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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黏膩、柔軟、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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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黏膩、柔軟、靈巧

浮舟無聊地微微掀起車簾, 準許喧鬧的聲音和各種氣味竄到面前。

也許有人以為京都的繁榮可以帶動己身,所以對這裏趨之若鶩,不過這種想法大概率是種謬誤。

落魄的人來這裏反而加速了悲慘的進程, 然後, 他們的死也會很快被覆蓋, 就好比說櫻花樹下埋了屍體會長得更漂亮一樣。

被簇擁的繁花總是很好的。

浮舟又合起簾子,靠了回去。

“感覺這裏怎麽樣?”宿儺牽起她的手, 捏在自己手掌中把玩。

“還可以吧, 看外面的人都興致挺很高。”這裏的熱鬧在荒村小鎮裏可見不到, 不知他們是什麽緣故出游。

宿儺揉著她的腰身, 貼近浮舟耳邊, 熱騰騰的氣流掩蓋了先前聽到的一切,宿儺的氣息就和他為人一般霸道。

“疏忽了,今天是四月酉日, 大街上全是看熱鬧的車馬。靠近馬場附近,路不好走。”

浮舟這才想起來,是賀茂祭。就是那個每年都規定官人和隨從人數規模,但年年都超標, 並且連平民也愛上街湊熱鬧的初夏活動。

既然宿儺說了馬場,可見事情已經到了走馬儀式這一步, 最多一個時辰後, 他們也就能在疏通的路上離開了。因此浮舟點了點頭。

周遭偶爾有車輪發出吱吱聲響,更多的則是談笑與回味。浮舟心中其實不以為然, 她並不信仰賀茂神。傳說是這樣的, 人們相信不豐收是神明在降災,所以竭力討好神明。這類祭祀,比起祈求豐收, 倒更像在求神明別發怒。

涉及到保護費的神明,可不是善神。但宿儺都要進宮坐祭臺上首了,她還能說什麽呢?

浮舟不敢冷笑,因為正主就在對著她耳闊哈氣,他發起怒來,她甚至都活不到顆粒無收的季節。賀茂神還知道要秋後算賬呢……

宿儺本就是想多和浮舟說兩句,以為她會和一般人一樣,對這種熱鬧的慶典感興趣,她卻又關起簾子,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到底有什麽心事?看不出來。但浮舟面紗上的眉毛,皺成哀愁的形狀。

“你興致卻不高。”

“嗯,車裏坐久了疲憊。”舟車勞頓,更多的還有周旋帶來的倦意。

浮舟把頭靠在宿儺的臂膀旁,也打斷了他即將開口的後續問話。

“我好累哦。”她撒嬌一樣說。

宿儺也就不再拉著她說話,取而代之的是停駐在她發頂的手掌,還有目光。

又稀松平常的,浮舟住進了藤原家的豪華別苑。

初夏,這裏有應季的繡球,以及沒來得及移走的葵花,都不是芬芳馥郁的品種,浮舟是被宿儺牽著手散步的時候才知道這些。

她興趣缺缺。

他大概也看出來了,於是有此問:“那你喜歡什麽花?”

浮舟想了想,歪頭答道:“桂花吧,我出生的時候就是秋天。”宿儺不是說她身上有股桂花香麽,那就它吧。

“你身上也有它的香味。”

她很認真地點頭:“這話有點耳熟。或許有人也與我這麽說過,但我忘了。”

宿儺不再過問,他親吻她。

這次倒是不再想方設法騙她的破綻了?

於是關於宿儺的喜歡,浮舟心中又有了新的定論。想必的確是有憐惜的成分在,不過一般人對於落魄的小動物也有相同的偏好。

他寵愛我,就像有閑錢的人豢養貓狗--浮舟想到。

情感是正面的,掌控是絕對的,適當的玩耍是可以接受的,忤逆是要被驅逐的。

不過宿儺不會遺棄,他要做的比那更糟。

浮舟以為自己看明白了這點,因此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這也當然可以理解。

傳說世界上有兩種人:痛苦的人、快樂的豬。飽食終日不必思考,固然可喜,但有朝一日被屠宰了,也由不得己身。

後者就快樂在意識不到迫近的悲劇。

但浮舟想通了,失去了快樂,卻也沒辦法做點什麽改善。於是她成了兩種悲劇以外的最壞結合,清醒的豬。

生活在屠宰場隔壁的生靈要是能感知命運,也許也會像她一樣吃不下飯的。

不過她的這些曲折想法宿儺當然沒有辦法理解。

他那麽強,不必說這一座位於繁華地帶的區區別苑,這個時代都是他的游樂場。

精美的糕點與珍貴的吃食一盤盤送到浮舟面前,她只偶然挑揀些吃下去,在這個冰塊充足的涼爽夏日,她還是變瘦了。

夜裏,宿儺抱著她的時候,也嫌她硌手。“一把骨頭,還是春天那會好。”

浮舟心裏想的是,這身體又不是為了讓他摸著舒服才在的,嘴上卻很老實:“因為吃不下。”

溫馴的皮囊下跳動著一顆想要尖叫的心臟,尋求毀滅與逃避死亡的欲望勢同水火,糾纏著她。

“你在鄉下比在京都過得好,說出來也不怕遭人笑話。”

