來一直t都是這樣嗎？”
聞胥自然知道白歆口中的他是誰，他點頭低聲說道:“行屍走肉，只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
只會閉關，修煉，殺人。
“好了，既然師叔已經準許你到我門下便跟我走吧。”聞胥擡腳離開，白歆緊跟著他。
華菱已死她這個剛來此處的人也確實不知道該去哪。
聞胥揮了揮袖子，白歆只覺得眼前一晃，再睜眼時已經在一座仙氣繚繞的洞府前了。
洞府上有一塊青石牌匾，上書洪曜仙府四個大字。
白櫟似乎對此地很是熟悉，他從聞胥懷裏跳下來上前推開了洞府的大門。
白歆跟著聞胥走進去，這個洞府的內部和外部一樣仙氣非常，種了一片奇花異草還有許多仙鶴盤旋其中，偶爾還有幾頭仙鹿跑過。
盡頭是一片垂直而下的瀑布，瀑布下有一個穿著五彩霞衣的女人正散著頭發背對著他們。
“師傅，徒兒帶著櫟兒來了。”聞胥躬身恭敬地說道。
聞胥的師傅嗎？
白歆想了想似乎從前聽聞胥提起過，是他們的師門中唯一與褚楊關系比較親密的師姐。
那日取了她性命的嬅月也是褚楊和她的同門。
那女人飛身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白歆才看清了她的樣貌。
明眸皓齒，風華絕代。
幾乎所有形容美人的詞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她雖是聞胥的師傅可看著甚至比聞胥還要年輕幾分。
看著是個冰山似的冷美人。
可她一看到白櫟冰雪便都融化了。
“櫟兒來了。”連笙看到白櫟臉色便立刻軟了下來，俯身抱起他笑著說:“有段日子沒來師姑這了，你父親還真是狠心這麽小的年紀就讓你獨自去閉關。”
白櫟肉乎乎的小手貼上了連笙的臉，連笙蹭了蹭他的額頭，兩人看著十分親密。
聞胥在一旁佯裝吃醋，說道:“每次櫟兒一來師傅就看不見我了。”
“你幾歲他幾歲，你和他能比嗎？”連笙白他一眼，“你這是帶了什麽人過來？”
以連笙的修為自然早就察覺到了白歆，一個煉氣期的弟子怎麽帶到她的洞府裏來了。
聞胥也沒想著在連笙面前暴露白歆的身份於是便用了和褚楊面前一樣的說辭，只說要把白歆收入門中。
連笙打量了白歆一番，擡眼看向聞胥:“這種資質，你也要收？”
聞胥:“……她勤奮非常，徒兒也是可憐她，她本是要去神殿侍奉的靈女。”
白櫟眼睛咕嚕地轉突然貼上了連笙的脖子，小手指了指白歆。
連笙一驚，看向白歆的神色更多了幾分探究。
“櫟兒竟然很喜歡她，怪哉。”連笙說道:“櫟兒一向不喜歡與人親近的。”
“許是因為她是侍奉藍劫蓮的吧。”聞胥打了個哈哈試圖敷衍過去。
白歆擡頭正對上白櫟那雙酷似褚楊的眼睛，黝黑溫潤的瞳孔正緊緊盯著她。
她雖然沒有親自生養他，可他們也算是母子吧。
看著白櫟眨著眼睛看她白歆的心也驀然軟了下來。
這是她和褚楊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能開口說話，可看褚楊今天對他的態度這孩子從小過得怕是有些辛苦。
連笙多看了白歆兩眼，問道:“你是哪家挑上來的？”
還好華菱跟她說過多遍，白歆立刻回道:“鷺川軒轅家。”
“哦，軒轅靈那老家夥的孫女。”連笙臉色淡淡，倏爾挑了挑眉說道:“既然櫟兒喜歡她，便讓她去櫟兒身邊服侍吧。”
聞胥楞住:“師傅，櫟兒身邊的人……”
“櫟兒，你想不想讓這個姐姐陪著你？”連笙沒理他，徑直逗了逗懷裏的白櫟。
白櫟看看聞胥又看了看白歆最後糾結了一番點了點頭。
連笙說道:“既然櫟兒都同意了，那就這麽辦吧。”
聞胥猶豫再三還是沒把白歆身上的疑點捅出來，連笙顯然是想和白櫟單獨相處一陣，聞胥便先帶著白歆離開了。
“你在櫟兒身邊若是有什麽不軌之事我隨時都會了結了你。”聞胥低聲警告她。
白歆無奈:“聞公子，我真的是白歆。”
“是與不是現在一時還分不清。”聞胥坦然說道:“若你真是小師嬸，日後聞胥必當賠罪。”
那倒也不必。
白歆明白聞胥也是謹慎起見，畢竟她現在的情況確實太詭異了，聞胥能保下她沒有讓她直接被烈火燒成丹藥她就已經很感激他了。
聞胥把她送到了白櫟居住的地方，是在神殿後的一處殿宇，沒什麽人煙周圍生長著一片參天的樹木更顯得這座殿宇十分冷清。
“怎麽讓孩子住在這種地方？”白歆蹙眉問道。
怪不得白櫟的性子看著很是內向，他本來就不會說話住在這種地方可不是更孤僻了。
“這是師叔安排的。”聞胥顯然對此也不滿，只是他沒什麽辦法，“前面是神殿，好讓他日日過去。”
白歆的神魂在那裏。
“褚楊他為什麽不喜歡白櫟？”
