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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斜陽落花3 他坐到燭火燒盡,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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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斜陽落花3 他坐到燭火燒盡,背影……

浮舟在高臺邊上失了重心, 徒勞穩固的動作宛如驚慌失措的幼鳥。

然而沒有一個人拽住她。沒有一個人說話。

她在失重的感覺中吐出了短促的音節:“救我--”徒勞而匆忙,旋即就淹沒在咚的一聲墜地響中了。

她從臺上掉下去了,是失足墜落。

臺上的你來我往還在繼續, 圍繞一個男的引發的血案--

但浮舟像他們漠不關心一樣, 也不甚在意了。

她想, 那女人果然是個亂來的瘋子。

這是在做什麽?本該是莊重嚴肅的場合吧?

官員呢?神職者呢?

他們都去哪裏了……哎,大概只不過沒人敢站出來, 觸怒不好惹的兩個鄉下人吧。只有她運氣不佳, 被牽扯。

斜陽均勻塗抹在地上, 也浸沒浮舟的衣裳。

熱氣透過絹綢溫暖了眼窩, 但著地的後腦勺疼痛難耐, 痛苦在背光處大肆鋪張。

忽然間,浮舟聽見烏鴉先生的聲音,循循游說--他與日光餘輝一同前來。

其毅力恰如引導消費的售貨員, 話術卻高妙。

他只說了三句話:

【只要宿儺用反轉術式,定然能治好你。】

【但他也一定會問你為什麽笑。】

【你知道的,他從不溫和。】

疼痛並未讓浮舟失去理智。

她反而抽離出此身不幸而感到好奇:烏鴉莫非盯梢了很久?

不然,緣何在一次勸說不成後, 第二次就切中要害,給出了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不必多問, 烏鴉先生告訴她這些, 是想帶她走。

浮舟的確不想承擔這一切不知所雲的事情。

她也不多問,小聲直說:

“頭好疼。”

“我討厭他們所有人。”

她朝上伸出了手。

說完, 浮舟的呼吸減弱漸緩, 靈魂沈入黑淵。

朦朧中,她還能聽見那名咒術師亦被擊倒在地。

但對方不知道是身體很好,還是腦袋比較瘋, 不喊痛,不咒罵,反而癡迷地呢喃“太棒了。”

周圍還有人紛紛呼喊其名前去援救。

那些人稱呼她為萬大人……是叫這個啊。大人呀,也是,吃得起精致點心的人,身份怎麽會卑賤。

但,萬依舊是神經病。有什麽好喜歡的,宿儺那種人。

*

浮舟魂歸銹湖之後,自覺地走到旅館廚房,為自己找起吃食,對平安時代雖久卻新的經歷不置一詞。

【你的頭還疼嗎?】烏鴉難得關切。

浮舟根本不搭理他,以為對方和先前臺下看戲的旁觀者們無甚兩樣。

她安靜快速地用完了餐,然後捂著腦袋回房裏浴缸清洗去了。

遇到了晦氣的事情,依照傳統,理應祓禊、濯洗身體,以消除不祥。

然後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一晚,把其他所有拋在後。

*

浮舟在笑什麽呢?這個問題她自己當然是知道答案的,笑一場荒誕的獨幕劇,驟然插入的癡情演員,還有一個被她認為不需要愛的男人。

這也不難理解,宿儺不會不清楚旁人對他的感觀的,他只是不在乎。

莫名其妙的因為【孤獨】而誤解了乍見的武人,萬才是那個比較好笑的人。

浮舟笑她癡迷幻想中的人,也不曉得孤獨的到底是誰。

反正只聽說寂寞的人會幻想朋友的--

但這些隱晦的想法宿儺都不曾知曉。

因此他不得其解,並好奇著。

無法獲知的回答伴隨浮舟脆弱的死亡,愈發揮之不去地縈繞在他身邊。

脆弱得像飛鳥,但未曾聽聞鳥類墜亡的新聞,想來,應當更似落花。

那天她穿著淡黃的外褂,迷迷糊糊地坐在房間裏恭送他們。宿儺覺得有趣,心血來潮就帶上了滿臉不情願,但嘴上不說一句不好的她。

並不是看不出浮舟的昏昏欲睡,只是覺得她緊張起來,擔憂又不敢聲張的樣子也別具風情。

然而日暮的插曲攪亂了情致。

宿儺起先沒對萬動手,在質問浮舟的時候也冷眼旁觀。

他見一貫柔軟的浮舟停下後退,嘴巴裏也有些頂撞意味地回應時,心中湧動一陣愉悅。

只要相方不是他,浮舟怎麽不客氣都只會讓他高興。

尤其是,她陰陽怪氣又故作卑微的樣子,值得玩味。

隔岸觀火,有趣至極。

恐怕浮舟在為萬的稱呼而惱怒吧?

