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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審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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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審判5

“去,那個角落,你的地方,把東西全部收拾幹凈。”

鋼鐵盔甲給林霽指了一處地方,並給林霽套上一個手銬。

推著林霽朝一個方向走過去,惡臭味越來越濃烈。

走到角落裏,那裏已經提前放著一個大桶。

是一個巨大的塑料皮子桶,桶高約有半米,裏面黑漆漆的擺滿各種,血肉。

有胳膊,有腿。

上面這句話是十分形象的描寫。

“旁邊有刀,把這一桶全部處理完畢,按照關節來,剔除骨頭,禁止把肉變得亂七八糟。”

鋼鐵盔甲講述完命令後,沒有絲毫停留的轉身離開。

林霽看到裏面的各種人體結構,血液和關節混雜在一起,朝四周打量一圈,縱使他被關進來的響聲不小,但卻沒任何人在意他。

他們面前同樣擺著一個大桶,而所有人如同被抽絲剝魂一般,機械麻木的幹著手中的工作——

分解桶裏的死人屍體。

林霽從裏面拿出一只手來,冰涼又粘糊的觸感觸碰著皮膚,他眉角皺一下,但還是很自然一般放在地上,同時順手拿起旁邊的菜刀。

最影響操作的應該是手腕上的手銬,長度太短,他沒辦法一邊按著一邊砍。

只能兩只手一起來,但這樣就少了靈活度。

好巧不巧,程安南被關的地方和他不算遠也不算近,不過他們之間被一列石柱擋住,但仍能看到對方舉手之間都帶著慌亂。

把一桶東西處理完,林霽倒是沒耗費太多時間,但全部搞完時還是感覺肩膀累的發酸。

差點忘了,他被抓的時候是中午,現在估計也快近黃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前在樓道裏所見的面黃枯瘦的蜥蜴臉出現在門口,一共是進來四個。

他們一遍遍進來,一遍遍出去,將每個人身前的桶都擡走,不知道運往什麽地方。

林霽擡頭向上看,上面應該是通風口,但對整個房間的惡臭味可謂杯水車薪。

毫無一點作用。

除了上面的通風口,以及掛在柱子上的燈,整個房間沒有其他任何風景,只有一同被關在這裏的其他人。

“你知道我們分解的那些人是誰嗎?”

林霽試探性的朝旁邊人說話,在那些蜥蜴臉把房間裏的桶收走後,整個屋裏只剩濃烈的喘息聲,林霽只能盡可能小點聲音。

林霽本不確定能不能和這些NPC聊天,但他們所處的是一個人為“制造”的游戲,即使林霽連和這位“制造者”都未曾見過一面,但如果林霽是“他”,不會將游戲設置的太難,絕望與希望並存的處境,對旁觀者來說才最有意思。

單從環境能獲取的線索有限,所以想通天游戲,絕對離不開NPC。

“死人。”

果然,對方看向林霽,但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嘴唇在動。

像是感覺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對,他又重新說了一遍。

“被執行過死刑的人。”

“也就是我們。”

“我們?”,林霽眼睛盯著他,“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自從法律頒布下來後,被關過禁閉的人,一個都沒出去過。”

林霽仔細看清對面說話人的臉龐,即使方瘦骨嶙峋,但即使這樣依然看得出年輕。

一個都沒出去過嗎?

林霽蹲在地上有點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正好身後是角落,索性直接倚靠在墻角上。

“看來你對這些地方很了解,那你知道那些反抗的人是怎麽死的嗎?”

聽到林霽問話,對方眼裏終於閃過一絲慌張。

“這我怎麽知道,反正傳的都挺玄乎的,但能確認,他們是一個接一個突然死掉的。”

“而且,沒有任何意外和突發情況。”

“這是怎麽確定的?”

林霽眨巴眼,一臉好奇。

男生低下頭,身子向後靠了靠,盡量讓自己不太顯眼。

“因為,有目擊證人。”

“就在他們設計好的基地裏面,一個接一個無聲死掉,當時恰好一個給他們送餐的人到達這裏,目睹了這一切。”

林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一個接著一個,毫無原因的突然死掉,所以才會有人覺得,他們是被死神給盯上了。

如果這些不是謊話,那確實死的很離奇。

“那為什麽說出不去呢,法律規定是七天就可以出去,他們不會違背自己制定的法律吧。”

“對啊,理論是七天可以出去,但前提是你在這裏沒有犯罪的情況,已經犯過一次罪,再犯一次,不就是死罪。”

話聊到這裏,林霽已經清楚大體什麽情況。

意思是,只要來到這裏,就會有人逼迫你再犯一次罪。

“那你現在?”

