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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我了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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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我了解男人

陰雨陣陣,絲絲縷縷編織在天幕中,讓人無端心裏煩悶。

梁含章一大早便托腮坐在窗臺前望著陰冷潮濕的雨絲,秀氣的眉毛蹙起,似被下了定身法一般,眼神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秋分把新灌滿熱水的湯婆子塞到她懷裏,忍不住勸道:“娘娘,春雨寒涼,您身上的風寒剛痊愈不久,萬不能再見風。要不奴婢把窗關了吧?”

梁含章的思緒被拉回來,怔楞看了眼身邊的丫鬟,心不在焉點頭。

阿兄身上的病一到雨天就嚴重得厲害,常常手腳抽搐疼痛難忍,也不知道今日如此陰冷的天氣,他身子究竟受不受得了。

雖那日在馬車二人說開,李琤也澄清他並未不喜自己。只是,男人依舊整日忙碌,未曾邁入後院一步。

她連太子的身都近不了,更別提討男人歡心獲取情報了。跛腳道士當初只說安排她潛伏在太子宮獲取情報,卻沒說具體要何情報。導致她現在萬分迷茫,鎮日待在院子無所事事。

思索之際,門口傳來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隨後聽到冬至等人井然有序的問安:“長公主萬福”。

長公主李洛華

梁含章吃了一驚,忙轉頭過去看。卻見一身著胡服頭戴黑色襆頭,相貌英俊的女子朝她走過來。女子身形偏瘦卻不顯羸弱,那雙含笑的眸子與李琤如出一轍。

果然是嫡親的兄妹。

她手忙腳亂站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地上。李洛華身子一閃趕到旁邊將人扶住,玩笑道:“皇嫂如此喜歡洛華,甫一見面便激動得站不穩腳跟了”

梁含章鄭重向她行禮。經過這段時間李福和秋分關於禮節上面的提點,她剛入東宮時的醜態早已不覆存在。雖然對方看著面善,又把自己位置放得極低喊她一聲皇嫂,可她卻不能當真。

皇嫂是正兒八經太子妃的稱呼,她一個小小奉儀,面對一國長公主怎敢拿喬

“章娘拜見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李洛華早先一步將她扶起來,一雙細長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著,眼睛忍不住發亮,驚喜道:

“怪道皇兄清心寡欲多年,卻獨獨把你納入東宮,瞧著這通身清水芙蓉的氣派,連我也忍不住想憐愛一番”。

這話沒法答,梁含章只好搬出官樣文章:“妾身蒲柳之姿,幸得殿下垂憐……”

“垂憐個蛋,依我看他就是看上你了,只是心裏不願承認而已”,長平公主接過她奉上的茶呷一口,一撩袍子翹起二郎腿,興致勃勃:

“你不知道皇兄的為人,若是不合心意,管你中甚麽情毒,他能生生忍到醫丞過來,決計不會碰任何女子”。

梁含章:“!”

極度震驚之下整個人顯得有些僵硬,嘴唇囁嚅半晌卻不知說什麽。

金尊玉貴、榮寵無數的大晉長公主,嘴裏居然能冒出如此粗俗的話來,絲毫沒有她平日見到的貴女那般風範。

這位長公主倒是個奇人。

“皇嫂剛進東宮時我本想來探望一番,可巧聽說你病了不好叨擾。昨日進宮見母後,本來我也打算去長春宮蹭頓飯食,奈何瑜哥兒病了也不好脫身,推來挪去只好挑到今日”。

“多謝公主關懷”,梁含章聽此又要起身拜謝,被長平公主阻止。“聽聞你今年不過十七,我倒將將比你大了一歲,不必總行這些虛禮了”。

“不知世子身體如何?”梁含章不知公主此行真正目的,不敢冷了場子,忙接著話題道。

“無事,只是小風寒而已,現下他阿父在家照顧,我也樂得清閑”,她抓起桌上的胡餅細細咀嚼起來,因嘴裏塞著食物話語便有些含糊不清:

“今日我過來是想邀你一同出門逛逛,已經請示過皇兄了,不知皇嫂意下如何?”

梁含章實在擔當不起那聲皇嫂,猶豫著t提議:“若是公主不嫌棄就叫我章娘吧,這樣合禮些”。

“章娘倒是個好名字”,她目光炯炯,臉上浮著笑意:“那往後就喚你章娘,這樣顯得親厚些”。

“正是”。她望了望外面朦朧的日光,將心中困惑言明:“現今尚下著雨,此時出門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她怕公主著涼,自己身子如何尚且不要緊,若是惹得公主玉體抱恙,她可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不慌,我們坐馬車出門隨便逛逛,不見風不著雨的”,公主興致勃勃,“我自見章娘第一面便喜歡得緊,不知章娘可否賞個臉”

一國公主與駙馬成婚孩子都三歲了,梁含章實在想不到她看上去居然一團孩子氣,整個人脾氣好得不像真人。大抵身份尊貴,被家人寵愛慣了。

擺手笑道:“怎會公主相邀,章娘高興還來不及,只是”,她聲音漸漸低下來,“章娘身份低微,恐沖撞了公主”。

“你答應就好!”李洛華喜得伸手抓她小手輕輕捏著表示親昵,“我鐵打的出身,皮糙肉厚哪裏就像你說得這般金貴了?”

小時候天下尚不寧定,她在帝後身旁東奔西跑度過好幾年,什麽苦沒見過正因如此,長平公主身上沒有傳統貴女嬌奢靡靡的氣質。

父皇未登位之前也是個世襲罔替的國公,可戾帝暴政,民生多艱,當時的王侯貴族也與庶人無異。

嚴格意義來說,她的出身跟章娘相比又尊貴在何處呢?

