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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候群癥 “我想親你。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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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候群癥 “我想親你。你同不同意?”……

在路上, 蕭條得看不見別人。到了這個季節,人們本來就不高興出門,加上近期盤旋的危機感, 浮舟一直沒碰見陌生人。

這樣也好。不看見宿儺是普通人的幸運。

被浮舟編排了一路的某人還不知道自己竟是這樣晦氣的存在, 他忙著問:

“你是不是拿了勺子?我看見你手上抓著東西。”

宿儺問完, 浮舟才松開握緊的拳頭。手裏金屬這就淺淺露了個頭。

“為什麽?”宿儺伸出手,想繳獲贓物。

浮舟把甜品的金屬勺交給他, 很快迅速縮回, 解釋自己竊取的理由:“我覺得這可能會對下一個使用的顧客造成性騷擾。”

“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在性騷擾你?”浮舟還真是離了人群就變得很敢說, 宿儺還是閑聊口吻:“可你剛才臉紅了, 而且不是生氣的臉紅。我知道, 我看的出來。”

浮舟小聲嘟囔:“我沒說你缺乏吸引力,但不合適。那種情況就是不合適。”

宿儺又問,語氣帶著引導:“什麽情況合適?我認為你太壓抑了。沒人在看你, 就算在看你也沒關系。”

“世界要毀滅了,周圍人都不知道。”也許有人隱約有預感,又一廂情願地祈禱。

但浮舟不這樣,她沒機會做夢, 她在乎的不是別人的眼光,而是精神狀態:“我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冷靜了。”

宿儺冷靜地發現:浮舟不太冷靜。冷靜的人不說三個非常。

宿儺仍在嘗試體貼:“你放寬心, 不會有事。你在我身邊, 所以我會保護你。”

“哦這我懂,反正--”火山燙不死我。慶幸吧, 我和螻蟻略有不同。

熟悉的橋段, 熟悉的男人,難免勾起往事漣漪。她差點說出來了!

好吧其實我也不夠冷靜,差點就…浮舟重重咬舌尖, 生怕宿儺問為什麽忽然停頓。

“……”痛楚令浮舟倒吸一口涼氣。

宿儺卻像沒發現浮舟的反常,問道:“你就不想問伏黑津美紀的事情?”

浮舟緩和說:“你嘗試過就行,當你出現在店裏,事情就已經結束了。問沒什麽意義。”

“你迷糊到能咬到舌頭,想法倒是冷靜。”他哼一聲。

而後宿儺重新概括,以更精確的詞語:“應該用「冷酷」。不過,關心完全不認識的人也不像你會做的,可以理解。”

浮舟過了一會才說:“你說話好難聽。”

宿儺有點憐愛又有點不解:“說了事實而已。”她幹嘛這麽沮喪,沒辦法接受自己不是很善良這件事嗎?

真是的,她要是多點感恩之心,不說以身相許,總該有膽子承認自己的記憶吧?浮舟最沒心沒肺了。

宿儺是這麽想的,可看到浮舟茫然失落的表情,他心裏其實後悔。

浮舟:“……”宿儺能看到事情的根本,他眼睛不像長在身體上,像置身事外高懸天空。

“怎麽了?不想說話?”宿儺不回頭,卻在這個時候準確地握向在他身後的浮舟的手。

浮舟停步,宿儺還在慢慢往前走,連接的兩條胳膊連貫成一條線。

“我沒別的意思,本來只想拿這個和你邀功。”宿儺說。

浮舟重新緩緩挪動,宿儺也跟著放慢腳步。

“你知道邀功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用語吧?不敢當。”她推辭了。

“怎樣都好,你多跟我說幾句話就行。我想聽你說話。”

浮舟問:“伏黑津美紀怎麽樣了?”

“但也不是讓你為說話而說……”宿儺撇下嘴,挑出剛才略過的,是故意表達不滿?還是說就現成的話題敷衍重覆利用?

