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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真情願是你故作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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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真情願是你故作愚笨。……

時過境遷, 等他們再次抵達那座海濱小鎮,浮舟才知道宿儺之前的確沒有騙她。

空氣裏都是難聞的硫磺味,灰塵也格外重。

“我們就不能改道從別的路走麽。”浮舟對災難後的廢墟心有餘悸, 連踏足也不想。

宿儺捕捉到了。

他故意問起:“難道你在擔心我把你丟下?”

“那你丟吧。”她偏頭, 露出清艷的側臉, 嘴裏說:“上次你揚言要我也葬身此地,如今……我不想在屍體上和你打情罵俏。”

浮舟故意說的嚴肅:“總以為其中也有我的一具。”

結果宿儺聽後欺身壓上來。“假使我偏要……”

她不說話, 光擺出一副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他卻知道她生性溫婉柔和, 縱然做出一本正經的拒絕態勢, 也能在身上瞧出婀娜與情意。

至此, 宿儺又滿足了, 他不再擠著浮舟,倒叫她有些吃驚。

本以為宿儺會是那種鄉野的……怎麽說來著?凡事不做絕,方不停手, 萬事不留餘地的憤世嫉俗者。

可他幫她打理裙衫,又在她耳邊說:“火山並非你我的過錯。再說,這些人倘使離開土地就是流民,又該去哪裏活?”

浮舟知道他說的對, 先前不過是隨便扯了個難以抗拒的借口,他應答起來卻像是洞悉了背後緣由那樣篤定。

想來, 宿儺對此早有過思考?看來他孤僻的性格十分頑固。

浮舟楞神期間, 宿儺溫聲為她揭曉答案:“他們逃不掉的。”

灰燼飄過車架,碎屑帶著汙漬的味道彌漫。

宿儺吐息之間就敲定了這場災難。他為浮舟如此解釋:

“火山不過廣袤土地上的小小汙斑, 有人視其為災難, 因為它們只是寄生土地的蟲豸。”

他說:“總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蜉蝣之朝生暮死。”

“但你在我身邊。慶幸吧, 浮舟,你成為了和他們不一樣的人。”

浮舟任由他在耳邊溫柔絮語,心中只有漠然。

其言下之意她已知悉,幸虧她所需要的不是他的愛意。

浮舟只要他的施舍。

她仰起頭,接受了宿儺從高處來的吻。

“幸甚垂憐。”

不過他說的對,流民的哀哭從來傳不到她的耳中,病痛與貧窮也一樣。若非有宿儺,她大概也……

果然沒有立場反駁這種高傲的觀點。

這樣一個世界,有沒有宿儺都很爛啦。只好這樣寬慰自己。

浮舟跟著他,來到京都已是盛夏。

天氣熱到她不願出房門,一同來避難的還有珍貴的冰塊配不到房裏的荻花。

怎麽每次都有這姑娘?

浮舟甚至已經感到習以為常,所以平安時代的剪影裏,當真有這麽一位快樂而膚淺的女郎?

浮舟待之,猶如後人對於琥珀的凝望,那個時候的女孩子呀……

對方卻不領會她的思忖,只管大咧咧的閑談:“別這麽苦大仇深的,嗐,前兩天還把我的香薰贈與你,如今只是想同享一陣清涼。別小氣呀。”

浮舟飲下甜湯,給她支招:“這對裏梅來說易如反掌,你也送他禮物,說不定他會送冰塊給你的乳母。屆時你們一院人都要感激你嘞。”

“那不行,哪有女性先給男人贈物的道理。旁人聽說,恐怕以為我倒貼哩!”

