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阿娘。”

關燈
第169章 “阿娘。”

“阿娘。”

丁美麗擡頭:“嗳,怎麽不再睡會兒,尋州醒了不?竈上有熱水,鍋裏熱著吃食。”

放下針線籃子丁美麗跟鄧早早一道去了廚房。

“都睡到晌午了,豬都沒我們倆能睡。”竈膛裏放著一根大柴,小火熱著兩口大鍋,鄧早早舀了一盆熱水端進屋先給葉尋州清理,給他收拾好才打水洗漱。

鍋裏熱著饅頭,小泥爐上的陶罐煨著雞湯,一早起來丁美麗就給燉上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吃午飯了,丁美麗只舀了碗雞湯拿了個白面饅頭先給葉尋州端了進去墊墊肚子,鄧早早說不餓,丁美麗就不管他了。

雞湯熬煮了快兩個時辰,骨頭都燉的軟爛,湯水油亮噴香,說著不餓的鄧早早被香味勾的發饞,也只舍得舀了小半碗過過嘴癮。

把燉湯的陶罐挪到竈膛口,小泥爐換上藥罐底下添了幾根柴火給葉尋州熬藥,喝了雞湯吃過饅頭歇一歇就能喝藥。

晌午飯兩個讀書郎跟鄧大強都回家吃,去竹溪村接人的鄧福豪早上出門早,這會兒也差不多快到了。

一來一回都沒耽擱,鄧福豪接了人到家正好趕上吃晚飯。

葉念瑾蔫蔫的依偎在鄧小妹懷裏精神頭不怎麽好,阿爹阿麽不在身邊的月餘小崽子成天都是這個模樣,只有月哥兒幾個小的陪他玩鬧時才高興些。

聽到牛車得動靜鄧早早迫不及待跑出院門,天色暗下來只看的清牛車一個輪廓,鄧早早喊著:“瑾兒,我的瑾兒。”馬上就能見到兒子了鄧早早又是高興又是心疼自責,淚水嘩嘩的流。

窩在姑婆懷裏的小崽子跟阿爹阿麽分別月餘還能記得阿麽的聲音,聽到鄧早早的喊聲就鬧了起來:“麽麽,麽麽……”

小崽子口齒伶俐了許多,不過月餘都能喊的清人了,還沒下車呢人就往等在車邊的鄧早早撲了過去,烏黑黑的看不清人臉,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能認出人來。

葉念瑾撲進鄧早早懷裏喊著:“阿麽,麽麽……”兩條小胳膊緊緊抱住鄧早早的脖子,哭的可憐的極了,不論鄧早早怎麽哄都不肯撒手,生怕一撒手阿麽又不見了。

鄧早早只好抱著邊哭邊打嗝的小東西先去屋裏找他阿爹,夫夫倆把一歲多的兒子丟在家裏月餘心裏愧疚,見天都想他們肉嘟嘟的小胖墩。

進屋才看清,小胖墩都不胖的,三層下巴的肉臉現在都成尖下巴了,臉上沒了肉肉,眼睛又大又圓,黑黝黝的雙眸水淋淋的小臉都哭紅了,小倆口心疼壞了,葉尋州想抱小崽子,鄧早早搖頭說不行。

小崽子還在鬧,沒輕沒重壓到傷處就不好了。

阿爹阿麽都在,葉念瑾被哄著慢慢止住哭聲,只是兩條小胳膊依舊不肯撒手,眼睛哄哄,鼻子紅紅,委屈巴巴的靠在鄧早早肩頭,看一會兒躺在床上的阿爹,又窩在阿麽肩頭蹭兩下再擡頭看幾眼阿麽。

委屈又害怕的小崽子讓小倆口心疼又難過,心裏暗想日後再也不能丟下小崽子一個人了。

哭鬧一場後小崽子倒是更加精神了,就是離不得他阿麽,走哪都要阿麽抱著,舅舅們說帶他騎大馬也不肯下去。

鄧福豪去竹溪村不單單是去接人的,還給跟大哥、大哥夫親厚的人家都去送了信,得知葉尋州的腿能治好,黃阿娘幾個年長的婦人夫郎激動的趕緊回家燒紙點香,感謝上蒼保佑。

葉虎幾個年輕的漢子樂的跟撒歡的野狗一樣,在村裏躥來躥去,被年長穩重的長輩笑著訓斥幾句才老實下來。

知道葉尋州的腿腳還要養上兩個多月,葉虎、金元寶他們二話不說拍胸脯保證地裏的活計有他們在,讓葉尋州只管安安心心把腿養好再回來,還說等他們得空了再去家裏看望他。

一家子人都團聚了,高高興興說說笑笑的吃著晚飯,又說道貨郎們上家裏來拿貨的事,離家前小倆口沒想到會出來這麽久,做的竹簪、小玩件兒不多,只出了一次貨就沒了,一共得了一兩並一百二十個銅板。

鄧小妹把銀錢都帶在身上,吃飯前跟鄧早早對了數把銀錢都給了他,原先留給小姑的一兩銀子家用,一個月只就花了八十三文,只買了些調料葷腥。

還剩九錢多的銀錢鄧早早沒要,讓小姑繼續留著做家用,小姑跟銀姐兒惦記著家裏的牲畜活計,說住兩日就趕回去,葉尋州的傷還沒養好回竹溪村不方便,鄧早早得陪著照顧他,小姑手裏就做帕子荷包掙的百餘文,他們夫夫倆不在家,母女倆手裏沒點銀錢可不好。

