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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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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熬上藥殺好老母雞葉尋州才想起鄧早早還沒吃早飯,麻溜騰出手來,把雞血放到案板上,咽氣的老母雞丟進木盆裏又給小泥爐加了兩根細柴,葉尋州趕緊端了早飯去堂屋。

進屋一瞅,鄧早早已經躺在堂屋的竹床上睡熟了,小崽子貼著他的胳膊也睡的香甜。

這幾日夜裏鄧早早沒睡上什麽覺,今日一大早發了頓脾氣,緊接著又來了個大喜事,大氣大喜情緒波動太大,想了想葉尋州還是沒有把人叫醒,等他睡舒坦了再起來吃些東西。

鄧小妹也是這麽想的,瞅瞅他臉上那兩個黑眼圈,跟幾日幾夜沒睡過覺一樣,這會兒能睡著就讓鄧早早好好睡一覺。

她得琢磨琢磨每日的飯菜,好讓懷了身子的鄧早早能多吃幾口,就是沒揣崽子她也是要促摸每餐的飯時,每天吃的還沒貓多,早晚要把身子折騰壞。

穿堂風一陣一陣,寬闊些的堂屋裏也涼快,鄧小妹跟葉尋州都小心翼翼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半掩上堂屋的門,讓屋裏的人好好睡上一覺。

“都這個時辰了,你趕緊吃兩口墊吧一下,別給你餓壞了。”忙活一通下來巳時三刻了,鄧小妹催促他先吃上幾口,再高興也要填飽肚子。

兩碗稀粥一大個雜面饅頭囫圇進了葉尋州的肚子,胡吃猛塞像是在吃山珍海味,再過一個時辰不到就要吃中飯,鄧小妹不讓他再繼續吃,一會兒正餐該吃不下了。

鄉下農戶基本都是如此,早飯晚飯隨意對付一頓,稀粥鹹菜給肚子墊個底,夜裏吃了就睡,睡足早起沒幹活舍不得吃太好,白日裏幹活辛苦,就靠中午一餐吃好吃飽。

陽光明媚燦爛,跟葉尋州的心情一般,拿了鋤頭鐮刀樂傻了的漢子悄聲去地裏幹活。

一想到鄧早早肚子裏又有了一個跟他相同血脈的崽子,葉尋州幹活都帶勁,午飯前一個時辰就給拾掇好了一畝水田。

水田鋤草比旱地麻煩,旱地只需用鋤頭把雜草挖了丟去田壩上,水田則要彎腰在一行一行秧苗間用手一點一點的清理出來,翻耕插秧前田地裏施過肥,連田壩上的雜草都能用根部汲取到多多的養分,三兩日不清理就成片成片的旺盛,用鐮刀割完還得上鋤頭來挖草根。

伺弄完一畝田地葉尋州一點都不覺得累,感覺自己還能一口氣拔五畝田,不過已經到了午時,他得回家吃飯了,才一個時辰就開始想念夫郎了。

一身汗水雙腿帶泥的漢子帶上一大捆綠油油的雜草收好農具傻笑著往家去,孤零零丟在田壩上的草鞋被遺忘在原地。

等到了家鄧鑫銀看他光著腳問了句,葉尋州才想起被遺忘的草鞋。

草鞋村裏邊人人都會編,連七八歲的月哥兒都能編的有模有樣,沒人看得上一雙已經穿舊磨損的破草鞋,葉尋州渾不在意,笑著往後院打井水清洗手腳,下午去地裏的時候記得帶回來就是,又不是什麽大事,不用在意。

他現在是高興過了頭,滿心滿眼只有揣了崽子的夫郎。

鄧早早又氣又好笑,倒不是氣他丟了草鞋,路上都是碎石子枯枝,是在氣他不愛護自己的腿腳,這才剛好多久就一點都珍惜了。

睡足一個多時辰鄧早早感覺身體都輕快了,就跟老牛卸下牛軛放下重擔了一樣輕松舒坦,精神也好了許多。

身體輕松舒坦胃口自然也好了不少。

午飯鄧小妹做了兩個爽口菜,醬燜茄條、辣子炒鹹疙瘩,辣子鹹疙瘩切的碎碎,姜蒜也一樣切碎,用葷油炒的香香辣辣開胃又下飯,用大醬燜煮適宜的茄條醬香軟糯,搭配上一口幹米飯,能把人香迷糊。

原是燜個茄條蒸碗雞蛋羹,鄧小妹又想著鄧早早懷葉念瑾的時候就很愛吃各種腌菜鹹菜,這回沒準也愛吃,這才又改成了炒鹹菜。

果然鄧早早愛吃的緊,雞湯還在爐子上小火煨著,鄧小妹只盛了一碗給鄧早早吃,結果雞湯一口沒喝,光拿鹹菜碎就吃了滿滿一碗飯,聞了聞噴香的雞湯,他倒是覺得油膩不想吃,最後又給倒進鍋裏繼續煨著。

本來就是打算煨上一日給晚飯時吃的,中午是怕鄧早早肚子裏油水不夠鄧小妹才給他一個人盛了碗,這會兒他不想喝鄧小妹也不逼他,只說晚飯一定要吃上兩碗,他不想吃肚裏的小崽子可是要吃的。

