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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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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阿麽,您說早哥哥這是咋了?都好些日子了,奇奇怪怪的,回回碰著面說上幾句就跑了,跟躲著人似的。”今兒去溪邊漿洗又碰見了鄧早早,依舊禮貌的跟他打了招呼說了沒幾句人又躥開了,星哥兒心中憋了好幾日的疑惑,進了院子實在憋不住了,衣服都沒心思去晾,跑過去問柳夫郎。

柳夫郎也納悶了,這小哥兒一咕咚話少起來還真讓人不習慣,可也想不出他這是咋回事,柳夫郎搖搖頭:“別說你沒整明白,我都給整迷糊了,早哥兒這乖順的摸樣還挺叫人心裏瘆得慌。”

“等下午我上他們家去坐坐,問問你俏嬸子。”

冬小麥種完後地裏便沒多少活計,離著過年還有兩個多月,漢子們趁著農閑都上外邊去找活計做,掙些錢銀補貼家用也能過個好年,操持家裏的夫郎婦人們也不再忙忙碌碌,有了空閑的時間往關系親近的人家走動。

柳家兄弟倆跟著鄧大強一年,雖說幹的是苦力活,但工錢可比以前他們自己出去找活計做多了太多,月月都有工錢拿回家,家裏日子可好過不少。

家裏有餘錢,豐盛了家底,柳夫郎時刻都記著這份恩情,吃了中飯,拾掇上半籃子雞蛋又逮了一只老母雞就上葉家去了。

如今丁外婆住在葉家,回回帶東西過來柳夫郎都拿孝敬老太太做借口,讓小倆口拒絕都拒絕不了。

見柳夫郎又提著一籃子東西過來鄧小妹放下手裏的針線,跟他推搡著抱怨起來:“上回拿來的雞蛋都還沒吃完怎的又拿這麽多過來?你留著家裏吃,給兩個小哥兒補補身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實在吃不完就拿去賣了換錢銀,你這大方的倒叫我們把便宜給占光了。”

姑娘家的力氣到底不如小哥兒大,柳夫郎三兩下掙開了鄧小妹的阻攔,將籃子跟捆好爪子的老母雞放進廚房,“胡謅些什麽呢,占什麽便宜?這是我孝敬老太太的怎麽又成占便宜了?大妹子,你就放心吧,家裏還有呢,少不了兩個皮實禍的。”

柳夫郎嚷嚷起來嗓門挺大,在後院幫忙打下手的鄧早早耳朵早豎了起來,這些日子可憋壞他了。

村裏邊倆口子吵吵鬧鬧那是常有的事,鄧早早沒覺得多難為情,主要還是在跟自己較勁呢。

他性子急說話不過腦子,雖然是有口無心,但是也讓聽的人心裏難受,以前阿娘就為了這個總說教他。

先時鄧早早也不覺得有什麽,就上回沒過腦子鬧那麽一出後,心裏邊總覺得對葉尋州有愧疚,想著要把自己這個性子給改改。

這不,才裝了幾天相,倒是叫柳夫郎他們給擔心上了,自己還憋的慌。

葉尋州看他跟做賊似的聽一耳朵又偷偷瞅一眼,不免覺得好笑。

這小哥兒都快憋出毛病了還跟自己較勁呢。

“我聽聲音是柳家阿麽過來了,你去看看吧,今兒就做這些,竹篾沒多少了。”葉尋州無奈笑了笑,心都飛前院去了,還裝老實。

有人給遞了臺階鄧早早笑嘿嘿,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放下手裏幾片打磨光滑的竹篾,“我去看看信阿麽這會兒過來是有啥事。”

能有啥事?不就是過來嘮嘮嗑說說閑話,葉尋州憋著笑點點頭。

“信阿麽。”鄧早早邊走邊拍掉衣服上沾上的竹屑。

柳夫郎見他從後院過來,挑了挑眉,“喲,今兒不躲著人啦?”

“我啥時候躲著人了?”鄧早早裝傻,圓溜溜的雙眼無辜的看著人。

方才已經從鄧小妹口裏給整明白了,上幾日小倆口吵了一回嘴鬧了回大的,叫家裏人聽著他哭了半晌,小哥兒還有些難為情,許是也認為自己性子太急話太多最近琢磨著要改改。

千人有千人不同的性子,柳夫郎覺得早哥兒沒啥不好的,直來直往,沒些彎彎繞繞,天生的直腸子挺好,有啥好改的。

不過估摸著早哥兒也改不了,柳夫郎才不會被他給騙到,逮著他調侃:“那得問你了不是。”

“星哥兒讓你整的夠嗆,心慌的厲害,還以為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不找他玩就算了,回回擱外頭碰見打聲招呼人就躥沒影了。”

“給阿麽說說,你這又鬧得哪一出呀?”

