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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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坐的久了腰有些發酸鄧早早起身在屋裏走動幾步,一邊走一邊掰算:“犇犇自啟蒙,每年往少了算,一年下來束脩加筆墨紙硯至少要十兩,三個孩子就是三十兩。”

“還有鎮上離咱們家那麽遠,若是要住在書院的話還有每個月還要給食宿錢,也不知道一個月要給多少銀子,阿爹阿娘家離鎮子近,犇犇他們吃住都在家裏,也沒打聽過在書院要多少錢。”

“五歲就讓他們獨自住在書院……”丁點大的奶娃娃就要離開阿爹阿麽去鎮上讀書,鄧早早一想就心疼的厲害。

葉尋州無奈扶額:“長水村就有學堂,你是不是忘了我小時候就是在長水村上的學堂?”

鎮上離的遠,附近村裏的小崽子們要讀書都是送長水村去,學堂裏的夫子就是長水村人,三十來歲考上秀才後便不再往上考,回鄉來教書育人,葉尋州當年就是拜了長水村的袁老夫子開智啟蒙,算一算,袁老夫子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不知道是否還在繼續任教。

真是一孕傻三年,咋就給忘了長水村有學堂,鄧早早拍了下腦門,小時候阿爹阿娘帶他來竹溪村玩的時候他還跟著葉尋州一道去學堂玩過呢。

鄧早早下手沒輕沒重,啪一下,白皙飽滿的額頭浮現紅掌印,葉尋州又氣又心疼,抓著人給揉腦門:“打自己下這麽重的手,不疼啊?”

“這兩個還在肚子裏,寶兒也才一歲,還有好幾年的光景,用不著現在就開始憂慮,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你老老實實好好養著,別成日裏一驚一乍的嚇唬人。”

給人揉的腦門通紅,完了葉尋州又摟著人撫摸他高高隆起的大肚皮,滿眼擔憂,六個月的孕肚像被人一口氣給吹大的,夜裏幫鄧早早擦身洗漱,脫了衣服大又圓的肚皮被撐的表皮很薄,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看見,葉尋州是一點力氣都不敢用,生怕用點力就把肚皮給戳破了。

“沒幾個月就到產期的,肚子還是一天比一天的大,他們怎麽長個沒完了?要不往後兩個月你每餐少吃些?”

“咋地?嫌我吃的多啊。”鄧早早氣鼓鼓的瞪圓了雙眼:“一口氣揣兩個崽子我容易嘛,孕早期折騰的我吃不下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現在能吃能喝了你還不許我吃了,什麽意思啊?”

葉尋州趕緊解釋:“穩麽麽跟王大夫都說了,崽子個頭太大生產的時候你要受大罪,我就是不想你受苦,少吃幾口崽子們就不會猛長,你生產的時候也能少吃點苦受點罪。”

鄧早早還是氣呼呼的:“裏頭揣著兩個呢,我少吃一口他們就長不結實,等生出來弱弱小小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沒不心疼崽子們……”

橫豎葉尋州是爭不過他這張嘴,被噎的長吸氣,楞是不知道怎麽解釋下去。

鄧早早覺得自己身子好著呢,偷偷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碎碎念個沒完的葉尋州,推他出去:“行了行了,左右是我肚子裏揣的崽子,我心裏清楚,你別擱這念叨了,把銀子給阿娘送去,我乏了,去床上瞇會兒。”

“啪嗒。”

葉尋州兩只腳還沒站穩,身後的房門就關上了。

銀子還在桌上沒拿呢。

葉尋州推開房門,探進去個腦袋,弱弱道:“銀子還在桌上沒拿。”

“給你給你,不許吵我睡覺。”

銀子被塞進手裏,鄧早早快速關上房門,差點夾到葉尋州的鼻子,還好他躲的快。

葉尋州現在越來越能嘮叨了,多說幾句鄧早早就煩,找著借口躲,葉尋州心裏不踏實,不找人叨叨幾句心裏就難受,見鄧早早煩了又不敢再繼續跟他嘮叨。

小倆口在一起久了,葉尋州的性子也被鄧早早帶偏了,心裏藏不住話,憋不了多久又找丁美麗、鄧小妹他們去絮絮叨叨。

一個漢子成日跟家裏人念叨夫郎生孩子的問題,家裏幾日對他是好笑又心疼,願意聽他碎碎念,總比讓他一個人憋在心裏胡思亂想的好。

十二月中旬,葉念瑾一周歲生辰前葉虎一身風雪平安歸家。

周歲生辰沒大辦,葉家堂屋擺了四桌,只請了葉長雲、柳家幾家親近的人家,丁大舅那邊給去了信,依舊沒來,丁外婆倒是托人給送了床百家被。

各色布頭新的舊的被縝密的針腳縫的整齊,可見丁外婆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

葉念瑾過完一歲生辰緊跟著就是大年,鄧家阿爹阿娘實在不放心懷著雙生子的哥兒,一家子人索性都收拾好大包小包全來葉家過年了。

兩個讀書郎都野瘋了,深及小腿的積雪野擋不住他們撒歡,一到吃飯的點就要四處去找人,鄧鑫星還好,十一歲的小漢子頑皮些也不用太過管束,鄧犇犇過完年就十四歲的人了,還是考了童生的讀書郎,離了書院就跟放出籠子的瘋狗一般,不管可不行。