“今天是我呆在這的第五天,當然,也可能是第六天。”

“不然我為什麽自顧自說這麽多話。”

男生低頭垂著眉眼。

聯想到外面多到令人發慌的監控,或許真如NPC所說,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死神的監視下。

但如果只有這一位“死神”,監視的過來嗎?

“我能不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隨便。”

“你知道這裏統治者的消息嗎,就只有他一個人?”

男生語氣有點疑問,“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麥克斯都能不認識,那是我們一票一票選舉出來的,當時他還沒上任時不光正常,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

“大家的說法是他的父母是被搶劫犯給殺害的,但是最後這個搶劫犯好幾年都沒被抓到,所以他可能才會對正義這種東西強烈追求,才頒布這一道道法律。”

林霽是劇情外的玩家,不知道這個麥克斯很正常。

林霽聯想到他們做的飯菜,這些肯定不是只給一個人吃的,他現在被關在整個樓的地底下,雖然說是關禁閉,但整體程度,和監獄沒什麽兩樣。

按照空間大小來看,他們這一層大概有一百多個人。

但在那麽嚴苛的法律判定下,肯定不可能只有他們這些人,可能上千,可能上萬。

那用來關禁閉的地方肯定不止這裏,可能在他們樓上,也可能在不知道具體第幾層的地下。

林霽靠在墻角仔細整理思路。

一般來說,死刑犯的屍體都是直接火化的,再不濟也是埋在某處土堆裏。

讓他們把屍體分割好,怎麽樣都不是要火化的模樣。

再加上他們這一道道工序,與其說是埋葬,反而更像是——在準備食材。

可這麽多桶,一個死神吃的完嗎。

林霽腦子裏回想很多遍男生說的話,這位名叫麥克斯的統治者,為什麽要制定這麽絕對化的法律。

人類是不可能建造一個完全正義的社會,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具有私心,只要人的七情六欲存在,那這種社會就不可能成立。

甚至按照男孩剛剛的說法,就連他們被關禁閉的人也會被迫死掉。

這一切,根本不像是為了建造什麽正義社會。

更像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又或者說。

林霽看向一旁低著頭瘦骨嶙峋的男生。

“我想殺了你。”

“什麽?”

旁邊的男生似乎沒聽清楚,疑惑的問了句。

“沒事,開玩笑的。”

林霽笑了笑。

程安南還在這裏,他人的死活林霽是不在乎,但如果因為一場死亡而引起一些麻煩的話,那倒不如盡力避免一下。

而且以程安南的性子,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麽。

至於被關禁閉的人最後都會死,林霽並不意外,雖然法令嚴苛,但至少外面的人過的也算是個生活,不過天天提心吊膽一點。

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被抓的人是這種後果,惡心又殘忍,那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

林霽最想知道的,還是背後的死神如何察覺到所有罪犯。

就算有監控,可是那麽多,千萬只眼都看不過來,當然了也不排除這個原因。

當然還有事情不能忽略,被抓的人都出不去,他還需要找到辦法出去。

不過至少,這件事和那位統治者一定脫不了幹系。

統治者?

林霽在四周迅速看一圈。

他是想過如何從這裏逃出去,但或許可以,不用出去?

看到目標人,林霽大聲喊道,“程安南!”

原本死寂的空間傳來喊聲,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林霽。

程安南猛地擡頭,似乎也想回應什麽。

但緊接著身體本能的對下句話做出了反應。

“趴下——”

“砰——”

在林霽對角線一側,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啊——”

整個監獄裏突然變得驚慌,似乎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發情況打的措手不及。

硝煙過後,大半個監獄只剩下被燒成黑炭的人骨。

“誰幹的?我怎麽沒有看到!”

偌大又殘舊的大廳,一個三十出頭的人坐在中央的桌子前。

眼裏布滿血絲,在黑白灰的世界猩紅又刺眼。

他眼裏遍布焦急,又似乎是生氣。

突然站起身,目光滿是憎惡:“不行,我要去找到他,最後殺了他。”

男人離開偌大的鋼鐵大廳,推開用巨石鑄就的大門,在他的兩邊,站著兩個奇形怪狀的人。

不應該說是人,應該說兩個怪物。

一個的上半身鏤空,臉部呈倒三角,形態駝背,雙手垂在身前,沒骨頭一樣。

另一個樣貌則是蜥蜴臉,和幾位玩家看到的幾乎一樣,但體型更為巨大,兩個龐然大物中間夾雜著一個男人,而他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最顯眼的是他們空洞的眼眶,鑲嵌著一對猩紅色的眼珠。

在整個黑白灰造就的世界,三雙猩紅的眼睛顯得那樣突兀,目不轉睛凝視著這個世界的一邊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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