葉尋州一本正經的跟著搭腔,被鄧早早瞪著也不慌,煞有其事的扯了王大夫當幌子,講他身子勞累到了,要多吃些油水肚裏的小崽子才能長強壯。

都說到這份上了,為了孩子鄧早早也不能不吃,鄧鑫銀也跟著一塊附和,連丁點大的小崽子聽見大人們都對他阿麽說話,也傻乎乎的口齒不清喊弟弟吃,弟弟吃。

這下好了,一家五口人,四口人都站好邊了,不對,現在是一家六口了,鄧早早嗔笑,抹了抹尚且平坦的腹部。

葉尋州年少時親緣淺薄,鄧早早只盼自己能多給他生幾個小崽子,日後家中興旺,年老時候子孫延綿歡聚一堂。

葉尋州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他垂眸笑容溫柔慈愛,心間猶如迸發一汪溫泉,曾經所有受過的苦難在這一刻好像都化為虛有,只餘這滿心溫情。

夏季,高掛的驕陽,燥熱的風,讓人覺得日子都過的慢了,自打知道自己懷孕後鄧早早更是覺得這個夏季好像有一年那麽長。

去年進入秋季鄧早早已經挺著個大肚子了都不覺得日子難熬,該吃吃該喝喝能吃能睡身體倍棒,眼下同是初秋,肚裏小崽子才兩個月,折騰的鄧早早恨不得明日就生產。

也不知這回肚裏這個小東西是個小漢子還是個小哥兒,橫豎是個能折騰人的,好不容易熬過了炎熱滾燙的夏季,秋季雖有秋老虎一說,但也就熱那麽幾日,大部分時候都涼爽的很,還想著到了秋天日子會過的更舒坦些。

結果,肚子裏這個又開始折騰人了,鄧早早睡是能睡的著,但是餓啊,睡著了又得餓醒,每日吃什麽吐什麽,喝口水都反胃,直到吐完酸水才舒服些。

別的夫郎婦人害喜也總能有幾樣想吃能吃的下的,鄧早早不一樣,他啥都想吃,也能吃,只是吃完就得吐,完全就是過個嘴癮。

吃完王大夫開的保胎安神藥鄧早早也養回了點肉,現在又給折騰沒了,一張小臉蠟黃蠟黃的。

葉尋州揪心壞了,去鎮子裏擺攤的時候尋摸了各種有身子的人愛吃的奇怪口味,什麽酸的辣的甜的鹹的臭的苦的,都給買回了家。

還是一點用都沒有,都能吃進去,吃完沒一會兒又給吐完了,鄧早早餓的人都發虛了,委屈巴巴的垂頭落淚,也不對人發脾氣使性子,跟變了個人一樣,以前小炮仗一點就燃的性子,如今只會自己悶著偷偷抹淚。

這還不如讓鄧早早打他幾下罵他幾句來的痛快,葉尋州怕他悶壞自己,又不能上趕著找打找罵不是。

……

其實吧,先前發現鄧早早偷偷哭的時候葉尋州就試過惹他發脾氣了,可鄧早早就是氣不氣來,反而更加不願意表露自己的情緒。

哭都不在屋裏偷摸哭了,心裏一難受就躲茅房裏去抹淚,還是鄧鑫銀有回實在憋不住去門口催他才發現的。

讓一家子哭笑不得,茅廁臭氣熏天,還躲哪去哭,別是哭的心裏舒坦了又給臭的哭到停不下來。

葉尋州實在沒法子了,趁著秋收前去擺攤把岳母給請了過來,誰叫鄧早早現在認定小姑、銀姐兒還有小崽子只跟他親,有什麽不高興不舒服的都不說,問就是沒事,然後一雙圓溜的杏眼委屈巴巴的盯著人瞅。

真不知道早哥兒的腦回路,明明前幾日都還好好的,忽地害喜厲害起來,性子也轉了個天大的彎,葉尋州去問過王大夫也沒解決的法子,沒辦法只能請岳母大人來。

傍晚時分,天空大片紅霞,歸家的葉尋州東西都沒卸下牛車先連攙帶拖請丁美麗進屋,鄧大強跟鄧福豪在外做工,今日回來坐的是載客的牛車。

老漢看他們東西都不拿人就跑了,高聲吆喝:“嘿,大妹子、小兄弟先把東西搬下來啊,老漢我還趕著回家呢。”

“就來就來。”葉尋州梗起脖子朝外頭回了一聲,轉頭央著丁美麗:“阿娘,您先進屋去看看早哥兒,這會兒沒準又在暗自垂淚。”白日裏也還好,就是一到傍晚黃昏早哥兒就要來上這麽一回,連著七八日了,可把葉尋州給愁壞了。

鄧鑫銀聽到動靜就從後院過來了前院,跟著葉尋州去院外拿東西,老漢已經把他們的東西從車上搬了下來。

葉尋州朝人告歉:“實在抱歉,我這一著急就耽誤您時間了,車錢給您,您數數。”因要老漢將他們送到家門口,葉尋州多給了五文錢。

老漢點了點發現多給了幾文,不滿的神色立馬換成討好的笑:“小兄弟講哪裏話,咱們趕車迎來送往不差這點時間,下回記得還坐老漢的牛車,保證給你送到家門口。”

客套兩句老漢也緊著往家趕,再耽誤下去要走黑路了。

車軲轆轉動聲響挺大,也沒掩蓋掉屋裏傳來的嚎哭聲,心頭一揪,葉尋州手裏拿的背簍一丟快步跑回屋,這咋還越哭越厲害了?

聽到哭聲小崽子也跟著哭,鄧小妹拿著鍋鏟沖出廚房,先抱起孩子哄,只見堂屋裏,鄧早早撲在丁美麗懷裏哭的像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

鄧小妹一邊哄著小崽子,一邊自責,怪自己沒照顧好早哥兒。

小崽子一見著阿爹跑過來伸手要阿爹抱,葉尋州看小姑面帶自責,小崽子也哭的眼睛鼻子紅紅,但他都來不及管,徑直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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