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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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心中已經做下了決定，可到話到嘴邊葉尋州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攥緊雙拳，眼眸低垂，低聳著肩膀沒了一點精氣神讓人看了都覺得難過。
鄧早早如何能不懂他，緊咬牙根一跺腳，顫著聲道：“治，咱們治。”他緊閉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拽著人又往回走。
“但你必須答應我，實在承受不住咱們就放棄，瘸了殘了都無事，我要你活著。”鄧早早赤紅著眼眶咬了咬下唇繼續道：“我想瑾兒了，也想阿爹阿娘小姑弟弟妹妹們了，那麽多人在等我們回家，你……”
“早哥兒……咱們……”回家兩個字卡在葉尋州的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他心疼又糾結的看著恐慌瑟瑟的鄧早早。
面前的小哥兒身子發著顫，赤紅的眼眶溢滿水霧目光卻是無比堅定，葉尋州看著他，點點頭：“我答應你，等咱們回家好好過日子，再不惦記別的了。”讓他不顧一切最後任性一回吧。
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也都了解了心底最後一絲遺憾，曾經健步如飛，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永遠都會存留在他們的記憶裏。
夫夫二人在醫館後院落了腳，諾大的後院屋子被隔成好幾十間不大的單間，專設給他們這種家離的遠的求醫者，小病小傷的看了診拿了藥就能回家，如葉尋州這種，一開始治療日日都需要大夫觀察病情的便可以住在醫館。
仁心醫館名副其實，果真是醫者仁心，府城雖然比不上京都也算的上寸土寸金，給病人住的單間收費卻是便宜，一日十文還包了柴火用水，吃食自然是不包的，跟外頭客棧比就跟不要錢似的。
定好了治療方案鄧早早跟葉尋州休整一日養足精神後，醫館小童領著葉尋州去了前頭治療室，鄧早早被攔在了門外。
不讓病人家屬進去也是為了防止大夫給病人治療中病人家屬過於激動做出不當的舉動，醫館小童年歲不大態度溫馴守禮，見鄧早早不安急躁，好脾氣的跟他細說了醫館的規矩，還寬慰了許久，他們陳大夫醫術高明更是仁厚，對待病者都是一視同仁。
在小童的溫和的低聲寬慰下鄧早早緩解了些許緊張，心口依舊揪緊，時不時朝緊閉的房門看去，裏頭什麽情況一點都瞧不著，也沒一點聲音發出來。
治療的第一步就是要將長歪的腿骨打斷，陳大夫說了其中痛楚乃常人無法忍受，進去這麽久裏頭一點響動都沒傳出來一聲痛呼都沒聽到，尋州不會是一開始就疼暈過去了吧？
鄧早早胡思亂想，腦中冒出各種壞結果，把自己嚇的夠嗆，緊咬下唇，小臉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冷風吹著還是冒了一身冷汗。
醫館中求醫問診者眾多，陪著他說話的小童待不了多久，寬慰了他一番見他狀態好了一些便自行離去了。
這會兒鄧早早一個人在治療室外來回打圈圈，沒個人轉移他的註意力，一通胡思亂想下來自己都快把自己給嚇暈了。
“啊、啊！！！”
“哼……啊！”
突然傳出的一聲聲痛苦嚎叫讓鄧早早緊繃的神智瞬間潰散，涕淚橫流跌撞著朝房門撲過去，使著蠻力用自己的往厚重的房門上一下下撞擊：“尋州哥哥，尋州哥哥，快開門，開門啊，不治了，我們不治了，開門，開門啊……”
此刻他什麽都理智都沒有只想撞開門把葉尋州帶回家，把葉尋州好好帶回家。
房門很厚實，但也頂不住力大如牛的鄧早早使盡全力撞門，房門被他撞的搖搖欲墜，幸好醫館小童即使喊了外頭維持秩序的大漢過來才把鄧早早給拖住。
