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二章 接入東宮

關燈
第2章 第二章 接入東宮

李琤神智徹底清醒時,女人正躲在被子裏嚶嚶地哭。

她一頭青絲淩亂不堪,裸/露出來的肌膚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痕跡,一時竟分不清哪些是之前受到虐待留下,哪些是方才歡好時男人留下。聲音又小又嬌,臉上掛滿淚痕,越看越覺得可憐。

很奇怪,李琤平日對女人沒多少耐心,連親妹妹李洛華經常來東宮他都感到不耐煩,更厭煩女子動不動哭哭啼啼。

可現在,他看著身側那又嬌又弱的女人,心裏非但不反感,隱隱覺得可憐可愛。

他側身想幫她揩去小臉的淚痕,大手尚在半空,他身軀猛然一震,似是幡然醒悟般,難得洩露出溫柔的眼眸瞬間被寒冰填滿。

他……怎會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情感,還是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梁含章只覺得周圍氣壓越來越低。不知想到什麽,他翻身下床撿起地上淩亂的衣衫套上。

待系好腰間的白玉蹀躞帶時,手裏緊握著利刃的劍柄,望向床上女子的眼眸有一瞬間噬人。

梁含章呆呆望著男人,還打了個哭嗝。

僅僅一瞬間,男人轉身離去。

梁含章不愛哭,眼下為了裝柔弱整整哭了幾個時辰,眼睛都腫完了。瞧著男人穿好衣物冷漠離去,不知為何,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限的恐慌,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沒猜錯的話,方才他手握劍柄的森冷模樣,對她是萌生了殺心的。

這是為何難道他識破了自己身份還是說,堂堂一國太子與一身份低微的女人有了肌膚之親讓他面上無光

不論是哪一種可能,對梁含章來說都是不利的。她想到剛開始時男人把她壓在身下,情意綿綿握著她手許諾“孤會對你負責”,結果一轉眼就要把她殺了!

呵,果然男人的話沒一句可信的,尤其在床榻上的男人。梁含章垂下眼簾,方才經歷一場情事,她瓷白的小臉微微發紅,肩膀處的被子滑落,更是露出身上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

女人肌膚賽雪,如上好的羊脂玉,稍微輕輕一碰便留下痕跡。不過為了逼真引來男人疼惜,她身上被鞭打的痕跡都是實打實的。

看著身上斑駁的傷痕,她眸色愈冷。

-

“嘭”的一聲門被人從裏踹開,李福在外面等得昏昏欲睡,猛然一陣巨響把他從幽會周公的路上拉回來,嘴角的哈喇子還未來得及擦。

弓腰小跑到李琤身邊,“殿下,奴才已請了東宮的太醫至此,殿下不若讓太醫瞧瞧身子”

李琤擡頭,王太醫果然就在不遠處等著。他並未言語,良久擺手吩咐:“回去再說”。

他眼線狹長,斜著看人時那雙桃花眼滿是駭人的寒意。李福與他對視一眼,隨即感到濃濃的殺氣,恨不得把頭埋到地板。吞吞吐吐:“奴才已命青龍衛嚴加把守豐樂樓不準任何人出去,殿下您看……”

“此地與隱太子牽涉甚廣,酒樓裏的人一個不落緝拿歸案”。李琤冷冷丟下這話準備出去。

“殿下,這……”李福想說豐樂樓畢竟迎八方來客,許多還是朝廷命官或者世家大族的膏粱子弟,這麽把人捉拿下獄恐怕影響不好。

轉念一想,那幫吃裏扒外的東西,食君之祿卻跟前朝舊人有勾結,企圖匡扶梁國。若是此番殿下處理不當,不給這些人一點下馬威,大晉的威儀何在?

只是他剛跟在李琤身後走了幾步,突然想起雅間的女子,那畢竟跟殿下有過肌膚之親,是殿下身邊第一個女人,難道也要捉拿下獄

“殿下,裏面那女子怎麽辦”李福剛說完,就明顯感覺殿下周圍的氣壓更低了。他腳步一頓,架著眉峰,眼神似懊悔似惱怒。

他腳尖微挪面向李福,皺眉思索良久緩緩道:“把她接到東宮吧”。雖不知她身份底細如何,總歸是他強占了女人。若是轉頭把人抓到詔獄,對她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是,奴才曉得”,李福微擡起頭,殿下此刻身影逆著光,面色說不上有多好看,微微發皺的斕袍上還沾染著莫名的痕跡。滾動的喉結旁是幾道正往外滲血的抓痕,從下頜延伸到交領深處。單看痕跡,是何人留下的不言而喻。

二人又往前走了幾步,青龍衛備身夏常單膝下跪抱拳行禮,雄厚有力的粗獷嗓音正匯報著豐樂樓的一切情況。李琤又吩咐了幾句旋即出門。

正準備翻身上馬時,他皺了皺眉,雪下得越發大了,男人的眉眼隱在紛揚大雪中看不真切,沈吟良久方道:“給她個奉儀的位份吧”。“她”自然是跟殿下燕好的女子。

李福似被針紮屁股般猛然一驚,正想問清楚,男人已打馬而去。雖只著素色斕袍,依舊掩飾不住挺拔有力的身軀。

李福望著殿下遠去的身影,嘴唇翕動吶吶不敢言,只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活見鬼的模樣。夏常走過來拍拍他肩膀,“李總管,在這兒發什麽呆殿下可說了屋裏那女子如何處置”