聞胥把她送到這就準備離開，白歆猶豫了一會還是在他轉身之前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櫟是褚楊用自身和她的神魂創造出來的孩子，就等同於是他們的親生兒子，為何褚楊看著卻對他近乎於漠視。
提到這個聞胥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清楚，櫟兒與正常的孩子不同，他是直接由神魂孕育在師叔的靈府長成，來到這世間後師叔便把他交給了我師傅撫養。”
按理來說既然師叔創造了櫟兒，那就應該珍而重之這個他和小師嬸的兒子才對，可恰恰相反，從櫟兒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師叔就幾乎從沒有和他親近過，為數不多的父子相見也多是師叔訓斥櫟兒修煉不用功。
聞胥想了想又說道:“櫟兒是非常敬慕師叔的，只是他自小不會說話性子孤僻了些，你既然至少是有著小師嬸的記憶便對他好一些吧。”
說完聞胥便離開了。
白歆擡頭看向那座宮殿上的牌匾，這座宮殿的名字叫做敬宮，看著還有些奇怪。
聞胥只把她送到宮門口讓白歆現在有些尷尬。
這她直接進去嗎？
白歆上前叩了叩門，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來開。
難道這裏面沒人？
她剛想嘗試著把門推開，那扇玉白的大門便緩緩從裏面打開了。
白歆擡頭，看到一個臉蛋圓圓的姑娘正好奇地看著她。
這姑娘年紀不大，穿著一身繡紅羅裙，看到白歆站在門前還嚇了一跳，怯生生地開口。
“這位道友是？”
白歆趕忙回道:“我叫清月，是連笙大人讓我來照顧白櫟少主的。”
“原來你就是清月姐姐啊。”那姑娘松了口氣，連忙把門打開:“連笙大人已經與我傳音過了，說來了一個細心妥帖的姐姐。”
“我叫翎翎，鳳翎的翎，也是服侍少主的。”
白歆跟著她進去，敬宮其實占地不小整理地也是井井有條，宮內還有一棵參天大樹直聳入雲，看著應該有不少年頭了。
只不過整座宮中寂靜無人，連鳥雀的聲音都聽不到。
“翎翎姑娘，這敬宮中只有你一人嗎？”白歆問道。
翎翎剛才似乎正在樹下打坐，她重新回到樹旁撩開衣袍坐下，笑著說:“姐姐看著應該比我大上幾歲便叫我翎翎就好，敬宮內服侍少主的確實只有我一個人。”
“少主喜靜，不喜歡人多，而且神尊也不想嬌慣了少主。”
反正都是修仙者日常灑掃之類的活計也不用人力，掐個訣就能解決的事，好似確實也不用人多。
白歆想起方才翎翎說連笙已經給她傳音告知了她要來的事便推測大概翎翎也是連笙安排來的。
畢竟褚楊看著不像是會為這個兒子多費心的樣子。
白歆想了想又問道:“那我需要做些什麽？”
雖然翎翎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但是她也算是前輩了，還是得多討教。
翎翎眨了眨眼睛:“也沒什麽需要做的，少主不喜歡有人離他太近，咱們便隔得遠一些，若是有什麽事自會喚咱們。”
白歆點頭，聽著這活倒是很輕松。
“不過現在還真有件事可能要麻煩姐姐。”
翎翎苦著一張小臉擡起手，手中幻化出一個木盤，上面規規整整地疊著一件湛藍色的衣裳。
“這是連笙大人為少主親手縫制的，只是前些日子劃破了，我本想用法術修補但是這一針一線都是連笙大人的心意沾了術法反而不好，可我自小便沒拿過針線，所以……”
白歆笑了笑，伸手接過。
“我來吧。”
這些針線活她還算拿手。
“那真是太好了，少主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他是及其喜歡這件衣裳的。”
翎翎拿來了針線，白歆t見天色也還早便幹脆坐在了樹旁的石桌上修補，翎翎盤腿坐在一旁調息靈力，對白歆縫縫補補的手藝也極為好奇，偶爾會抻著腦袋看兩眼。
白歆雖然跟翎翎是第一天相識不過這姑娘心思赤誠一看就是沒什麽心眼的模樣，她雖然才來了這一天但是經歷的驚心動魄的事簡直數都數不過來了，如今坐在這院中聽著風聲拂過樹葉的挲挲聲她也難得平靜了些，能夠喘息一會了。
這件衣裳她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會，針腳嚴密，做工精細，確實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連笙這樣的修為高深的修仙者能夠親手為白櫟縫制衣裳看來是真的極其疼愛白櫟了。
