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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撓頭,是不是衣服脫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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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撓頭,是不是衣服脫掉就……

浮舟對自己不算得體的軀體不聞也不問。

宿儺的呼吸近了, 像是在端詳她的臉,然後他評價:“真醜啊,青青紫紫的。”

她抿緊了嘴唇。

他沙啞的笑意蠱惑人心, 說話不中聽:“怎麽, 你也知道這不算什麽好顏色麽?”

浮舟對自己的肌膚還算上心, 她面額光潔無斑,手掌柔軟, 全身乃至四肢都沒有一處瑕疵, 縱然也能說是天生得一副皮囊, 卻也和平日裏的保養相關。

然而如今也都變成了宿儺面前的難堪。

浮舟並不是因為宿儺的貶低而難過, 只是她想到, 她這次湊巧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不過是因為宿儺的不在意。

只要他想,他隨時都能把她費心的成果隨手摧毀,沒有瑕疵的皮膚也是, 生命也是,還有最重要的……

她又不想和他說話了。

於是片刻後浮舟等來了新的威脅,宿儺的手輕輕置於她脖上:“你想死?”

浮舟不偏不倚,本想一如往常說句“嗯”了事, 又念及上次有的那個想法,到嘴邊終於還是改了口。於是她只是說:“大人, 我想去京都。”

宿儺的虎口離開了她的咽喉, 繼而摸上了她的臉,那裏如今有血, 有傷, 還有一處豎著從額頭到嘴角的傷疤。他不再嘲笑她的相貌顏色,指尖在其上逡巡,手背在表面刮擦:

“我想起來了, 你說露水姻緣--可我怎麽不記得這種事情,樂師,趁我還沒厭棄你,不如。”

宿儺湊近,在他耳邊調侃:“你至少要陪我一段時間,才好讓我帶你去平安京。你說是不是?浮舟?”

他原先是想羞辱她的,他們都知道,可宿儺並不知道浮舟會答應地這樣快。她側著耳朵對著他的嘴唇,宿儺說完之後還舔了舔她幹凈的耳廓。他這麽做的時候浮舟就說了:“好呀,我本來就是您的女人。”

她雙手握住他手腕,放在鼻子上。

宿儺的身上並沒有香的叫人想死在他身上的氣味,香味只來自於裏梅準備的熏香,但也相較這裏更高雅,好聞。

他進一步提出說:“那就今晚。”

浮舟也沒有洩露一點兒情緒,說:“好。”

“雖然還是覺得你無趣,但,看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太笨了?”宿儺現在又沒了危險的氣勢,又隨心閑聊般說話了。

她就問他:“您看明白了之後要做什麽?”

“一般人不會這麽問,你怎麽不辯解自己不笨?”宿儺嫌棄地回答,“啊,你不妨設想,就按照你和舞女之前說的來:我會拋棄你,但把你許配給了一個有點家資的男人,你們生很多孩子。呵呵。”

浮舟懂了,且不論生育到底能給人帶來什麽壞處或者好處,這些事情通通不會發生。

因為她會死。

弄明白了,原來第一次的死亡是因為這個啊……宿儺把她弄明白了,一切不過是一場游戲,他想和她玩一玩。玩過了,結束了,沒價值了就永別。

浮舟笑笑,聲音似清流淙淙,有種水向東的悲哀:“這樣呀,大人可以幫我療傷嗎?我還是好痛。”

“你真煩。”宿儺這麽說著,手指並攏拍在她臉上,發出啪的一聲。“喏,治好了,下次別把自己搞這麽狼狽。”

浮舟摸了摸自己被輕輕拍的臉,上面有幹掉的血痂。所有的傷口都來自宿儺,但她不計較他講的話了:“大人……”

他開始不耐煩了:“又有什麽事?”

“嗯……洗臉,宿儺大人,荻花走了,沒人打水了。”她相當務實,有個人不讓裏梅和她說話,是誰呢?

“你自己去。”

“大人,我看不見。”

“喔,你這個女人,讓我幫你打水?”

打一下水又怎麽了,浮舟聽他語氣興致勃勃,分明是要壞脾氣地動刀子,心想他頭一次不也這麽做了。但她還是茫然惶恐地搖擺著頭,發絲甩到鼻尖:

“不是的,哪敢勞煩大人貴體。只不過,能不能請裏梅大人替我準備一盆熱水,一套衣服?”

宿儺爽快地答應了:“這樣……行啊。”

然而,實際上,他接下來做了這麽一系列事情:朗聲把正在做飯的裏梅叫過來,浮舟挪到他身後,草草披上外褂;讓裏梅做浮舟請求的事項,還額外要了梳子和女子日常裝扮的其他物品。

最後,宿儺把浮舟推了出來,說:“都是她讓你準備的,去吧,裏梅。”

浮舟:“……”

她垂著頭,不發一語。

裏梅毫無波瀾:“是,大人。”

“等等。”宿儺卻叫住他,然後扭頭對浮舟說話,“需要我教你禮儀嗎?”