李福好似沒聽見一般,怔怔楞在原地喃喃“壞了……壞了”。

“什麽壞了”

李福才反應過來,看清來人,他身子挺直揚了揚眉毛得意:“你一個成日舞刀弄槍的人不需要知道”。青龍衛是太子身邊的精銳護衛,李福又是太子的貼身大總管,一來二去他跟夏常這個青龍衛備身少不了打交道。

都是為主子幹活賣命的,無高低貴賤之分,李福跟夏常雖沒有明顯的正面沖突,但暗地裏較勁是常有的事兒。

譬如現在。李福神氣得跟什麽似的,夏常冷笑:“愛說不說,你這閹人嘴巴也吐不出象牙來”。說完揚長而去。

“你!”李福氣得跺腳剛想控訴,對方已翻身上馬,駿馬嘶鳴一聲,身後尾巴上揚重重甩到李福的臉,他捂著臉嗷叫一聲。

一個兩個都走了,李福雖氣卻無可奈何。那位還在雅間床上躺著呢,殿下特地吩咐他處理,顯然是對自己更為倚仗。

想到方才殿下的反應,李福嘴角揚起笑意。殿下自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儲君,身邊從不缺女子,可殿下始終置若罔聞。不論皇後如何催促,就是不上心男女之事。只是神女無情襄王有意,即使殿下無意,單靠他身上的權勢和俊美的皮囊,依舊引得無數女子傾心不已。

初初搬到東宮時,底下有不知輕重的宮娥妄想爬床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殿下極是厭惡,二話不說直接將宮娥賜死。後來陸續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圖接近殿下,皆如前面一般刑罰。

那段時間,東宮的血不知流了多久,宮殿周圍仿佛都彌漫著血腥味兒。

這次殿下偶然跟一女子有了肌膚之親,非但沒要那女子性命反倒還把人接到東宮給奉儀位份。奉儀雖是東宮位份最低的女子,但明眼人都知道,東宮後院沒正經主子,奉儀一進來不就成後院身份最高的了嗎?

往後再討殿下歡心,得個一子半女升了位份,嘖嘖,那真是貴不可言。想到這兒,他屁顛屁顛跑回去吩咐下人準備換洗的衣物。

正當梁含章穿好衣服準備出門一探究竟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行婢女有的端著水盆,有的捧著衣物進門,朝她福了福身,為首一個看著更穩重些,她開口道:

“娘娘,李總管吩咐奴婢們前t來為娘娘梳妝打扮”。

娘娘這是在叫她嗎?梁含章有些不敢相信。低下頭裝作極害怕的樣子,小心翼翼問:“姐姐……姐姐們是在叫我嗎?為何喚我娘娘”

她長得嬌小玲瓏,而今不過十七,那些個婢女明眼看著年紀都比她年長,叫姐姐也說得過去。換而言之,叫姐姐是為了擡高對方身份,這樣才愈顯得她不懂規矩軟弱可欺。

果不其然,一行婢女聽到她傻乎乎喊姐姐,皆忍不住捂嘴笑起來。她們本是在東宮伺候的婢女,被李公公叫出來說伺候未來的奉儀娘娘。

東宮後院從未出現過被殿下臨幸的女子,如今莫名來一個奉儀娘娘,即使位份不高,對她們來說都是威脅。

她們只是身份低賤的丫鬟,殿下從未正眼看過她們,但是一個個儼然把殿下當成自己私有物。雖有無數前車之鑒,若是找到機會她們依舊如飛蛾撲火般撲向殿下。

誰叫殿下長相俊美又位高權重呢?不過雖心裏愛慕,她們到底不敢明目張膽勾引,只能心裏暗暗幻想,畢竟當年東宮的血還未完全消散。

如今莫名冒出一個被殿下幸了的奉儀出來,這叫她們如何坐得住鉚足了勁想來看看這奉儀到底長了怎樣一副狐媚子臉。如今一瞧,人美是美了點,但渾身上下都是上不了臺面的鄉土氣息,還傻乎乎沖人喊姐姐。

另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趾高氣揚走上前,揚了揚眉毛道:“既叫一聲姐姐,少不了提點你一番。你眼下雖被封為奉儀,不過是殿下身邊曉事的玩意兒,可別擺不清自己身份!”

“姐姐教訓的是,章娘知道了”。梁含章低聲下氣點頭,泫然欲泣。

為首那丫鬟看不下去,厲聲喝道:“小青,這是奉儀娘娘,身份地位遠在你之上,莫要失了分寸!”轉臉換了一副討好的面孔對梁含章道:“李公公在外面催著呢,娘娘隨奴婢們來吧”。

一旁的小青“切”了一聲,絲毫沒把人放眼裏。

梁含章冷眼看著這些趾高氣揚的婢女,心中暗道,連小小的婢女都如此不懂規矩,可想而知這東宮內裏是多麽不堪。一個小小的東宮都管不好,這李琤馭人的本事實在不怎麽樣。

也好,省得她日後提心吊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