荻花此言破解了冰塊無關風月的難題。浮舟抽動嘴唇,提醒她:“在你面前的人,正是倒貼才走到京都。”

“這不一樣,宿儺大人也喜歡你。”

那她大錯特錯,沒什麽不一樣的。浮舟也不反駁,繼續聽她滔滔不絕說。

“我們京都的女孩子都見過世面的,才不會因為一兩句好聽的話就堪堪相從,落到個悔恨終生的下場。”

“只有沒見過世面的人,心裏存著非分念想,把兩三句信箋裏寫的告白當了真,以為果然有滔天的好運在面前。那才是身與心都要萬劫不覆了。”

荻花作為土生土長城裏人,對人際交往的不傳之秘如數家珍:“何況,有的時候就算心裏磊落,沒有半點風流的意思,傳到別人的耳朵裏,還未可知對方要怎樣想。還是盡量少些議論好。”

荻花的煩惱,也都和浮舟毫無關系。

她本是鄉裏人下人,跟著兩個鄉裏來的咒術師。

與主人又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同居關系,凡此諸情形,在輿論場中幾乎達到了難以選中的狀態。

浮舟也就做出被道理折服的樣子,對荻花另眼相待:“你小小年紀,卻比我懂太多,我要是有你一半機敏,大半的困難想必都迎刃而解。”

女伴笑吟吟樂開了花,老練而世故的樣子又一點都沒有了,其下又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得意姑娘。

浮舟在京都的交際人選也只有荻花,因此不可避免地也會和宿儺談起她。

“挺有趣的,逗起來也好玩。”她實打實地評價,“對方從沒什麽壞心眼,或許我觀荻花正如大人看待我一樣吧。”

“是麽,”宿儺的手指拍她額頭,“我看你的壞心眼不少。”

“沒有的沒有的。”唯一夾帶私貨被揪出來,浮舟還在努力討好他:“而且我確實很好玩吧?”

“你這…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宿儺評價,“笨。再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不像現在一樣。”

她聽了就直搖頭:“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結果才矢口否認沒多久,不過月餘,浮舟就自己先打破。

起因是初秋時節的賞桂。宿儺嗅到桂花芬芳的時節裏,又邀浮舟同游。

她轉頭就恢覆了視力,牽著宿儺伸出的手就要出門。

宿儺在一邊看著,觀察間覺得不可思議,既為事情之奇異,也為她毫不遮掩的態度。

“就這樣?”他欲言又止。

浮舟雖然之前說著不感興趣,但真到了秋風起兮的季節,興奮情緒溢於言表。可以出去玩了!

她問:“你還想怎麽樣?”

快走啊快走啊,浮舟內心焦急著,時間有限,呆在院子裏是做什麽。見宿儺站立原地,難免生出想催促的念頭。

他兩手抱胸,兩手叉腰,像在思考:“我是說你的眼睛……你擡起頭來。”

浮舟抿嘴,不敢表現出不耐,照做,於是對上宿儺審視的目光。

他在她眼前上下揮手:“這就能看見了?”

浮舟真害怕他要細究其原理,總覺得他三天學不透呢,豈不是白白耽誤了她的時間。

她也不回答,怯懦說:“那我們還出去麽?”

“……我真情願是你故作愚笨。”

浮舟白他一眼,想他多半瞧不出來:“人高興的時候,哪裏會深思熟慮。或者你就當我蠢吧。”隨他。

宿儺捏著她鼓起的臉頰:“又不高興了。”

浮舟心裏知道,宿儺嘴上這麽說,心中並不討厭她這樣。但他畢竟也是個隨心行事的家夥,或許有朝一日改換口味,終究不能依恃。

她哼了一聲,反往他懷裏倚,磨蹭片刻才名正言順地離開。

他們如今的相處,有一半靠的是她苦心經營的愛戀。

另一半--謝天謝地,宿儺沒發狂。

裏梅送他們出城到山腳,放下車轅,接下來的路途就由她與宿儺步行前往。

浮舟沒有吃苦的愛好,如今桂花開在山寺中,要為了它徒步而上,她就不樂意了,心裏也打起退堂鼓。

她那袖子拂拭額頭還沒誕生的汗珠,卻好像它們已經要淌下來了一樣表演:“感覺有點累,不如我們喝杯茶就回去吧?”

“供佛之地清凈,也沒要走多少路。”宿儺輕飄飄一句話,裏梅就離開了,留浮舟望著車在路途中掀起的披蓋徒然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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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浮舟聲望=廟算無遺(名聲-100%,宿儺好感+25%)主打一個:有一點點用的東西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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