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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列車進站 “你可以什麽都不做,然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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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列車進站 “你可以什麽都不做,然後你……

只有兩人的車廂裏, 浮舟靠著邊沿的扶手和擋板坐下,五條悟則隨意站著,手往上伸, 毫不費力就越過手環抓住橫桿。

起初他們並不交談, 只有轟隆隆的車在隧道裏的噪音。

過了一會, 五條悟問:“你不問我「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嗎?”

這句話擰緊了浮舟的弦,她原本一句話也不想和五條悟說。

不過他既然問了, 浮舟也就:“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哇。”驚訝於浮舟的懶惰, 不過五條悟以提問為先。他說:“你們的關系到底是?”

“……”浮舟感覺無法回答。

“我不愛兜圈子, 所以直接問了, 不介意就請說吧。”

“我不知道。”浮舟輕聲說, “關系是不同個體共同構建的產物,我沒和宿儺談過這些。我猜你其實想問的是「你們能彼此施加多大的影響」?”

“有這麽難以啟齒?”五條悟輕微嘲笑了她的回答。

浮舟沈悶著不說話。

“好吧,就這樣問:你能多大程度影響宿儺?”

“不能。”浮舟搖頭, “我沒本事,只有他影響我的份。”

即便浮舟說的認真,五條悟也覺得自己正在被愚弄。“你在耍我?”

“不是,我是認真的, 我完全被他支配了。如果你們對我有任何警惕,那都是正當的, 不過我……”

她還沒說完, 就被五條悟不耐煩地打斷了:“免責聲明?你是在說免責聲明對吧。說什麽東西之前必先撇清關系…沒必要,我會評判, 你只管說就好。”

浮舟頂著視線, 說完:“不過我這幾天什麽也沒做,以後也什麽都不會做。至於宿儺…我猜他會等到約定的日期再行動。那麽就是羂索了…你們最近有他的消息嗎?”

“他不是和宿儺一起的?你還有五站路就能親口問宿儺了。”

“死滅洄游還沒結束……”浮舟說:“重點不是我知道什麽,因為我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

她用殷切的眼神看向擋住光線的男人。他已經摘下眼罩, 璀璨的藍光在眼中流溢。

“你很奇怪。關心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好像你真的在意。”

浮舟沖五條悟搖搖頭:“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你說話很直接,那我也就不再委婉地旁敲側擊了:我確實不應該關心,您應該關心。”

“哈,說說看。”

那天和羂索的聊天,浮舟難以忘記。她藏好心裏的焦急,可言語裏還是難免露餡:“我有的時候在想,要是那天羂索就直接死掉了會多好。”

五條悟驚訝,表情在說:你在說啥?

浮舟訕笑:“就是,我還挺擔心他的。還有被他控制的那些人。”

他皺著眉頭聽完,松開扶手,下一秒,整個人出現在浮舟旁邊,黑色衣服的陰影中散發重重壓迫感。

“你在暗示什麽?說出來。”

浮舟明白自己的地位,也知道總監部好歹為咒術界付出過努力,她沒能耐離間。

“……你瞧,現在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一個月以後的決戰,重心正在於此。”列車在軌道上行進,輕微的震顫和摩擦傳達到腳底,浮舟謹慎地說:“所以就是這種時候,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大家都不會過度關註的,是不是?”

她說:“在最重要的預約前,一切其他事物都往後推。”

“你在暗示要趁早處理總監部…我很好奇,浮舟,到底和你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

五條悟說:“如果問你兩次你都只給出一樣的回答,我就不會再問第三次。”

五條悟偏開了目光,像要應證他說的話那樣,他還坐遠了一格。

“…其實真的沒什麽。”浮舟洩氣,“說出來我還擔心你不信,我作為一個普通人也想活在正常的世界上。”

“你們的站位很高,但我太平庸了,我就只希望世界變回以前那樣就行。同化了以後,像我這樣的人可能就要變成別的什麽東西了。誰也說不準,所以我害怕。這不合理麽?”

“比害怕宿儺還害怕?”

“當然。”浮舟不敢看向五條悟,這回答窩囊而真實,趨利避害得像草履蟲:“就是說,宿儺至少不會對我做什麽。”

五條悟笑出聲,像聽見了笑話,也像笑她軟弱:“確實我沒想到。”

“不能理解平庸也是你的幸運。”浮舟語聲輕柔,帶著少許郁悶。

“不用敬語了?你別說,這樣子講話比之前可信。前面給人口蜜腹劍的不好感覺。”

“……”浮舟想,也許五條悟只是想看她落魄的樣子,她哼哼一聲。“嗯。”

“你覺得宿儺怎麽樣?”

她回答很快:“很壞。”

“那為什麽還要回去他身邊?”

“這樣的話一切都會更簡單。”浮舟低垂眼眸,“涇渭分明對所有人都好,我也是,你也是。”

她感受到振動,眼睛卻無法識別顫抖的地板。因為浮舟已經身在其中,她的眼睛已經和車廂同頻。

浮舟說:“對我而言,我還沒離開他很久,但宿儺上一次和我在一起還是千年之前。他還沒忘掉我。這樣看來,他也許沒那麽不可靠,現在又很危險,我犯點雛鳥情節也完全能理解吧?”

五條悟沒辦法領會:“不敢茍同,但你繼續。”

說到後來,浮舟的語速亂糟糟,氣勢也更加微弱:“不管怎樣說,他是我的路徑依賴。”

“事情要比我說的覆雜很多,但只要我選去宿儺邊上,就不用面對龐雜的現實。太……太累了,我寧願不選擇深刻的理解。一個選擇就能解決後續所有的問題,很劃得來吧?”

