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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見指不見月2 宿儺:我不是那種為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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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見指不見月2 宿儺:我不是那種為情所……

宿儺原先想, 浮舟分明可以再多說兩句。但懷中溫香軟玉只說到那句仿佛意味深長的“宿儺大人”,就一臉滿足地偎在他身上了。

他後知後覺才發現,浮舟真可謂留白的行家:說話說一半, 後面的倒省事了, 全讓他自己遐想。

如今要是把她拽起來問個明白, 反而顯得自己不解風情。

但真是想一探究竟啊,她方才言語中未盡的意涵……

如果是浮舟的話, 她在身邊說三天三夜, 甚至更久, 自己也不見得會膩味厭煩。

可宿儺又很快推翻了這個不成熟的想法, 只需低下頭, 就能嗅到她發間的清香。他又覺得,就算浮舟什麽也不做,只是躺在他懷裏, 也什麽都不說,居然……也讓他感到平靜。

宿儺在捧著她的臉頰,浮舟咕噥擡頭,發出疑惑的鼻音。這幅迷糊的模樣本該惹人嗤笑, 現在卻也以為嬌艷動人。

他定神吻了吻她的額頭,浮舟又把腦袋昂更高, 他們再嘴唇相貼接吻。

晚上, 宿儺甘願卸下、身體的一部分贈與她。

浮舟在邊上百無聊賴地守著,這裏, 宿儺比比劃劃, 術式割下右腳。

她聞到血腥味就過來摘果子。按耐不住高興的樣子,簡直和初見時如出一轍。

宿儺忽然想起那個晚宴上身死的不自量力的刺客,沒心情計較那是個什麽來頭, 但彼時,浮舟臉上也掛著這樣天真的微笑。

如今對象倒成了他自己……叫人來氣。

浮舟這樣事不關己的笑意,總是能催生不快,故而宿儺成心不搭理她,也不提醒,任她光腳踩到席間濺射的血灘。

他的血沾滿了浮舟的腳心。

“啊!”她急急忙忙後退,路徑上立即出現了一個個完整的印子,都是她足部的形狀。

他有心刺她,卻不敢拿最近的事情說話,只假裝嘆氣:“真可惜,你要是把血留到今天,那時也不至於送命。”

宿儺不攙著她,也不指正她方向,浮舟就知道他又使脾氣。現在更是說起了舊事,不過血既然已經出現,目標也就近在眼前。

她不計較,靠在墻邊等他說完,“那也會因為別的事情死掉的。你就算不了解我也該了解自己才是。你只是想把我幹掉,別的還有麽?”

一句話治療宿儺的惡疾後,浮舟被送上了所需的材料。她又不計前嫌笑吟吟。

宿儺眼睜睜看著斷肢落在她手上片刻便消失,這又是一樁難解的把戲。

他問道:“上次我的舌頭,也不是被你吃掉了吧。”

浮舟笑答:“當然,我又不愛亂吃東西。”

“撒謊精。”宿儺批評她。

隨他怎麽說,浮舟扭頭出去喊裏梅打水。

對方知道宿儺不知怎麽流了許多血後又是一通痛心疾首,好端端的人在房間裏怎麽會出事,肯定是浮舟導致的!

結果到最後裏梅也沒端來水清理。

還是宿儺拿著濕絹綢,讓她坐在他腿上,握著浮舟的腳踝,幫她弄幹凈,這插曲才算結束。

“你是不是快走了?”他問。

“快了,也許就在明天。”浮舟答完,被宿儺驟然增大的力道擦的又疼又癢。

她屈起腿,腳掌試探性壓下他的手,抱怨道:“你不要這麽用力。”

“你踩我。”浮舟慢慢用力的時間裏,宿儺也丟開了潮濕的布。

他手指捏著拇指下的軟肉,“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這樣肆無忌憚地挑逗別人不好?”

“……”又來?她想起那天晚上,山寺床帳中,擡頭得見的威嚴眼睛。

宿儺雖說著調情的話,現在也讓浮舟誤以為他要吃掉她。

“我腳心癢,你松開,好不好?”浮舟害怕了,驚慌退讓。

他說話有一股鬼氣,令人生寒:“那你為什麽急著要離開?”

宿儺又一只手摁在她柔軟的肚子上,輕輕一壓,浮舟就嗚咽著軟下去。

她不曉得宿儺的手有什麽魔力,讓她又是痛苦又是舒服。令人驚訝的力道喚醒了感官,剛才他捏她腳的時候也是這樣。

“不是……”浮舟怯怯道,“不是我想走的,但在這裏,時刻有消耗。”

然後她不知從哪恢覆了勇氣,握住宿儺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貼在胸前衣襟,吐氣如蘭懇求:“求你了宿儺大人,不要怪我。我也想……想一直侍候在你身邊。”

“說的比唱的好聽,”宿儺冷淡地說道,可握著她腳踝的手分毫不松,“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咒靈,或者人類。你究竟是誰?”

