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最恨的一集就是領導找談心……

關燈
第4章 第 4 章 最恨的一集就是領導找談心……

浮舟有了一個只睡她一個人的房間,還認識了一個跟在宿儺後面的小廝,聽他的名字似乎是裏梅。

這個誤會直到她知道裏梅就是頭一次遇到的那個冰塊締造者的時候才解除,從那以後她都很尊敬地給他也加上了後綴--裏梅大人。

這也不怪她,以裏梅的身份,自顧自地屈尊降貴做起了跟班和廚師,而且宿儺周圍除了他也沒別人隨侍。

他不說,誰知道這個聲音聽起來年輕而冷淡的人竟然也是個本領高強的咒術師呢!

作為一個脾氣很怪而且人也不好的現象級大人物身邊的人,裏梅當真很謙虛。浮舟對一個新認識幾天的人給了很高的評價。

“你會做很好吃的飯,我從沒吃過這麽正常的東西。謝謝裏梅大人。”她這麽說。

對方放下盤子就走了。

不過似乎那天的餐食,除了她還有一個另外的人也給了比較高的評價。

宿儺說,不錯。

經這麽一茬,從此浮舟在裏梅那裏,也能得到點回應和好臉。

托宿儺的福,他一天要吃三頓飯,這裏的人一般只早晚兩餐。浮舟能多撈到一點。這是她從裏梅那邊聽來的小道消息。

就因為她在某天中午有點驚喜地問他:“這個也是給我的嗎?”實際在前些天她都把那些吃的一幹二凈。

裏梅的聲音也像雪一樣冷清,春天也消融不了,他聽起來有幾分鄙夷:“不是特意給你,宿儺大人一日三餐,順便給你捎帶。”

不管怎麽樣,他很好,她很高興地說:“那也感恩宿儺大人的飲食習慣。妾身不勝感激。”

裏梅直接幫她拉上了門簾。

過了一小會還是糾正了浮舟:“你不要弄錯了。如若不是大人要求,我不會管你。”

浮舟已經嗅到了飯香,所以一點也不因為他話裏的意思多反思:“多謝垂憐。”

“……”裏梅和她說不通,然後問她:“你手上傷口好了沒?”

“好了。”其實還差一些,但她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都說好了。

她在當晚又被帶到宿儺的房間裏……

吃了幾天好飯,又來了。

“聽說你手指痊愈了。”今天的宿儺聽起來惡意不大,可能正出於他陰晴不定的個性裏比較穩定的階段。

浮舟先給他磕了一個,手掌攤開在席上,露出平整得連個繭都沒有的手還有快愈合的皮膚,讓高位者看得一清二楚。

宿儺也說了幾天之前她聽過的話:“嘖,樂師,你疏於練習啊。”

是啊,怎麽辦呢。她這手又不能做舊。浮舟面朝席,想著如何應答。

前兩天樂坊的看管倒是來要過人,然後被兩貫錢釣翹嘴,連她的琵琶都沒帶走,還和裏梅說了許多不符合事實的她的好話--

說浮舟研究艱深的技藝,且苦練不輟,從早到晚,顛倒日夜。是樂館裏最勤學的。

其結果就是她又受了這位自甘做小伏低的謙虛咒術師好一頓奚落。裏梅當時譏諷她:

“你都沒碰過琴,這些天。”

她對脾氣很好的裏梅當然是隨便糊弄糊弄,笑笑還有裝裝呆就過去了。只因為裏梅是真覺得她傻,也不跟她計較。

但宿儺為人有些扭曲,浮舟不能敷衍也不能反駁。

所以她心無波瀾也要誠惶誠恐。她指尖顫抖著向對方解釋,自己不過是才被母親賣出去幾月餘,能得尊貴的大人青眼實屬殊榮。

“只要能討您歡喜,我--妾身便是從白天練到晚上,苦學不輟也是應當。”因為有過第一夜的經歷,浮舟倒是也不敢說晚上到白天了。

好一通不知發揮如何的獨角戲說完嗎,浮舟羞怯的手心試圖翻個面,收回自己細嫩的小手。

這時,卻被一只堅硬的木屐踩上,冷硬,上面還沾著泥土,力道不大。她立刻警醒,這是宿儺又想找她麻煩。

他聽不出心情,問:“誰準你動了?”

……得了,她不動,也不縮手,跪伏在席上如人偶。

“好了。”當宿儺說起這幾個音節時,她才像被松開牽引線,身體才慢慢有起伏。屏住的呼吸也綿長起來。

他有臭脾氣,可她需要他做很多事情,雖然還尚不明白一切的事情和兩面宿儺有什麽關系,不過一直摸索著,總會有結果。

聽話的浮舟很快就得到了即時的獎賞,宿儺善心大發接連做了兩個好事,一是讓她從地上起身,還讓隨侍外間的裏梅進來,治好了她的手。

那什麽反轉術式竟然真的很神奇,恐怕就和冰塊一樣,是裏梅的特殊技能。浮舟捏起手指搓了搓自己每根指尖,毫發無傷,完好如初。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麽好用的術法。怎麽好用的法門全給裏梅學會了。

她向右正好捉住了裏梅還沒拿走的手,他的手冰涼,指尖也細細的,若讓她只從手判斷,大概會以為是哪家小少爺從家裏跑出來了。

浮舟就用自己的兩只手合攏握住裏梅的,她聲音也軟:“謝謝大人。”

第二件好事恰好就在稍後發生。她的據說不便宜,因此一定要好好珍惜的琵琶在,驟然面前碎裂開來,琴弦刮到了她臉上。

浮舟感到臉頰一陣刺痛,但她木訥地不敢動彈。

宿儺只說:“既然不喜歡,你以後不必再彈琴了。”

浮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礙於眼盲,也是先聽見弦音崩裂的聲音再感受到面頰刺痛。而且宿儺兇巴巴的,突然就生氣了。但這也算好事一樁。

不用彈琴了!!