浮舟直著的腰立刻化了下去,像融化的冰,她規規矩矩地拜了拜:“謝謝裏梅大人。”

裏梅的腳步聲離開後,宿儺讓她起來:“你真是丟人。”

浮舟捂著肚子,意識輕飄飄的,不為所動。

“餓了?”

“嗯。”

“浮舟。”

“嗯?”

“誰教你這麽說話的?”

宿儺一定是覺得她一會兒恭敬,一會兒又敷衍,現在跳起來還會把人騙進來咬了。浮舟手在扁平凹陷的腹部游移,說:“對不起,大人,餓。”

言下之意不敬都是出於饑餓。

宿儺理解了這點,所以竟沒有就這個再揶揄什麽“這幾天難道是沒給你送飯嗎?”“以為你不吃是不餓”,由此可見,他對於已然知曉的事情,不會再多費神。

浮舟放大了思緒,更進一步想,這麽說來他之前的所有惡意揣測豈非都源於好奇?

宿儺看她解釋完之後竟然又神游天外,很不滿:“浮舟,你在走神。”

“……是。”

“唉,往後我和你說話。你記住,要回應‘是,大人’,絕不可再說‘嗯’‘是’之類不敬的話語。”

他這番教誨,讓浮舟幾乎以為自己是在被什麽老男人說教。宿儺有這種耐心嗎?

就是這份吃驚,讓她又忘記了應答,風刃閃過她的耳朵,一縷頭發落在衣領中,鋒芒畢露的觸感使浮舟回神:“是,大人。”

他們又都不再說話,浮舟在心裏繼續對這個名為【兩面宿儺】的武者盲人摸象。

宿儺過了一會又若有所思,說:“你力氣還真不小。浮舟,回答我,你有那麽餓嗎?”

她很老實:“餓急眼了。”

“你沒長眼睛。”

“……”她低頭,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也省去了費勁想應答的時間。

裏梅回來時,宿儺已經離開了,浮舟用浸熱水的絹布好好擦拭了臉,把幾天的血痂和發炎的膿液都洗凈。又擰幹絹布,在另一個盆裏沾了水,褪衣擦起了身上幾天未打理的皮膚,從脖頸到腳踝,事無巨細。

途中,她聽見有人拉開了她的木格子門,但背對著沒有回身。過一會,她又聽見了離去的腳步聲。

裏梅沒有那麽無聊,會看別人光著身子,浮舟也不認為他在宿儺記憶中會是覬覦主人沒得手女人的藏奸仆下。

她穿好衣服,梳順了頭發,又抹了香膏,數著步數把臟舊的衣衫還有汙水一並端到遠離床榻的門口墻邊,最後擦幹凈雙手,拾起新買的絹綢布疊好,覆於眉前。

無事可做,也不想出去,就枯等在床邊。用餐時,裏梅通知她今天和宿儺一同用餐,她的房間他會收拾。

浮舟禮貌地道了謝,去外面感受吹拂的春風,行過走廊,到宿儺房間。

“大人。”

“進來吧。”

浮舟彎著腰小步入屋內,然後撞到了久違的帷帳。她穩住身形,伸手找到邊界,拂開,緩步越過。只是如此一來,對於距離的預估就有了錯覺,她不知道該去哪了。

“這裏。”宿儺在幾步遠之外提醒她。

她立刻回身,撞到了另一層帷帳。

浮舟:“……”

宿儺說:“裏梅特地鋪的。現在沒了,你正常走的話……兩步,膳臺就在坐褥前。”他看夠了她笨拙的笑話,終於肯提示。

浮舟跟著指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盲人的用餐姿態並不算雅觀,此事在荻花不客氣的評價中已有耳聞。幸而浮舟特意練習過,身邊又曾有正常人士指點,因此現在端碗執筷的動作絲毫無不妥。

算是安然地用完了餐。

只不過稍微吃的多了些。

“想起來了嗎?”宿儺在她用筷尖搜尋碗中剩下的米飯時,突然問她。

浮舟迷惑:“嗯?”她又想到他不喜歡她這麽說話,又補充:“宿儺大人?”

宿儺沒計較她話中失誤,只管問:“你上輩子因為饑荒餓死的記憶。”

“……”

浮舟放下了碗。

宿儺還有的說:“你真是開不起玩笑。”

因慌亂而想要解釋,再失言,是不少人都會犯的錯誤,浮舟選閉口。

“你很無趣。”

浮舟就問他:“大人吃完了嗎?”

“我不像你,已經有段時間沒碰碗了。”

她就再說:“如果……我把衣服脫掉,是不是就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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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浮舟:笑一笑算了。人生長恨水長東

宿儺:想到要嫁人這麽開心?啊?

宿儺和他身上的主持人潛質--因為要挖掘采訪對象身上的價值點所以講話很不中聽,就是期待對方反駁從而提供更多信息。

老頭其實很愛學習很愛思考--但是思考完了對大部分課題就不太耐心了,所謂同氣相求,他和裏梅還是太小眾。[墨鏡]

五一快樂大家,五一就該休五天(如果以後恢覆7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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