“嗚。”浮舟假裝叫喚了兩聲,音色與痛苦鉆到宿儺的耳朵。

然而他以執著的意志力抵抗住了憐憫,毫不動搖。浮舟側耳探聽動靜的時候,還被他識破了心機,點出。

宿儺評價其為:“狡猾的女人。”

“不是,嗚哇,嗯……”這次她的呻吟並非偽裝。

因為他反手又探到浮舟的腳心,食指與中指輕輕在細膩敏感的皮膚上輕盈打圈摩擦。

浮舟只來得及發出兩聲叫喊,又被這個可惡的家夥欺身壓上,他的唇印在側臉,令人迷醉的灼熱吐息吹過耳垂。

聲音低沈的男人耳語:“你看,我早就和你說過的。一般人光是聽聞你的離奇目的,就要把你捉起來打死了。我比他們好點,但也不會仁慈到哪裏去。”

宿儺愉悅地笑了,“你是得到了這一樣東西,所以我現在問你,你也該知無不言,否則就是缺乏誠心。”

令人窒息的蠱惑腔調,卻能吐出這些話語:“膽敢這樣對我的人,你覺得他們都去了哪裏?”

“你又嚇我,總是這樣。”浮舟作出被誤解而郁悶的樣子,喊道:“為什麽要曲解一個真心愛慕者的真情呢?你既從沒見過我這樣的,就不能用常理推斷,否則……”

她奮力地掙紮,終於脫離了他的身體,止不住喘氣。若有可能,浮舟恨不得時光停留在此,她好遠走高飛,但不行。

她只能垂著頭,淩亂又哀淒。

“我難道做過許多惹你懷疑的事嗎?”

浮舟說到這裏,心虛的要命,只要對方來上一句“這還不夠邪門嗎?”她便徹底無話可說。宿儺倘若識破虛張聲勢,她就走投無路了。

蕭瑟冬風吹動房門,時間格外漫長。

好在宿儺邁著悠閑的步伐過來扶起她,整理她散亂的鬢發:“好了,我知道了。你那麽著急做什麽?”

浮舟這才心裏怨他折騰人,身體卻慢吞吞又往他胸膛上舒服的位置靠,被四只手臂藤蔓般纏繞自願進入包圍正中。

她囁嚅:“我不能說…”

“知道了知道了。”他拍打她的背脊,像撫摸一只貓咪。

“我難受,心口疼,你再多幫我拍幾下。”

“……是是是。前生怕不是個公主貴女,真嬌氣。”

前生?

貴女?

浮舟驚嘆自己與他和好如初的速度,也艷羨宿儺一笑而過的態度。

當然了如果是她傷害別人,她也一定能過眼就忘--打在誰身上誰喊疼,動手的人才不管呢。

這是一種浮舟未曾被授予的特權。

她慢半拍才說:“前生在你身邊待了六七天,好像沒做過公主。”

腦袋還掉了,死不足惜,頂多算個走卒。

何止前生,浮舟耷拉下腦袋沮喪說:“我累了,可能命裏缺點什麽。你也好好休息哦。”

終於把宿儺的嘴給堵住。

夜裏他又抱著浮舟,在她耳朵邊吩咐:“你早回來,下次讓你過上公主的生活。”

浮舟將醒未醒睡意朦朧,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你終於決定要打到皇宮了嗎?”

宿儺笑但不言語,浮舟繼續嘀咕:“不用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呀。”

說完,她就被一股蠻力掀起,再反應過來時,已經緊緊靠在宿儺的胸膛。他手中攥著的是他的散開的衣襟,耳下是心跳。

“偶爾也疑心你是個虛情假意的女人,嘴裏也沒幾句實話。”

浮舟聽到這裏,松開手掌,手指戳宿儺的胸膛以示不滿,被他握住,不得不聽他繼續講,“可你一說這種話,我便覺得你大概沒那種心眼。”

“難道這也是你有心為之嗎,浮舟?”

兩三句話又開始講她不夠聰慧,支撐不起所謂的陰謀與誘勸。也就是在宿儺這樣有意無意的貶低中,她才能夠不迷失方向。

如若他和善些,浮舟才要煩惱呢。唉,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安慰自己。

他還在她耳邊嗡嗡嗡的騷擾:“又不說話,生氣了?那你是不高興我的懷疑,還是惱怒我的貶低?但我分明只是點名了真相,你脆弱到連事實都能傷害你?”

