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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月驚夢2 斯人若紅梅,已雕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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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月驚夢2 斯人若紅梅,已雕謝。……

浮舟現下心思靈活,全然專註在了奇怪的地方,又要抑制自己比起厭惡更偏向於好奇和躍躍欲試的內心,只裝作寧死不從的樣子。

在這方面頗費了些功夫。

宿儺以為她被說中了傷心處,於是更加放肆起來。

“嘴上說著只守著裏梅--其實果然完全不是這樣吧。別說男人的戀慕比朝露還短暫了,從你剛才乞求那綹頭發到現在。”

宿儺不斷變換著對她施為的手法,嘴唇反正不是在她脖子上,就是在耳邊,聲音惡意、興奮:“月亮東升還沒落下呢。”不過一夜而已。

他吐字清晰,就是要讓她每一句話都聽的分明:“我以前還當你比月亮圓缺還善變,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你的多變之心。”

浮舟心想,這個男人還是挺醜惡的:論樂在其中,沒有誰比宿儺這個隨心所欲,還要這樣大肆發揮的人更在行--

她被他高漲情緒壓抑著,也知道他嘴巴裏說的每一句話,不過是一面鏡子,照出宿儺自己的本心。而浮舟……雖然現在被他指法弄得像軟了弦的琵琶,終究……

說起前後不一,言行相悖,誰比得過他啊!

浮舟嘴巴裏嗚嗚嗚的,終於止不住流瀉的呻吟,但她也沒忘了用自己圓圓的指甲摳他皮膚,一口門牙咬在他側臉上。

“你終於知道要反抗了,很好,很好!”

宿儺在她身上的禁制少了一層,再然後,她的臉被壓在他鎖骨上。浮舟試圖昂起頭,每一次都失敗了。

……

沒有眼睛的人是如何啜泣的,這個記憶中問題的答案宿儺終於知曉,人沒了眼睛,還有會抽泣的鼻子。

只不過那雙本該嗚咽的嘴唇,卻是咬碎牙齒也不肯張開呼喊一聲了。

他於是在體會過頗為動人的歡愉之後,還要在心理上獲得所有的好處。

“我是誰?”浮舟耳畔,有人帶著惡意提問。

“都流血了啊,你的嘴巴,需不需要幫忙?”他像上次一樣問。也許其中有點自己都說不清的期待。“想要我治好就說出來。”

然而懷中佳人正經歷別的劫難,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

如此,只有再加把勁了。

到後來,宿儺抱著浮舟,打開沈悶臥室的格子門,走到風吹拂的庭院,在那裏又把浮舟壓在懷裏,坐在廊下,好一陣欺負。

在庭院中,皎潔月下,宿儺問他:“先前贈你的頭發呢。”

浮舟並不應答,他也不驚訝。想來早就被丟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而他來了興致,對這並不風靡的習俗。除束縛外,宿儺是不信什麽誓言的,他想,這只是一件有趣,又能讓她尖叫發狂的事情,所以做了--

宿儺削去浮舟的一縷耳後黑發,一只手提捏著,將它對準月光。絲絲光亮透過發間抵達他的眼,他又勻出在她身上的另一只手,削去自己並不長的一縷發尾。

停下了動作,在懷中人無力倚靠的時候出言:“餵,看我在做什麽?”

浮舟不擡頭,宿儺就捏著她的下巴……然後想起她目盲,大感可惜:“有的時候覺得你有這些情態,真是忘了--”

這會他又不覺得她若有眼,也會是魚眼睛了。宿儺心中暗想:雖不知會是怎樣水汪汪的清泉,但總該是流淚時讓人愉悅的美目。

他把她長長的頭發搭在自己的頭發上,在月光下打了個結。

“這是我們的頭發。”宿儺把鬢發結塞進她手裏。浮舟先攥緊,再又丟到一邊。

“脾氣真差……”他說,因愉悅甚至還有了寵溺的錯覺。

宿儺不再糾結這些小事,重新做起當下最重要的事情來--

……

最後,她的聲音終於沖破了堵塞的齒關,胡亂、沙啞、悅耳。

浮舟小聲尖叫:“宿儺大人。”

也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再說一遍。把你抱在懷裏的人是誰?”宿儺把她攏在手臂中,在她耳邊誘哄。

浮舟哭腔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在庭院回響,含糊不清的,只念叨他一個人的名字。

他故意又使了些方法,為了聽見更多懷中人的抽泣。一遍又一遍的讓她再說一次,再說一次,直到自己膩味。

“這樣啊--”得償所願的男人本來也沒有知足的概念,下一個問題:“那你知道,裏梅能聽見我們在庭院裏的動靜麽?”