她於是先跪著又把琴推到一邊,然後又拜了下去,身段柔軟,態度謙卑:“好的,大人。”

這次宿儺卻沒喊她起來了,聽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遠去。浮舟內心不再忐忑,但也明白,她不能因為對方疑似走了就偷懶。

哎,如果她能看見,現在好歹也能偷偷瞧一瞧情況,而不是在空曠吹風的冷房間裏僵持著跪趴。

真該死啊,那只烏鴉。

膝蓋從酸麻到無感,等到了蟲兒在墻體裂縫中鳴叫的時候,裏梅才過來讓她吃飯。“大人說你可以起來了。”

仙音渺渺,浮舟撐著身體就翻身坐在席上,兩只手捂著膝蓋,根據聲音的方向用耳朵對著裏梅:“裏梅大人,我的腿好痛。”

“哦。”對方很冷漠,擡腳就要離開。

“等等!”浮舟有些著急,趕緊出言挽留:“您……能不能幫我看下腿。地上很涼,而且很硬。”

“哈,你做夢。”裏梅的腳步遠去了。

隔了一會又回來,浮舟停住進食,想看事態是否有轉機--結果裏梅又像是在笑她沒用的反應,哼哼了兩聲:“大人要見你。你嘴邊有飯。”

……浮舟顧不得腿了,只能低頭放下碗,兩只手在臉邊摸索。

裏梅又說:“騙你的,沒有。你別誤了大人的要事。”

耳聰目明又矯健的仆役當然健步如飛,裏梅說完了這句話又丟下她走了,只留可憐的浮舟一個人在偌大的居屋裏摸索,掙紮站起來。

這對主仆,壞透了!

如何艱難地根據偶爾傳出的聲音到宿儺跟前,這種事情就不提了。等浮舟規矩地垂首跪在他桌前,宿儺先是問她:“你會下棋嗎?”

……

隔了片刻,響起高位者恍然大悟的聲音:“哦,想起來了,你連眼睛都沒長。”

浮舟的頭一動不動,露出的脖頸在晚風中感受涼意。堂門大開,這裏春風瑟瑟。她沒脾氣了,只是恭敬地低聲應和:“是,大人。”

“看上去倒是有點可憐了。你想我可憐你嗎?”浮舟聽見一陣衣服綷縩,想是宿儺悠閑換了個姿勢。

哎,奇觀啊,她早就習慣被凝視問詢了。於是只比以往更謹慎地老實回答:“若得垂憐,自然是三生有幸。”

哪料他又新起一話頭:“怎麽翻來覆去就這幾句,你說不出別的話嗎?”

浮舟氣息一滯,她想問問,這個宿儺是不是在故意想要挑動她的情緒?可這樣又有什麽好處呢。

她不過一介沒有威脅的琵琶女,欺負她能有什麽樂趣可言。

一定要說的話,隨機地幹掉幾個鄉紳明明更有趣吧!

這樣的想法只產生片刻,浮舟就止住了。她的態度愈發柔順,腰也趨於低伏:“見識粗鄙,大人見笑了。”

宿儺又問了幾句話,善意在其中最匱乏。浮舟不管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都是男人最喜歡的那種善解人意,永遠不說對方一句不好的柔順態度。

在他不問話的時候,她也就安靜地等待。一陣時間後,聽見了指甲叩擊桌面的聲音:“還不賴嘛,雖然粗鄙,但好歹應對有分寸。”

浮舟心想這個東西還挑三揀四起來了,自己真是給他臉了!然後,她又聽見宿儺拖慢了語調,說的話讓她心中震動:“可不過……樂師,你本來就殘缺無用,現在還沒了樂器。你說,我要是留著你,要以什麽理由?”

浮舟不知道,浮舟覺得更冷了。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當然談不上用場,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宿儺看她僵硬楞在原地,心情更好,便道:“適逢好月色,院子裏的池水……本來想你吟兩句詩的,想到你看不見,不過這會我還算愉悅,就和你聊聊。”

他還悠閑地一一列舉裏梅的好處:“你看裏梅,他的冰霜你也見識過,保存東西最是方便,而且他也應對得宜,堪為良友。你呢?樂師,你說話呀。”

作者有話說:

----------------------

小廝:裏梅:賤婢,退下!

被握住手:裏梅:你個女人,嫁禍我!

一天三頓是因為宿儺,反轉術式限量放送也是,全都儺冠梅戴了。

宿儺:很惡意的招貓逗狗。

如果貓狗真的撓人咬人,馬上就地就處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