宿儺兩手一撐,圈著浮舟的腰將她向上提,含笑調侃的聲音又出現在她耳邊。

想不聽都不行。

浮舟扭頭:“你也知道這樣講話很難聽哦。”偏偏總要這樣。

“是,那又怎麽樣。”宿儺呢喃,的確不以為是什麽要緊事,他想說也就說了。

“你撅著嘴,蠻討人喜歡的。”

他言語中毫不避諱自身的惡劣,浮舟也清楚這全是他的問題。

然而……終究不能不因此動搖。

人非草木,總是會難受的。心中五味雜陳的時候宿儺還上趕著來添油加醋,越說她越不高興。

浮舟懷著悲哀的自尊告訴他:“如果討人喜歡是好事,那你就不能做點討我喜歡的事情嗎?”

身為主人的宿儺自然覺得她這是倔強又倒反天罡:“不過說你兩句--”

浮舟不管他,接著講完;“還是說,你就是要通過這種程度的推拒,一次一次試探我會不會消磨了情意呢?”

“那我也說句實話。你與其疑心我,還不如早些把在過往丟失的東西彌補回來,誰讓你不高興了你去對付他,是我冷言冷語排擠你?你這樣欺負我幹什麽?”她伏在他身上,氣息也是弱弱的,但講出來的話分毫不讓,“如愚見指月,見指不見月。若我以手指月,大人是看見我的手指,還是因之瞧見月亮?”

“嘰裏咕嚕說這麽些,真不怕我生氣了?”宿儺摟緊了趴在身上的嬌小身軀,握著她腰的手指也收緊。

浮舟難受地哼哼,氣息不順,可還是說:“我的……”

他卸了部分力道,她急促地呼吸,聲音裏也有了得意:“我的手指,還漂亮嗎?”

宿儺握住她伸到面前的青蔥纖指,帶繭的指腹輕掠柔嫩的手背。

“是很美,但切斷也就可惜了吧。”他威脅道。

浮舟輕聲冷笑,不理會他,毫不顧忌地就在他胸膛上翻了個身,滾到了床榻上,大有任君處置的決然。

直到她理順衣衫與頭發,背對著他的懷抱躺下,宿儺都什麽也沒做。

臭脾氣,真該治治她。他想。

第二天,浮舟沒再起來,她離開的時候甚至沒對他告別。

宿儺其實有想過她會不打招呼不告而別,但浮舟竟然真這麽做了,又給了他額外的驚訝。

吃驚之餘,他也想,這究竟和夫妻不睦,做妻子的因一點點小事就輕率地削發出家,留男的在家裏心焦,又有什麽不同?

宿儺發呆小半天,最後終於得出結論:浮舟氣哼哼的模樣,當然是和那些小妻子不能控制情感,動不動就不理不睬相似的;然而自己終究不是那種會為感情過分執迷的蠢笨男子。

他不會為女人流淚,也不會為浮舟的小脾氣動搖。

哼,不過看她一時為情所困,急急忙忙吐露怨言,扭過身軀之後那小小的影子,的確也惹人憐憫。眼前身影總是揮之不去的……

自己既然不掛心這些小事,下次索性讓著她一點,不因為她一時小脾氣的失言而口出威脅了。

畢竟……浮舟那樣執拗的性格,看著溫溫和和的,相處起來的確心思細膩,但也頗不饒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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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宿儺:這就是有老婆的感覺嗎?質疑愛,嘲笑愛,加入愛。

宿儺:什麽我一個平a她直接大閃,一定是愛慘了才這麽看重我吧。

宿儺:加入幸福者退讓原則,下次讓讓她。

指月又是佛教典故,《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四之下:“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

一般月指佛法的終點,而指指佛經學習的過程。強調目的意識,最終所有的學習實踐都是為了離佛法更進一步。

這裏浮舟是在說宿儺有心理缺陷,在她不在的時候就有了,從來不是她做出了惹人懷疑的事情。

浮舟的意思實際是:很不高興見到你,這裏建議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你再把過往的傷痛轉嫁給我,折騰我,那你就是觀指不觀月的蠢人。

hello,說你蠢呢,聽見了嗎?

其實宿儺不蠢,但浮舟也是,聽見宿儺講兩句就愛貶低她belike:你裝什麽裝,看我不引經據典罵死你。

但也只敢很迂回的、無法選中的發洩一通。

宿儺吧挺壞,可也很難想出除了他誰還能一聲不吭就把腦子送人,又剁了一只腳的。大概和他輕視萬物的反人類性格有關。

這股瘋勁挺配浮舟的業績。

不管是他平安時代就把自己的身體交出去給羂索,到了很後來,才發現自己被做成即身佛,本人嗤笑且驚訝(有種投資入股後交了錢對事業完全撒手的灑脫),還是對萬說“輸就是死,那我的身體也隨你處置--”,都蠻能看出不拘小節的消極性格。

當然還有死之前邪惡嘴硬和之後一改前勢的華麗轉身,給真人整破防了都。

總的來說,玩歸玩,鬧歸鬧,不拿人設開玩笑。

挺有意思的,老頭。

老頭說,我不是那種會掉小珍珠的惡心男人。

下一回是眼淚[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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