“我跟尋州還要在阿爹這住上好幾個月,家裏只您跟銀姐兒二人,手裏沒點銀錢怎麽成。”小姑覺得家裏鹽油米面糧食,瓜果菜蔬都有,她跟銀姐兒吃喝都有,用不著家用,不肯拿著,鄧早早把銀錢塞回她手裏,繼續說:“小姑您別再跟我推來推去了,家裏這些日子全得靠您跟銀姐兒操持,總不能缺了什麽都等著我回去再買吧。”

“再說了,虎子他們幫咱們照看田地,別的不說,飯食總要管夠,眼看就要收割冬小麥了,活計重,幾個年輕的漢子忙完自己家又還要操勞咱們家,油水不夠哪裏頂得住,您就當為了尋州能安心養傷,拿著吧。”家裏養的雞鴨正是下蛋的時候,可舍不得拿來吃,那就得花錢買肉。

鄧小妹知道這個道理,也就沒再多說,收了銀錢,等日後再跟早哥兒對數就行了,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不能為了點銀錢傷了親人之間的情分。

夜裏鄧早早哄睡了小崽子才低聲跟葉尋州說起家長裏短,二人又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看病花的銀錢,清算下來一共花了三十二兩左右。

鄧早早心裏有點發愁,面上未曾表露,不想葉尋州看了跟著一塊憂愁,故作輕松道:“帶的二十五兩都花完了,阿爹還給墊了六兩二錢並五十四文的醫藥費,算下來也不是很貴,多少人家為了治病賣房賣地傾家蕩產,咱們只欠了阿爹幾兩銀子,真是上天保佑,嘿嘿。”

為了給他治腿家裏雖然沒有賣房賣地,但是也是掏空了家底,還讓欠了阿爹的銀子,葉尋州心中自責,日子才好一點,夫郎兒子又要跟著他受苦。

鄧早早是個藏不住情緒的人,只一眼,葉尋州就看穿了他故作輕松下的愁緒,葉尋州不由心疼,擡手摸了摸小哥兒消瘦的小臉,“叫你跟著我受苦了。”

“嗐,瞎說些什麽。”鄧早早嗔怪道:“哪裏就受苦了,咱們吃的飽穿的暖,不過是看病多花了些銀子,日後慢慢掙回來就是,哎呦,都不用日後,現在就掙了一兩多呢。”他拿起小姑先前給他的一兩碎銀在葉尋州面前晃了晃。

葉尋州舒展眉頭,他是腿不能動,又不是手不能動,想到這語調輕快起來:“我日日躺著也無趣,不如明日你尋些竹子回來給我?”

鄧早早“啊”了一聲,“你現在要安心養傷,都是些費神費精力的精細活,等你好了再做也不遲。”

安神靜養腿腳才能好利索,受了一場大罪,鄧早早只想讓他安心靜養,不想叫他耗費心力,二、三個月的時間也不算長,他多進山幾趟挖些草藥去賣也能貼補家用,還有家裏籬笆下種的金銀花,再過一個月就能出花骨朵拿去賣了。

“我每日少做些,累了就歇,還要躺幾個月呢,哪裏能躺的住,就是能躺住每天無所事事的你就不怕我胡思亂想啊。”

鄧早早有些讓他說動了,葉尋州心思敏感,原先就有心病,慣是個能鉆牛角尖的,好不容易才去了心病,若是又讓他給胡思亂想上了,可不得了,陳大夫也叮囑過自己要多註意他的情緒變化,省得又給鉆了牛角尖。

思來想去鄧早早還是同意了,不過不是明天,還得多歇息幾日,等精神養好了再讓他幹活。

住了兩日鄧小妹跟鄧鑫銀就急著回了竹溪村,小崽子自然是留在外祖家陪阿爹阿麽,可舍不得再讓他離了阿爹阿麽身邊。

小崽子在身邊就是熱鬧,一歲多的小東西安靜不下來,一會兒鬧著要去外頭抓雞攆狗,一會兒又咿咿呀呀的要吃藥喝,還不肯離了他阿麽,外婆外公舅舅們誰帶都不行,把鄧早早折騰的夠嗆。

再鬧騰也沒人會怪小崽子,他這是怕了,阿爹阿麽冷不丁走了月餘,丁點大的小崽子才記事沒多久就讓他心裏有了疙瘩每天夜裏都會哭醒好幾次,生怕阿爹阿麽再把他丟下,大人們心疼都來不久,作天鬧地也都依著他。

日日有阿麽阿爹陪著小崽子才慢慢安心下來,願意讓別人帶著玩鬧了,鄧早早才能騰出身來,喊上鄧福豪兄弟二人去了山上,尋了些草藥砍了幾根竹子回來。

葉尋州有了事做精神氣更好了,丁美麗又是每日各種湯湯水水給他進補,面色紅潤,還長了幾斤肉呢。

又養了一個月葉尋州腿腳恢覆的很好,腿腳沒先前腫脹,青青紫紫的淤痕也消了許多,看著就跟尋常扭傷一樣,覆診一直請的是寶春堂的胡大夫,他的醫術在鎮子裏已經是最好的了,對小倆口也多有照顧,請他來看診最好不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