武館請來的大漢也要兩個出馬才堪堪擋住了鄧早早，此時的鄧早早如同山中野獸一般只有一個念頭沖進去帶葉尋州回家，管他哥兒漢子有別，雙手被兩個大漢抓住就用身子去撞人。
院裏一團亂，其他的病人及其家屬紛紛躲開，怕一個不小心就遭了殃。
“胡鬧什麽，陳大夫正聚精會神的給你家漢子治療，你鬧出這麽大動靜若是驚的陳大夫分心，你家漢子命還要不要了？還不停下來！！！”
給陳大夫打下手的徒弟出來指著鄧早早訓斥，沒一點好臉色，怕病人家屬太多擔心鬧事，特意將診療室的房門做的又厚又結實，哪能想到差點被一個小哥兒給撞倒了。
陳大夫的徒弟能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但這麽鬧下去，他師傅還怎麽治下去，尋常接骨都要十分專註就怕一個不小心讓骨頭長歪了去，裏頭的漢子可不比尋常，光是給他重新敲斷長歪的骨頭就要耗盡心力。
重新打斷骨頭也不是胡亂打斷就行，得找到長歪的地方敲還不能傷道好的筋骨，這小哥兒都快把院子給掀翻了，他師傅又不是神仙，怎麽會沒有影響。
“不治了……我們不治了……”掙紮中梳妝整齊的都發散亂了下來，特意穿的破舊襖子也扯爛了幾個口子，披頭散發的鄧早早搖著頭失神呢喃，眼淚大顆大顆的順著尖尖的下巴滴落。
小哥兒雙手攥在胸口喃喃自語說著不治了，雙腳卻釘在原地半分都不曾挪動，目光空洞望著緊閉的房門。
被呵斥一番鄧早早清醒了幾分，眼下哪裏是他說不治就能不治了，先前的痛苦嚎叫必定是葉尋州難忍斷骨之痛發出來的，已經到了這一步，受了這樣大的罪豈能喊停就停。
鄧早早心中了然，緊緊咬住下唇不再發出一點聲音，淚水無聲的流淌，愈發顯的可憐。
陳大夫的徒弟見他這般也沒了怒氣，這夫夫倆也是可憐人，一個小哥兒跟一個傷患千裏迢迢來府城求醫，身邊也沒個可靠的長輩陪同，漢子在診療室裏痛苦難熬，小哥兒一個人在外面擔驚受怕，無依無靠的，一時慌了神智實屬正常。
他嘆了口氣招了個十一二歲的小藥童過來，讓小藥童看顧鄧早早陪他說說話分散一點註意力，這小藥童也是個小哥兒，陪著鄧早早便不怕別人見了說閑話。
別看小藥童年歲小，人可是機靈的很，噠噠噠小跑到鄧早早跟前，墊起腳尖雙手拉住鄧早早攥在胸前的雙手，嗓音軟糯，道：“哥哥別害怕別擔心，陳大夫醫術可好了，一定能治好裏面的大哥哥，小圓兒陪你去一旁坐著等。”
小藥童圓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見鄧早早沒有拒絕他，拉著人慢慢朝側面的石桌邊走去，用軟軟糯糯的聲音繼續說道：“好些病人治病都是這樣的，開頭總會難熬些，熬過這一陣兒後頭就好了。”
石桌邊圍著四個石凳，到了石桌邊小藥童扶著鄧早早坐下，聽到他這話鄧早早猛的抓緊他的手，咻的轉頭看小藥童，眼中全是祈求：“真、真的嗎？”祈求小藥童不是在哄他。
鄧早早手勁大，猛的一用力抓的小藥童痛的小臉發白，小藥童忍著沒呼痛，白著小臉輕輕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八歲就進了醫館，來來往往看過的病人多了去，肯定不是騙你的，哥哥你松松勁，我手疼。”
“對不起，對不起。”小藥童的小手都被抓紅了，鄧早早內疚的捧著他的小手吹了吹：“呼呼就不痛了，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嘿嘿。”
小藥童一嘴小嘴可會哄人了，陪著人絮絮叨叨，講他看過的病人，講府城的新鮮事，講自己的玩伴們，哪怕鄧早早不回應他也無妨。
嘰嘰喳喳的聲音環繞在身邊卻讓鄧早早心定了許多，這一等就是白天到黑夜，午時小藥童勸他去吃些東西也不肯走，勸不動人小藥童便上後院廚房拿來了自己的例食，兩個饅頭一碗菜裏一葷一素。
鄧早早懸著心哪裏吃的下，一整日只喝了幾口水，連如廁都沒去過，安安靜靜坐在石凳上盯著治療室的房門眼珠子都不動一下，一雙漂亮的杏眼紅腫的厲害，眼中布滿了紅血絲，比他哭鬧時看著還要可憐幾分。
夜色暗沈，燈火昏昏暗暗，沈重厚實的房門總算被人打開了。
“尋州哥哥……”