“你的聲音,你剛才那麽大叫---啊,竟然暈過去了。”宿儺拍了拍月下懷中濕漉漉的臉,覺得她沒用。

不過這是幸運,宿儺也明白,後面的問題與羞辱無異。現在她不用遭這個罪了。

他低頭,赤身裸體的身軀顯現不出絲毫的□□,就算有汗液,就算有……浮舟在月光下更明艷,她的腳擱在他腿上,柔軟嬌小,身體也漂亮。

可照舊,白色的皮膚有如出土自貴族墓葬。也許她正和舊時代陪葬的婢妾和石雕一樣不甘不願,不願意委身於他。

宿儺在月下看明白了:浮舟如同枝頭上搖落的逝去之花。

*

等浮舟醒來的時候,已是白天,房間裏門開著,風緩吹,捎來了接上路過和鄰裏的聲音。

宿儺在她邊上,她聽見了翻書聲,翻了個面朝裏,嘴裏小聲抱怨吵鬧。

他就合上了書,整個放到一邊。也不出聲斥責她。等浮舟慢悠悠的從迷糊的狀態醒過來,才又說話。

“休息得怎麽樣?”宿儺心情頗好。

浮舟也是,她驚訝於對方的好態度,疑心自己這不會是把他睡服了吧?很快她就把這番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一邊。

宿儺往她懷裏塞了一張紙。她又恢覆和該有的興趣缺缺,撇到一邊。

宿儺再次耐心塞她手裏:“贈歌。送你,記得還我一首,聽說你文采不錯。可別想出叫人失敗的內容。”

浮舟氣得發抖,躺著側身直接撕碎了,沙啞的聲音透著無力:“大人如此輕率……”

只一段,就說不下去了。

勉強輕輕喘著氣,她終於重新開口:“你強逼了我,知道我對他人一往情深--還又是掠奪,又是贈我頭發。豈非是說,你要困住我?”

“是又怎麽樣。”就是--

浮舟撇過臉去:“如今,竟然還指望我回贈和歌--呼,不可能,我不會為你守身,和你也絕非情投意合……我寧肯死了,也不想和你有糾葛!”

氣息斷斷續續,因情緒而哽住的咽喉阻塞她發出每一個聲音。然而一字一句,終究和碎玉般擲地有聲。

“寧願死了?你可是病重了在床榻上都哭著說不想死的……可笑,你這個人,嘴巴裏說的話和實際行動什麽時候統一過?”宿儺捏住她下巴。

宿儺接著道:“一定要說的話,說不定還是那種被問到[想怎麽下葬]的時候還要對黃泉使者求饒[不想死不可以嗎?]的膽小鬼。”

“我沒說錯吧?浮舟?”

浮舟氣得把手裏的紙屑往聲源處砸,舉止粗魯,然而紙片墜落時的雨裹挾香風。

最後,她撐著身體坐起來,一言不發,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走。

宿儺動也沒動,只殘酷地說:“如果讓我看見你還活著--”

浮舟沒聽完他的話,幹脆利落離去。也忽視了話中冰冷溫度。

兩天後,他們在一所荒廢庭院裏發現了一具女性遺體。

她生前叫浮舟。斯人若紅梅,已雕謝。

外褂的腰帶懸上房梁,足尖和不足一尺的地面遙遙相對,地上只有一封信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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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舟:演的真帶感啊

浮舟:上次的事情他還有臉說?

贈歌這個習俗是源氏物語裏提到的的,一本戀愛小說,裏面和歌多也是愛情母題的酬答。大多是男的先寫信,然後女的回。以和歌互表情懷,然後幽會,處的好了做情人,養著,不好再分手。

宿儺翻書給他寫了一個(老頭惡補知識)。按禮數,女方,尤其是地位稍低的人,就算心生怨懟也不撕破臉。不然源氏戀慕空蟬的時候對方直接已讀不回就好了()

但浮舟現在就是撕爛了丟他身上。什麽文縐縐的偽裝都沒有咯

真是戲劇性。

這輪浮舟畢竟是略有文化的人設了,而宿儺是有一丟丟文雅但整體還是武者形象,而且殺人如麻。在這裏卻顛倒。

如果我能想出宿儺的和歌是怎麽寫的,就讓它以後出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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