丁美麗抓著他好一頓打,才讓他老實下來,也不是不讓他頑皮,去年考上了童生,今年夫子緊著他教學,就是想著讓他明年下場試試,夫子對他期望很高,做阿爹阿娘的可不能拖了後腿。

撒了幾日瘋的鄧犇犇被嚴嚴實實關在家裏溫書,打他房門前過時不時就能聽到他在裏頭唉聲嘆氣。

鄧早早要是有氣沒處撒的時候聽到鄧犇犇唧唧歪歪的抱怨,他指定就是出氣筒了。

鄧早早挺著大肚子,他是跑不敢跑,躲又不敢躲,就怕一個不小心讓鄧早早磕著碰著了,只能老老實實該挨罵挨罵,該挨揍就挨揍。

“犇犇,小星在屋裏溫書?”一個多月沒放晴了,雪下個沒完沒了,葉虎抖幹凈身上落的雪才進屋。

不知道上拿抓了兩只兔子提在手裏,一進屋就問兩個小漢子。

鄧大強跟葉尋州去地裏清理積雪,連著下了一個多月的雪,天天都要上地裏去兩三趟,不然麥苗不被凍壞跟也要被積雪壓斷。

鄧福豪自然是上未來岳家去表現了,除了夜裏回來睡覺,別的時候都看不到他人,丁美麗笑罵他有了夫郎忘了娘。

堂屋裏就四個家眷在,坐在火盆邊烤火喝茶嗑瓜子。

兩只兔子皮毛雪白沒有一點雜色,稀奇的很,丁美麗手裏抓著幾顆瓜子湊近去看:“哎喲,這皮毛一點雜色都沒有,也太幹凈了,從哪來的?”這樣上等的兔子,一時間還真瞧不出是運氣好山上逮住的,還是葉虎特意尋買來送給銀姐兒的。

不止丁美麗,連鄧早早都撐起腰抱著大肚子湊近去瞧了個稀罕,鄧鑫銀上手摸了兩把,果真如看著一樣摸起來也是蓬松順滑,讓人愛不釋手。

“真順溜。”鄧鑫銀眼睛彎彎問他:“你進山了?”

葉虎憨笑道:“昂,昨日無事便上後山林子裏挖了幾個陷阱,別的都沒抓著,就逮住幾只傻兔子,這兩只皮毛生的好,我挑了拿過來,兔肉燉鍋子吃暖身,兩張兔皮正好給你做個圍脖。”

這話說的是一點不含蓄矜持,屋裏幾個人笑出聲來,鄧鑫銀心裏歡喜,面上臊的不行,羞惱嗔瞪了葉虎一眼,躲出屋子:“話這樣多,不口幹啊,壺裏沒水了,我裝水去。”

壺裏才續過熱水還沒一刻鐘,剩下大半壺沒喝,鄧鑫銀這是臊的都開始說胡話了。

幾人笑聲更大,葉虎後知後覺也被他們笑的有些臉熱,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不似方才那麽洪亮:“我去廚房把兔子給收拾出來。”

中午吃上熱乎乎的燉鍋子,家裏人口多,兩只兔子是不夠吃的,丁美麗又上後院抓了肥壯的大公雞。

吃燉鍋子就不用再做別的菜了,兔肉燉煮出湯湯水水一大鍋,鍋底下架個火盆邊煮邊吃。

洗好切好的白菜蘿蔔土豆茼蒿直接用木盆裝著放手邊,剁好的雞肉跟切片的臘肉用足足裝了三大碗,都是自家人隨意些也無妨,要吃什麽往鍋裏下就是,今兒讓大夥兒都吃個肚圓嘴角冒油。

鄧早早揣著崽子吃重口要上火,葉尋州父子倆一個年紀小一個口味清單,鍋子就燉的清湯。

其他人愛吃什麽口味就自己調一碗蘸醬,喝一碗熱乎的清湯再夾上一塊大肉蘸了醬塞進嘴裏就上一口酒水,寒冷的冬日,一夥兒吃的渾身發熱,那叫一個舒坦。

吃飽喝足一身幹勁,趁著下午雪下的小些,大大小小的漢子們把後院的牲畜棚子修整加固一番,房頂的積雪也給清理幹凈。

“順手把窗紙也給換上新的。”丁美麗熬了一碗漿糊讓鄧犇犇去屋裏把新買的窗紙拿出來。

竈房柴房雜物間這些不用糊窗紙,窗紙三文一張,可不便宜呢,想要保暖不易被破損,一扇窗戶都要糊兩層,只糊堂屋臥房即可。

換上嶄新透亮的窗紙,屋裏都敞亮了許多,所有人忙碌開,屋裏外頭上上下下的修整清理打掃,連小崽子也是裹的跟個球一樣,屁顛屁顛跟在外婆姑婆身邊轉悠頑皮,就鄧早早被拘在堂屋裏烤火不許出來。

雪是下的小了些,但氣溫依舊寒冷,風還大,鄧早早揣著那麽大個肚子可不敢讓他出來吹風受冷,萬一出個好歹後悔都來不及。

知道他懷這胎雙生子一家人又喜又憂心,鄧早早也壓著性子老實下來,月份越大他自己也越覺得吃力,跟在腰上綁了二百斤的水桶一樣,躺著累,坐著累,站著更累,還是老實養著不瞎折騰,大夥兒都能放心些。

家裏人手多就是好,一下午的時間就把院子裏裏外外整理打掃完了,若是只鄧早早倆口子,就算他沒懷身孕也要一兩日才能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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