撲向矮榻的鄧早早被白日裏呵斥他的陳大夫的徒弟攔住：“他太累了包紮的時候睡著了，小哥兒別激動，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好，好，我安安靜靜的，讓他睡，讓他睡。”鄧早早捂著嘴聲音小的不能再小，眼淚珠子跟斷線的珍珠一樣流個不停。
左腿被白布包裹嚴實，跟另一條腿比足足大了兩圈，連根腳趾頭都看不著，葉尋州平躺在榻上一臉蒼白泛青，睡著了眉頭也緊皺，怕是疼的睡夢中都不安穩。
“陳大夫，尋州哥哥會好起來對嗎？”不敢吵到葉尋州，鄧早早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滿含期盼的望著陳大夫。
一整日下來陳大夫早已疲憊不堪，鄧早早曉得這會兒該讓人趕緊去歇著，只是他控制不住，太擔心太害怕了，只想從陳大夫口中聽到一點好消息，哪怕的寬慰他的也好。
陳大夫揉著太陽穴，不比看診出診治方案時的嚴肅，雖然一臉疲態，卻是對著鄧早早輕松的笑了笑：“今日很順利，不過還得看後續恢覆情況，一會兒方兒跟護院會把你夫君送回去，別讓他不能動彈好好臥床養著，湯藥每日按時吃，另外你得給他多進補些蛋肉糖棗之類的。”
“你家夫君除了腿疾以前應當還有過心疾吧。”
“您說的不錯，不過已經好了。”
“心病難醫啊，他能恢覆到這般都是你的功勞，不過你亦是要多註意些他近日的情緒變化，受這麽大一場罪，難免再生心病。”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遭受過什麽磨難竟然被心病纏身，陳大夫心善又心軟，看著跟還沒自家孩子大的夫夫倆心中憐惜，累的都站不穩了，還強撐著仔細叮囑。
鄧早早無比感恩，差點就要跪下給陳大夫磕頭了，被陳大夫的徒弟一把給扶了起來，輕飄飄的就給扶起來了。
徒弟心道，這小哥兒二兩肉都沒有，診療室的房門莫不是木匠鋪子偷工減料了吧？還有外頭那兩個護院，也白長一身肉了，連個這樣的小哥兒都差點沒攔住。
若是此刻精疲力盡昏睡過去的葉尋州知道他心裏想的怕是也要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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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早早如何能不懂他，緊咬牙根一跺腳，顫著聲道：“治，咱們治。”他緊閉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拽著人又往回走。
“但你必須答應我，實在承受不住咱們就放棄，瘸了殘了都無事，我要你活著。”鄧早早赤紅著眼眶咬了咬下唇繼續道：“我想瑾兒了，也想阿爹阿娘小姑弟弟妹妹們了，那麽多人在等我們回家，你……”
“早哥兒……咱們……”回家兩個字卡在葉尋州的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他心疼又糾結的看著恐慌瑟瑟的鄧早早。
面前的小哥兒身子發著顫，赤紅的眼眶溢滿水霧目光卻是無比堅定，葉尋州看著他，點點頭：“我答應你，等咱們回家好好過日子，再不惦記別的了。”讓他不顧一切最後任性一回吧。
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也都了解了心底最後一絲遺憾，曾經健步如飛，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永遠都會存留在他們的記憶裏。
夫夫二人在醫館後院落了腳，諾大的後院屋子被隔成好幾十間不大的單間，專設給他們這種家離的遠的求醫者，小病小傷的看了診拿了藥就能回家，如葉尋州這種，一開始治療日日都需要大夫觀察病情的便可以住在醫館。
仁心醫館名副其實，果真是醫者仁心，府城雖然比不上京都也算的上寸土寸金，給病人住的單間收費卻是便宜，一日十文還包了柴火用水，吃食自然是不包的，跟外頭客棧比就跟不要錢似的。