她答:“不懂事的時候沒什麽煩惱。”但京都的熱風都吹來憂愁的味道。

浮舟心裏知道,全都是宿儺的功勞。她想起那天山上的孤絕與寂寥,有時候覺得或許宿儺不回頭找她才是最好。

這個癥狀直到又遇見荻花才好上很多。

她又是大納言的女兒,消息靈通,會給浮舟講許多令人愉快的真人真事,在談笑間,半盤點心就不知不覺地被認真聽講的浮舟吃掉許多。

看樂子也是人類永恒的快樂,浮舟不無諷刺地想,如果有人看到了她的,說不定也會哈哈大笑。但她轉臉偷笑起別的人的時候,獲得的快樂也是真實的。

“你們這的點心比我家的好吃許多。乳母和祖母管得嚴,不讓我多吃。”

浮舟就告訴她:“可能是裏梅做的。”

“可他也是極為強大的咒術師吧,他會幫你做吃的?”

豪宅裏一共就住了三人,浮舟是什麽也做不成的,宿儺想也知道不做家政,到最後也只有裏梅獨挑重擔--浮舟很心虛地提起:“我其實也提過侍女的事情……”

不過那是上一次。這次她完全沒開口。

“你到底是有極大的福緣的,能在那種偏遠的小地方被大人物留在身邊。”貴族的女孩完全無法想象三人就能運轉的生活,而其中一個人完全派不上用場,竟也沒被丟棄。

荻花觀察著浮舟,認為她頗受寵愛。

年紀輕輕就涉獵男女之事的小姑娘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認真勸慰:“宿儺大人是很好的歸宿,你可千萬要牢牢把握住他的心。他現在很受藤原家重視。”

荻花很會講話,浮舟也知道就算重視,多半也是詆毀方面的--哪裏都少不了偏見。但宿儺能斬斷一切,讓高傲的掌權者也不得不假裝友好。

對於這種人,她也知道自己把握不住,就扭頭向一邊:“有口飯吃就行。對了,你最近怎麽來這麽頻繁?”

“你不知道麽,我們家就在隔壁的院子裏,都無需準備車駕,我披上外褂就到了。”荻花又說,他們的小門就對著中間的暗巷,連乳母都不會驚動,她只身便來。

“說起來,以後家裏辦游宴,我也可以帶你去。”

浮舟連忙婉拒,又把話題扯向繁花盛開的花園:“我可以陪你走走,你也知道的,這裏也沒有外人。”

就這樣,打發了整個夏天。

到入秋,新嘗祭即將到來,宿儺還特意在某個晚上叮囑她:“到時候你就站在我身邊,站著就好。”

這樣都逃不過跟在後面的勞累一天嗎,浮舟還想推拒,就說:“害怕出去丟人,我能不能就在房間裏?”

那樣大的場合,浮舟知道萬少不了要過去,又有了前車之鑒,如今只想規避。

宿儺卻問:“怎麽了,在擔心什麽事情麽?”他的手摸到她單薄的脊背,又一只攬上她的腰。

隨熟悉的體溫和香氣而來的,還有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浮舟柔軟的身體一僵,隨後輕聲說:“沒有。”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總的來說,宿儺還是在見縫插針的尋找浮舟的破綻,而她也不總是機敏,難免有不經意間露出弱點的時候。

不過事情總會變成,他占一通她身上的便宜,然後話題就主動岔開,再然後她被弄得求饒。

最後宿儺就會放過浮舟,暫時的。

她每次都會想,這是一種戲弄嗎?貓捉老鼠的虛假希望?

說起和宿儺的親密關系,浮舟以為還有一事蹊蹺。每次想起浮舟都覺得有些臉紅,他從不做到最後,但過程中的言語、觸碰,撩撥之意明顯。

她每每覺得意識的一部分也要被一並吮吸走,升到空中,隨後宿儺就會停下,親親她的耳朵,摸摸頭發,抱著她就這樣睡去。

浮舟雖然不敢問,心裏卻免不了猜疑。

於是某個要入秋的晚上,在宿儺的四只手都各行其是,在她身上搗亂的時候,浮舟偏頭撥開他的臉,濕熱的舌頭順勢還裹住她的指尖。

黏膩、柔軟、靈巧,上面應當還有她先前被吮吸走的津液。她的和他的……混在一起了。

她紅著臉,感覺身體火熱得像在蒸發:“不要…不要用手了。”

腰間的手離開,握住了她交叉的兩只手腕。

宿儺手掌很寬,指節結實,隨手捏著,輕而易舉:“怎麽了,不喜歡麽。那…用嘴?”

浮舟一想到宿儺靈活的舌頭,還有它在自己口中攪動時的水聲,更是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一時間她言語零落,幾乎湊不成句:“這個,啊,就是,不是…不是有點臟麽。”

可她喘氣的節奏比平常更快,語調更嬌羞,明明是期待極了。

宿儺結實的手打在她屁股上,他哈出一口氣,開始嘲笑:“想什麽呢,是你幫我。”

浮舟對這個就不感興趣了,直欲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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