這下五條悟聽明白了。

他發現浮舟的確看上去就和內裏一樣,是個沒必要探究過多的人。

她比A4紙還易折,恐怕輕輕一撕就會碎開。

現在,生活裂開了一條縫,浮舟沒辦縫補。

僅此而已,五條悟想。

對這樣的人而言,多說兩句話都是對她的傷害。他於是寬慰:“只要你想,你可以反悔。”

“嗯?”浮舟從鼻子裏哼出一句疑問。

“你可以什麽都不做,然後你跟我回去。”五條悟口吻由盤問轉為安慰,他說,“你有所不知,我是最強。”

浮舟露出笑意:“你有把握勝利嗎?”

五條悟好像還真考慮了那麽一會兒,回答道:“說沒把握就太損士氣,但老實說…不清楚。但我身後還有那麽多學生和同僚,他們裏面有的也和我一樣可靠。”

“天不會塌的,浮舟。”五條悟悠然嘆了一口氣,眼前飛速掠過黑漆漆的隧道,但黑暗總會過去的,列車會進站。站臺裏有光。

五條悟做老師的時候就學會了篤定,他就像教授學生一樣告訴浮舟:“世界之大,總有你的容身地,小朋友--等等,你是十八歲?這是你第幾個十八歲?”

氣氛一轉,變得幽默。

浮舟沒忍住笑意:“第九個吧,有一次沒活到長大。”

“真的假的?”

“沒有,我亂說的。按天數算的話不到6570,但我之前的時間…和你們的不一樣。”浮舟透露:“我在宿儺的記憶裏跳躍。”

浮舟的笑容燦爛又憂傷:“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很感激這些天來你們的幫助,否則我恐怕活不下來。”

浮舟越這麽說,五條悟就越知道她接下去要拒絕。

“但你還是要去找他?宿儺到底多有魅力,還有那個僧袍的小個子,看起來也是一副要沖在前面的樣子。結果一拳下去血嘩啦啦地吐。”

……裏梅?

五條悟一口氣就說出了全世界對宿儺最忠實的夥伴及下屬,這浮舟實在不好反駁。

裏梅的情誼深厚,連她也不能測度。

浮舟低頭訕笑:“確……確實。”

五條悟沒再說話,可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浮舟把頭靠在左側的圍欄上,太陽穴正對鋥亮的金屬,冷嗖嗖的寒意一下竄進血管。

眼睛見不到的振動,只要觸碰,便能感受軌道摩擦的律動。

她覺得虎杖悠仁說的沒錯,五條悟的確是個很好的人--壞人早就行動了,好人才束手束腳,這句話對五條悟也適用。

因為有他們那樣的人存在,浮舟才覺得--

她輕聲自言自語:“甚至連我也能做點什麽,但願如此。”

“你說什麽?”

浮舟驚嘆此人聽力之好,她搖搖頭,老實道:“沒事沒事。”

下車後,浮舟本預備目送這位好心人坐上對過的車。

“這一路都沒有人?”

“嗯,披露咒術界後這點倒不錯,疏散迅速。”五條悟介紹:“上面也疏散了。”

“呃--那他不就知道這裏有事發生了?”

“正有此意。”五條悟沒走上對過的空列車,他上樓梯,回頭:“走吧,我也想去看看我的學生。”

浮舟咬下唇,面露難色:“要不然你們先……我等會再上去吧。”

五條悟態度輕松:“別擔心,我覺得他會保護你的。”

“上次我骨折了。”她說。

五條悟:“……”

浮舟補充:“你沒碰到他,但你碰到我了,然後我骨折了。家入醫生治好了我,醫囑是兩周不要亂動。”

“行。只要他不出手我就什麽也不做。”

“萬一他講話很難聽呢?”浮舟邁開步子。

“哦,這麽說你覺得宿儺很不會說話?”五條悟在上兩層臺階等她。

浮舟一級一級向上:“他總貶低我,不過我這樣的人不值得被多看一眼。但你很強,他說不定會恨你。”

“恨我?我都不認識宿儺,甚至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這就對了。”浮舟的心情沈重,“平安時代哪有現在舒服,他見不得人過好日子。”

“太簡單了,你是這麽想的?”五條悟先問,隨即他又感到違和:“等等,這麽說我就不明白了,宿儺貶低你,你聽起來也對他有嫌棄。你到底為什麽要過去?”

五條悟停下了腳步。

回頭的時候,浮舟不情願地喘氣,她頭也沒擡說:“沒有嫌棄,哪敢嫌棄。不要小看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她有氣無力的,聽得五條悟都忍不住哈氣了。

“Huh,這話可以這麽用嗎?”

浮舟卻不再回答。

出站了,有陽光了,路上空無一人。

她擡起臉,往前面看,視線越過斑馬線,越過路桿,越過擋路的圍欄。

花壇旁邊,站著一個人,那人用手將額發向後壓,看不見臉,但渾身散發張揚的氣場。

“啊,好想揍他一頓。”五條悟說出了浮舟的心聲。

浮舟輕微點頭。

“啊?你也想?”

她含蓄苦笑:“打不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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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小五:兩面魅魔嗎他是?你是不是要說愛能止痛?

浮舟:不敢洩題。也不敢說壞話。馬上記憶就要共享了,啥也不敢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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