不管哪一個都足以讓他不滿了。

可宿儺將不快按下不表,他說:“醒了。輕微頭痛,耳鳴,可能有點腦震蕩,不嚴重。我送去警察署了。”

“哪兒?”

“警察署。”

身後傳來連綿的笑聲,清脆悅耳。

浮舟自己停住了:“好吧,謝謝你。”

宿儺回頭,沒了笑聲,但浮舟嘴角的弧度是令人高興的上翹,低垂的眼流露歡顏。

“有什麽表示嗎?”宿儺轉身,空餘的手摸上自己下巴:“具體點,明確點的那種。”

那只手向上,向上,指尖觸碰唇邊。

他說:“也許這樣說你會舒服點?我看過了,附近都沒人,只有我們。”

牽引力拉著浮舟的手,一遍遍輕輕地,不氣餒地重覆。她又覺得有些臉紅了,有些入迷,有些意識不清:“不如你說的再具體點,明確點?”

宿儺向前跨一步,動作極快,快到她看清時他的呼吸已經一尺之遙。

“我想親你。你同不同意?”

浮舟不語,任由自己一點點向他靠近,他也靠近。最終,兩人嘴唇距離為零。

無人的街道,灰天變成紅色的黃昏,這個吻沒有侵略性,輕盈的觸碰,再觸碰,就和浮舟給人的感覺一樣,明亮,安靜。

宿儺喜歡更深入的,能聽見呻吟的,讓他知道浮舟連咽喉都在發力的親吻。

最好激烈到讓他幾乎忍不住甚至想要把她吃掉,病態的合二為一。

顯然,浮舟不偏好那種,她看起來也不是很想被吃掉。再說,吃掉了就沒有了。

讓宿儺同樣輕柔地觸碰浮舟嘴唇的,是稀缺性,擔心被討厭的焦慮,以及自知之明--

宿儺明白,熱衷激烈甚至帶出血花的身體相觸,無疑是對暴力的代償。

正規,尋常,或者說兩情相悅的感情裏沒有高濃度的暴力。

所以宿儺知道自己有病,某種心理上的候群癥。平安時代沒有心理醫生,但現在有了,所以他現在才可能被診斷有病。但病態是一直存在的,狀態持續千年。

病態是不好的,會把浮舟嚇跑。

宿儺舌尖在她嘴唇上打旋,等待粉色的貝殼中間自己漏出一道縫,讓那個更溫暖的地方打開。

浮舟被蠱惑,張開嘴。

親吻到最後,兩個人的嘴巴都沒發腫,他們動作都很輕。她手心已經貼在了他脖子後。

結束,浮舟低頭,但耳垂紅通通。

宿儺問:“回去?”

“嗯。”浮舟壓著嗓音應允。

宿儺聽見她急促的心跳。

她呼吸幾乎與心跳同頻。

浮舟真是亢奮。他忍不住摩挲自己的嘴唇,明明是分量很輕的吻。

而且,他居然也很……鎮定。

幹渴,暴戾,流淌全身的躁動也都消匿。

奇怪,他們共享同一個吻,結果體現在她身上是激動,在他身上則是抽離。

*

宿儺帶浮舟去了酒店,沒定房間,他們從頂樓進去的。

停機坪--樓梯--套房的暴力開門--

不是動靜很大會引來安保的那種,他只不過動動手指,術式切斷金屬鎖芯,把手形同虛設,推門,關門,悄無聲息。

而停機坪…浮舟不想回憶一遍自己是怎麽上的頂樓。

她心有餘悸,坐在床邊抱緊膝蓋。“你還知道能這樣取電啊?”

這絕非入住的一般途徑,他們也沒有電卡,宿儺隨手把歡迎手冊的紙張折疊,塞進了卡槽裏。

在那之前,他用配備的辦公桌,冰箱,房間裏的一張床從裏面堵住了門。

“大部分都是紅外識別,不是電磁感應。只要塞東西進去堵住電就來了。”他說完,溫馨的光線充斥房間。“吶,你看,亮了。”

“你不去京都嗎?”