定好了治療方案鄧早早跟葉尋州休整一日養足精神後，醫館小童領著葉尋州去了前頭治療室，鄧早早被攔在了門外。
不讓病人家屬進去也是為了防止大夫給病人治療中病人家屬過於激動做出不當的舉動，醫館小童年歲不大態度溫馴守禮，見鄧早早不安急躁，好脾氣的跟他細說了醫館的規矩，還寬慰了許久，他們陳大夫醫術高明更是仁厚，對待病者都是一視同仁。
在小童的溫和的低聲寬慰下鄧早早緩解了些許緊張，心口依舊揪緊，時不時朝緊閉的房門看去，裏頭什麽情況一點都瞧不著，也沒一點聲音發出來。
治療的第一步就是要將長歪的腿骨打斷，陳大夫說了其中痛楚乃常人無法忍受，進去這麽久裏頭一點響動都沒傳出來一聲痛呼都沒聽到，尋州不會是一開始就疼暈過去了吧？
鄧早早胡思亂想，腦中冒出各種壞結果，把自己嚇的夠嗆，緊咬下唇，小臉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冷風吹著還是冒了一身冷汗。
醫館中求醫問診者眾多，陪著他說話的小童待不了多久，寬慰了他一番見他狀態好了一些便自行離去了。
這會兒鄧早早一個人在治療室外來回打圈圈，沒個人轉移他的註意力，一通胡思亂想下來自己都快把自己給嚇暈了。
“啊、啊！！！”
“哼……啊！”
突然傳出的一聲聲痛苦嚎叫讓鄧早早緊繃的神智瞬間潰散，涕淚橫流跌撞著朝房門撲過去，使著蠻力用自己的往厚重的房門上一下下撞擊：“尋州哥哥，尋州哥哥，快開門，開門啊，不治了，我們不治了，開門，開門啊……”
此刻他什麽都理智都沒有只想撞開門把葉尋州帶回家，把葉尋州好好帶回家。
房門很厚實，但也頂不住力大如牛的鄧早早使盡全力撞門，房門被他撞的搖搖欲墜，幸好醫館小童即使喊了外頭維持秩序的大漢過來才把鄧早早給拖住。
武館請來的大漢也要兩個出馬才堪堪擋住了鄧早早，此時的鄧早早如同山中野獸一般只有一個念頭沖進去帶葉尋州回家，管他哥兒漢子有別，雙手被兩個大漢抓住就用身子去撞人。
院裏一團亂，其他的病人及其家屬紛紛躲開，怕一個不小心就遭了殃。
“胡鬧什麽，陳大夫正聚精會神的給你家漢子治療，你鬧出這麽大動靜若是驚的陳大夫分心，你家漢子命還要不要了？還不停下來！！！”
給陳大夫打下手的徒弟出來指著鄧早早訓斥，沒一點好臉色，怕病人家屬太多擔心鬧事，特意將診療室的房門做的又厚又結實，哪能想到差點被一個小哥兒給撞倒了。
陳大夫的徒弟能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但這麽鬧下去，他師傅還怎麽治下去，尋常接骨都要十分專註就怕一個不小心讓骨頭長歪了去，裏頭的漢子可不比尋常，光是給他重新敲斷長歪的骨頭就要耗盡心力。
重新打斷骨頭也不是胡亂打斷就行，得找到長歪的地方敲還不能傷道好的筋骨，這小哥兒都快把院子給掀翻了，他師傅又不是神仙，怎麽會沒有影響。
“不治了……我們不治了……”掙紮中梳妝整齊的都發散亂了下來，特意穿的破舊襖子也扯爛了幾個口子，披頭散發的鄧早早搖著頭失神呢喃，眼淚大顆大顆的順著尖尖的下巴滴落。
小哥兒雙手攥在胸口喃喃自語說著不治了，雙腳卻釘在原地半分都不曾挪動，目光空洞望著緊閉的房門。
被呵斥一番鄧早早清醒了幾分，眼下哪裏是他說不治就能不治了，先前的痛苦嚎叫必定是葉尋州難忍斷骨之痛發出來的，已經到了這一步，受了這樣大的罪豈能喊停就停。
鄧早早心中了然，緊緊咬住下唇不再發出一點聲音，淚水無聲的流淌，愈發顯的可憐。
陳大夫的徒弟見他這般也沒了怒氣，這夫夫倆也是可憐人，一個小哥兒跟一個傷患千裏迢迢來府城求醫，身邊也沒個可靠的長輩陪同，漢子在診療室裏痛苦難熬，小哥兒一個人在外面擔驚受怕，無依無靠的，一時慌了神智實屬正常。
他嘆了口氣招了個十一二歲的小藥童過來，讓小藥童看顧鄧早早陪他說說話分散一點註意力，這小藥童也是個小哥兒，陪著鄧早早便不怕別人見了說閑話。
別看小藥童年歲小，人可是機靈的很，噠噠噠小跑到鄧早早跟前，墊起腳尖雙手拉住鄧早早攥在胸前的雙手，嗓音軟糯，道：“哥哥別害怕別擔心，陳大夫醫術可好了，一定能治好裏面的大哥哥，小圓兒陪你去一旁坐著等。”