破了的地方是胸前繡地栩栩如生的仙鶴，修補起來確實還有些難度，白歆費了些功夫才修補好了一點，擡頭便看見翎翎極為敬佩地看著她。
“清月姐你真厲害！”
簡直是鬼斧神工啊。
白歆抿唇笑了笑:“這沒什麽的。”
說完她又遲疑了片刻，問道:“這看著像是利器所傷，還傷在胸前，是怎麽回事？”
褚楊今時今日似乎是天下共主的神尊，白櫟作為他的兒子有少主的名號不應該會碰到這種危險才對啊。
“這是前段日子少主進幻虛境歷練才傷了的。”提起這個翎翎也小聲抱怨道:“那幻虛境中的赤炎金猊獸大羅鏡都不一定能抵擋得住，神尊竟然也狠心把少主這麽一個孩子丟進去，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少主雖受了不輕的傷但好歹還是出來了。”
白歆聽著也眉頭緊鎖，褚楊對白櫟似乎真的太過了。
一點父子之情都讓人體會不到。
白歆低頭縫補著衣裳，狀若無意地問:“神尊為何這般對待少主，難道是因為少主口不能言嗎？”
“不知道。”翎翎老實地搖了搖頭，托著下巴說:“少主似乎確實是先天不足，聽說在八百年前神尊便已經通過神魂融合締造了少主，但是少主靈府有缺，蘊養了好幾百年才在百年前降世。”
“少主誕生之後便是天啞之像，一直由連笙大人撫養，神尊見他極少。”翎翎眼睛轉了轉，小聲說:“我倒是一直覺得因為少主的母親是個凡人，即使與神尊的神魂相融到底拖累了少主，所以才讓他天生不足，少主不能說話，如今快要百歲了還是一副孩童模樣說不準也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
白歆:“……”
原來是她的問題嗎？
想想好像確實也有幾分道理。
得到了這麽一個可能的答案白歆也沒什麽心思繼續問下去了，她縫補好衣裳沒一會白櫟就回來了。
翎翎眼前一亮，捧著補好的衣裳歡喜地上前說道:“少主您看這件衣裳補好了，是清月姐姐補的。”
白櫟伸手摸了摸那衣裳，擡頭又看向白歆，白歆笑了笑，他抿了抿唇沖她微微頷首。
“這是少主在謝謝姐姐呢。”翎翎小聲說。
白歆看著乖巧可愛的白櫟，這又是她和褚楊的孩子，心裏也不由得泛起一些慈母心腸來。
白歆俯下身子看到白櫟的額角似乎紅腫了一塊，她皺著眉剛想看一看是怎麽回事，白櫟的唇角突然抿直擡手揮開了她，然後便抱著那衣裳跑回了殿中把門關上了。
白歆手足無措，看向翎翎:“這是怎麽了？”
“少主不喜人觸碰。”翎翎說道:“少主身上有傷是常有的事，連笙大人和聞胥大人會為少主清理的。”
白歆看向緊閉的殿門嘆了口氣。
她這一睜眼來到了一千年後，結果夫君變地冷酷噬殺可能還不記得她了，兒子還是個自閉的孤僻小啞巴。
白櫟雖然不喜歡讓人近身，但是人也安靜，敬宮裏一共就他們三個人，翎翎說白櫟進了寢殿一般就不會再出來了，所以她們現在就是自由的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翎翎是個沈迷於修煉的人，和白歆交代完之後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說要閉關，這敬宮內剩餘的房間讓她自己隨便挑一個住就好。
白歆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天便也隨便找了間收拾好的房間準備休息一會，結果沒想到竟然在下午就這麽睡了過去，導致她醒來的時候還是月上中天。
白歆挑的房間是正對著白櫟的寢殿的，這樣萬一白櫟有什麽事也方便她過去查看。
她起身倒了杯水剛喝了幾口餘光卻突然看到白櫟寢殿的門開著。
白歆本以為是白櫟沒關嚴被風吹開了，如今天氣有些涼萬一讓孩子得了風寒就不好了。
她披起衣裳出了門本想悄悄地把門給他合上，沒想到剛走了幾步離寢殿還有七八丈遠的時候一道罡風襲來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呃……”
白歆只覺得胸前劇痛喉嚨一片腥甜，低頭便吐了好幾口鮮血出來。
一輪滿月懸在天空上，透過院中那巨叔繁茂的枝葉投射下來點點月光，映地地面斑駁不已。
白歆費力地捂著胸口試圖讓自己坐起來，可嘗試了幾次也沒有成功，只能躺在地上粗喘了幾口氣。
她轉了轉頭看向白櫟寢殿的方向，模糊間看到了一片繡著暗紋的黑金色衣擺，她努力地擡頭便看到了褚楊淩厲冷冽的雙眼正冷冷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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