“太遠了,在哪裏都一樣。”宿儺已經脫下外褂,卷在手上。“風景不錯,你可以看夕陽。我出去買點吃的,就不帶你一起去了,免得你害怕。”

浮舟本以為宿儺不會再離開,門都被他自己堵住了,怎麽走?

但他總能超乎意料,她總是低估他實際的能力。

環境優美的奢華套間顯然有窗,落地封閉的、能夠擰開透氣的,都有。

透氣窗能向外開十五度--顯然,酒店不希望有墜落的安全隱患。

上面安裝的限位器,確保客人連一只胳膊都伸不出去。

但這對宿儺而言不是什麽問題。

他擰開窗,向外開,限位器,切斷限位器,高層的風,噪音。

宿儺看浮舟顯而易見的驚訝,不免有些得意;“我知道你搬不動床,兩個你也搬不動。但你能答應我,別做傻事嗎?我不會有事,但你如果跳下去……”說話間,他已經蹲在了風口處,衣衫擠著窗口向房內飄逸,風刮過他挺拔的頭發。

宿儺說:“我很快就回來,別跳。”

留下浮舟一個人在房中。

到底怎麽才能這樣理所當然?宿儺不是在偷住酒店嗎?

是小賊才會做的偷偷摸摸吧?他怎麽會這樣幹脆利落?

浮舟沒探頭去看他越遠,越小的身影。

她面容古怪地關了窗戶,鎖緊,然後隨便進了一間房,確保看不見。

這樣她就不用給歸來的宿儺開窗了。

這一舉動無疑給宿儺的回歸造成了一些不便利。

宿儺回來時,為了避免高空氣流沖擊客廳,沒打碎窗戶,他不得不從已經被堵上的正門那裏進來。

他看見浮舟的時候不算高興。

“你不會天真到覺得這樣能攔我?”宿儺她的表情譏諷裏帶著關心:“門口的東西只用來堵你,我能隨意推開。你最好別胡思亂想了,省點心。”

他關心的是她的腦袋,具體講,是智力。

浮舟唯唯諾諾地解釋:“沒有。關窗是因為風太大,我忘記你要從那回來。”

表演痕跡過重。“這說法你自己相信?”

“因為是事實所以談不上信或不信。”浮舟已經自覺地靠近,低頭挑起便利袋中的晚餐:“是我疏忽了,你不要生氣呀。”

“……”宿儺見她完全不當回事,忽然收回手。

然而浮舟擡頭用詢問的目光看他,表情無辜,臉龐素凈。

怎麽了?她用目光傳遞。

再之後,宿儺就沒辦法生她氣了。

“我幫你拿。”宿儺說。“我想選…”她指尖點酸奶。

“想的美。”他丟給她加量飯團--碳水炸彈。

浮舟也不撒嬌耍賴,她就轉臉對墻抽了幾下鼻子:“之前本來想喝橙子氣泡冰美式的。”

“不是點了麽,你沒喝。”少來。

“羂索自己點了一杯,只給我瓶裝水。後來他當著我面喝完了。”

“後來那杯呢?”

“我想用吸管喝水。你不讓。”她抱怨的很小聲,但絕對是抱怨。

真是夠了。這句送給浮舟也送給自己。

但唾棄的話還沒脫口,宿儺就把酸奶塞到她手裏:“你還是別說話了。”

浮舟領過就不再搭理他。

又過一會,還是宿儺自己來找浮舟,他說:“我知道你以前受過關註,講究些也正常。”

她點點頭:“湊近喝嘴唇會碰到冰塊,也可能不小心進嘴巴。”

“你當時怎麽不說?”

浮舟聲音悶悶的:“不想你生氣。”

“我這麽容易生氣嗎?你才比較容易發脾氣。”宿儺這下是真驚訝了,浮舟心裏真是一點也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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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亮真是個很好的詞,非常具有視覺性,恰好宿儺長了四只眼睛(什麽我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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