小藥童圓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見鄧早早沒有拒絕他，拉著人慢慢朝側面的石桌邊走去，用軟軟糯糯的聲音繼續說道：“好些病人治病都是這樣的，開頭總會難熬些，熬過這一陣兒後頭就好了。”
石桌邊圍著四個石凳，到了石桌邊小藥童扶著鄧早早坐下，聽到他這話鄧早早猛的抓緊他的手，咻的轉頭看小藥童，眼中全是祈求：“真、真的嗎？”祈求小藥童不是在哄他。
鄧早早手勁大，猛的一用力抓的小藥童痛的小臉發白，小藥童忍著沒呼痛，白著小臉輕輕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八歲就進了醫館，來來往往看過的病人多了去，肯定不是騙你的，哥哥你松松勁，我手疼。”
“對不起，對不起。”小藥童的小手都被抓紅了，鄧早早內疚的捧著他的小手吹了吹：“呼呼就不痛了，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嘿嘿。”
小藥童一嘴小嘴可會哄人了，陪著人絮絮叨叨，講他看過的病人，講府城的新鮮事，講自己的玩伴們，哪怕鄧早早不回應他也無妨。
嘰嘰喳喳的聲音環繞在身邊卻讓鄧早早心定了許多，這一等就是白天到黑夜，午時小藥童勸他去吃些東西也不肯走，勸不動人小藥童便上後院廚房拿來了自己的例食，兩個饅頭一碗菜裏一葷一素。
鄧早早懸著心哪裏吃的下，一整日只喝了幾口水，連如廁都沒去過，安安靜靜坐在石凳上盯著治療室的房門眼珠子都不動一下，一雙漂亮的杏眼紅腫的厲害，眼中布滿了紅血絲，比他哭鬧時看著還要可憐幾分。
夜色暗沈，燈火昏昏暗暗，沈重厚實的房門總算被人打開了。
“尋州哥哥……”
撲向矮榻的鄧早早被白日裏呵斥他的陳大夫的徒弟攔住：“他太累了包紮的時候睡著了，小哥兒別激動，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好，好，我安安靜靜的，讓他睡，讓他睡。”鄧早早捂著嘴聲音小的不能再小，眼淚珠子跟斷線的珍珠一樣流個不停。
左腿被白布包裹嚴實，跟另一條腿比足足大了兩圈，連根腳趾頭都看不著，葉尋州平躺在榻上一臉蒼白泛青，睡著了眉頭也緊皺，怕是疼的睡夢中都不安穩。
“陳大夫，尋州哥哥會好起來對嗎？”不敢吵到葉尋州，鄧早早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滿含期盼的望著陳大夫。
一整日下來陳大夫早已疲憊不堪，鄧早早曉得這會兒該讓人趕緊去歇著，只是他控制不住，太擔心太害怕了，只想從陳大夫口中聽到一點好消息，哪怕的寬慰他的也好。
陳大夫揉著太陽穴，不比看診出診治方案時的嚴肅，雖然一臉疲態，卻是對著鄧早早輕松的笑了笑：“今日很順利，不過還得看後續恢覆情況，一會兒方兒跟護院會把你夫君送回去，別讓他不能動彈好好臥床養著，湯藥每日按時吃，另外你得給他多進補些蛋肉糖棗之類的。”
“你家夫君除了腿疾以前應當還有過心疾吧。”
“您說的不錯，不過已經好了。”
“心病難醫啊，他能恢覆到這般都是你的功勞，不過你亦是要多註意些他近日的情緒變化，受這麽大一場罪，難免再生心病。”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遭受過什麽磨難竟然被心病纏身，陳大夫心善又心軟，看著跟還沒自家孩子大的夫夫倆心中憐惜，累的都站不穩了，還強撐著仔細叮囑。
鄧早早無比感恩，差點就要跪下給陳大夫磕頭了，被陳大夫的徒弟一把給扶了起來，輕飄飄的就給扶起來了。
徒弟心道，這小哥兒二兩肉都沒有，診療室的房門莫不是木匠鋪子偷工減料了吧？還有外頭那兩個護院，也白長一身肉了，連個這樣的小哥兒都差點沒攔住。
若是此刻精疲力盡昏睡過去的葉尋州知道他心裏想的怕是也要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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