“公主未用早膳嗎?不若妾吩咐下人上些吃食這胡餅放了許久早冷了,恐怕味道不好”。看公主吃得津津有味,梁含章因問道。

“不用”,李洛華接過丫鬟遞上來的帕子擦拭了一番,又用茶水漱口,方言道:“只是覺得這胡餅賣相不錯,忍不住想嘗嘗”。

“哦對了,皇兄也甚是喜歡胡餅,母後的長春宮經常做預備著給皇兄吃”,公主挑眉,裝作不經意透露這個消息。

梁含章聽得雲裏霧裏,這長公主是何意?難不成特意來給她和太子拉紅線的?懷著滿腹疑惑,她被秋分強拉著到內室換衣物,包裹得嚴嚴實實才出來,婢子還時不時叮囑:

“雖如今已是早春,可京城的春風最是刮人,尤其今日還下雨,娘娘出門若不做好保暖措施身子一準著涼”。

“我知道”,梁含章笑著應。雖秋分目的不純是太子安插在身邊的眼線,可現下的關心都是實打實的,她不會平白拒絕一個對她好的人。

李洛華也過來用手蹭了蹭她領口的淺色狐毛,嘴角上揚:“是呢,若章娘著涼,皇兄鐵定不會放過我”。

梁含章失笑搖頭,心道她如何比得上太子親妹。殿下不怪罪她都算不錯了,腐草之熒如何敢與皓月爭輝至於長平公主進門的一番笑言,更是不曾放在心上。

馬車是在一家名曰陶然居的店鋪停下,公主將胳膊虛搭在她肩上,十分熟稔走進去。裏面的掌櫃認識李洛華,忙疾步過來恭敬問安。

梁含章這才知道,此陶然居是駙馬跟公主的私產,主要打造各色首飾珠寶專供長安貴人所用。公主不缺錢卻也愛賺錢,這私產不過一時興起置辦下的。

李洛華大手一揮:“章娘想要什麽盡管拿,這店鋪是掛在我名下,不用擔心破費”。

梁含章幾乎是被對方半拉半拽進入內間,裏面的頭飾金簪看著更是貴氣,掐金絲的梅花盛放,雕鏤著精致紋路的珠寶,上面刻著多子多福等字樣,一只只靈動的鳥雀振翅欲飛。

她如臨大敵,擺手拒絕:“我不善於打扮,還是算了吧。這麽好的東西放我身上白白糟蹋了……”

“嗨呀,你這人!”長平公主恨鐵不成鋼,指著她腦袋嘆氣道:

“我可是聽聞皇兄自把你納入東宮便不曾來過後院,你想啊,即使他心裏有你,這天長日久的還不得拋之腦後日後若是再進新人,你的處境岌岌可危。再不悉心打扮一番勾引皇兄,你往後的日子真真艱難了!這樣淺顯的道理怎麽就不懂呢?”

梁含章一時駭然。這公主……當真是此意思?直覺告訴她別人莫名其妙對自己好定是心懷鬼胎。

古語有雲: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可是,李洛華堂堂一朝公主,她有什麽可求的呢?她所求的又有什麽是自己如此低微身份能辦到的

所以,她到底想幹什麽?梁含章不著痕跡瞥了對方一眼,卻見戴著襆頭的公主尚在興致勃勃給自己挑選首飾,還不時拿到頭上比對一番。表面看著是個心思單純之人。

罷了,姑且信之又何妨?這段時日她正愁通過何種方式接近討好太子。如今有公主的力量助推,自己成功的幾率更大些。思及此,梁含章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面上到底還得壓抑心底陣陣喜意,她耷拉著眼皮垂頭喪氣道:“可是……殿下從不看我一眼,我擔心如此行事更惹得殿下不喜……”

“傻丫頭”,公主揉揉她發頂,溫和道:“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書房找他,依照本公主對男人的了解,他興急之下說不準就地把你幸了!”

梁含章:“!!”

公主對男人很了解嗎?好吧,她隱約聽到些風言風語,公主府上除了駙馬還養著幾位面首。不過男人尚且三妻四妾,公主身份尊貴異常,有幾個入幕之賓也實屬正常。

梁含章說不出是何感受,可心裏卻隱約羨慕起公主來。當了公主吃穿不愁,身邊時刻有人捧著,看上哪個男人還可以把人納回去。

這是什麽神仙日子!

“你呀就是太老實,皇兄又是個悶葫蘆,你倆湊一起真不知道我何時才能當上姑姑”。李洛華儼然一副長姐模樣,不知是不是錯覺,梁含章竟然從對方話裏品出幾絲落寞的意味。

所以,太子跟帝後等人到底有何矛盾為何連公主也是這般反應

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解答。

李洛華拉著她手坐到旁邊圈椅上,神色肅穆中透露痛意。她低低道:“章娘,據我多年的經驗,皇兄心裏是有你的”。

“今日喚你出門除了挑首飾,還想跟你說說皇兄的過往”。她吸了口氣,眼睛盯著遠處虛無的一點,似乎以一個說客的身份陳述那些封塵已久的往事。

“皇兄出生沒多久,適逢天下大亂,父皇有意掙一掙那至高無上的位子,便把他送到狄府養著。狄家與父皇素有交情,狄老爺為人更是仁孝溫和忠義良善。撫養皇兄那幾年狄公也確實盡心盡責把他當親子看待”。

狄公也就是現今的狄國公,國公爺年過耄耋,被封為太子太師,聽說與太子關系深厚。梁含章聽人說過一嘴,沒想到之間有這樣一層緣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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