她看著柔柔弱弱,不勝風吹的樣子,實際倔強起來毫不通情。他與之來往起來,也有被浮舟冷漠的一面弄得沈默的時候。

雖然好像是宿儺自己把人弄得心懷怨憎。

至於她的墜亡……這就是意外了。

浮舟的動作不快,萬也是,宿儺長了四只眼睛,四只眼睛都在發揮功能。

他看得出來萬既沒把浮舟放在眼裏,也沒帶上咒力,輕輕一推,盲眼的嬌弱女人就栽倒了。

再次,他當然是可以移到臺邊接住她的,不過先前也應允了配合,不便離席。

固然,再退一步,也不是不能夠讓裏梅接住她。

宿儺清楚,甚至不需要多說一句話,只要他念裏梅的名字,對方就會立刻明晰他的意圖,並且保護浮舟。

但……前塵往事掛懷。

因此他沒說話,眼睛也沒擡一下,眼睜睜斜覷著無翅的她驚慌失措,金色的夕陽照她如落花,裙裾載著身體落下。

一聲響。

宿儺還能分辨出浮舟的呼吸,也就不再理會,只等一切結束再治愈她。隨後他隨手斬落了喋喋不休不知所雲的赤裸女人。

後來,他沒想到浮舟就這樣跌落墜亡了。真是,太弱了。

不過以宿儺的耳力,自然也能聽見起初被他以為是抱怨,後來發現是臨終遺言的話。彼時宿儺支著手臂呆坐祭臺,旁邊是恢覆了恭敬的裏梅,白發白衣,形單影只,缺的人在視野以外。

宿儺聽見那人微弱的鼻息,聽見她說:“頭好疼。我討厭他們所有人。”

本以為只是氣急了的抱怨,結果,竟是遺言。

那種臨終的時候都只能說出軟綿綿的話,真教人不知怎麽評價……但宿儺追想浮舟的為人,發現她果真柔軟靦腆,含蓄溫柔,從沒說出過什麽詛咒的狂言。

只是行動上倔強至極,一路上的沈默是的,轉身就走時也是的,還有疼痛中死去的時候也是的,不肯多說一句。因此能講出這些喟嘆的內容,或許是痛苦極了。

今宵,風聲作響,宿儺在西風月下無聊的挑弄燈芯,回想起有關浮舟的一切。

一個無身份的女人的死不會造成什麽轟動,因此只是他這裏少了個人。

他坐到燭火燒盡,九支燈的花樹一條條熄滅。

宿儺的背影比白天時更孤獨,他想,早知就不帶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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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宿儺現在是一個空巢老人的狀態

嘉賓們對宿儺初印象--

浮舟:他日不羞蛇作龍!(雖說是對宿儺印象,但滿腦子只有自己。)

萬:墻頭馬上遙相顧--

裏梅: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宿儺初印象

對浮舟:一看就報吃

對萬:呃……誰?

對裏梅:大冰

嘉賓們對宿儺現印象--

浮舟:(已祛魅)頭好痛,討厭他們所有人

萬:(入迷中)我斷腸了你斷了嗎?

裏梅(一站到底mvp結算場合):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說到萬,她確實是一見斷腸,但和井底引銀瓶裏頭淫奔不一樣的是,其非常水靈靈的直接把自己擺在正妻的位置上了,而且不讓老頭納妾。所謂聘則為妻奔為妾,她可能就是那種缺乏規訓,所以也不被世俗倫理拘束的自由人。

小吃一口精神狀態可以中和部分環境毒素,貪多貪足就不必了(瘋狂擺手)

下次是眼睛x1,簡簡單單三萬字,預計兩周發完。我感覺那個寫的可好了,希望你們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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