鄧早早摸摸鼻尖齜著一口白牙笑的眉眼彎彎,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我性子躁,這不想著要改改嘛,老跟你們湊一塊我這張嘴就忍不住,叭叭叭的啥都想說。”

“哪今兒咋回事?又不改了?”

“改啊,咋不改。”鄧早早一臉認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不是話往肚子裏吞的太多了憋的難受,跟您嘮幾句我再繼續改。”

柳夫郎笑著剮了他一眼,改了屁改,他要能改成乖順文靜的性子,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下午跟柳夫郎雞零狗碎的聊開心了,夜裏葉尋州再給他勸上幾句,說就喜歡他這個性子,鄧早早腦袋一熱,一高興,鯉魚打挺,餓狼撲食,壓著人胡亂鬧了大半夜。

之後鄧早早總算是恢覆正常了。

“今兒風怎麽這麽大?”大清早剛出房門就被風吹的縮起脖子,鄧早早雙手扯著衣領子在那嘀咕。

洗漱好的小崽子看到阿麽出來,揮著小手:“貓,貓、阿貓……”抱著他的鄧鑫銀沒好氣的戳了戳他的軟乎乎的小臉:“沒良心的小壞蛋,姨母伺候了你一早上,一見著你阿麽就不要姨母了。”

“咯咯咯……”小崽子抓住鄧鑫銀的手指,笑個不停,貼貼蹭蹭的討好,糊了她一臉的口水:“一,一一,啵~~”小崽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大口,發出老大的聲音,才把臉洗幹凈又被小崽子親的一臉口水。

鄧鑫銀好笑又無奈,掂了掂分量十足的小崽子把他塞給鄧早早,就著小崽子洗臉水又擦了一把臉。

“天也陰沈沈的,該是要下大雪了。”鄧鑫銀將洗臉水倒掉,擡頭望了望天空。

灰撲撲的天空不再如前些日子清朗,厚厚的烏雲層層疊疊十分壓抑。

趁著雪還沒開始下鄧鑫銀早飯都沒吃拿了背簍鐮刀往水塘邊去了,當下野草不算豐沃,半青半黃的稀稀拉拉,也還能割上一些餵給豬吃。

一、兩個月大的豬崽子從逮回家就是鄧鑫銀在餵養,可看重了,多餵上幾頓趕在過年前讓豬欄裏那只豬崽子再重上幾斤,想著後院白白胖胖的大肥豬鄧鑫銀幹活更有勁。

鄧小妹剛把做好的早飯端出來就見鄧鑫銀背著背簍跑出了院子,“這孩子飯也不吃,急匆匆上哪去?”

抱著沈甸甸的小崽子鄧早早也能騰出一只手,從碗裏攆了塊熗鹹菜塞嘴裏:“趕在下雪前去給她的寶貝大肥豬割鮮草去了唄。”

見阿麽嚼吧著香極了,小崽子張著小嘴饞的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小手拍了拍阿麽的動一下動一下的嘴,又指向姑婆端的早飯,“啊、啊,吃……貓、吃……”

用辣子姜蒜熗炒的鹹菜疙瘩香辣下飯,小崽子離一周歲還差一個多月呢,可吃不了這麽重口的菜。

鄧小妹斜瞪了鄧早早一眼,知道小崽子吃不得這些菜食,還要當著面去饞自己兒子,瞅著可真煩人。

冬日下雪可不是一兩天就會停的,厚厚的積雪覆蓋下來,幼嫩的麥苗容易被凍死,吃過早飯沒耽擱倆口子挑著幹草拿了鋤頭上地裏去了。

麥地鋤了雜草後給幼嫩的麥苗根部鋪上一層幹草,等雪下下來有了幹草的遮擋根莖不容易受凍,每日再來地裏轉悠幾圈,將麥苗上的積雪抖落,不叫積雪把麥苗給壓折。

冬季裏要頂著寒風雨雪勤快些,來年地裏的麥子才會有好收成。

上旬栽種好麥苗葉虎又去跟商隊了,葉虎阿爹阿娘這會兒也在地裏忙活,老倆口身子骨都不硬朗,不過這點輕松的活計還是做的過來。

鄧早早笑呵呵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也抓緊忙活開。

鄧大強先前承建的新院落已經完工,不過現下剛入冬不久,好些富裕的人家要請人修繕房屋,他也不得閑,跟著他做工的柳家兄弟倆也還未歸家。

興旺鎮雖比不得隔壁清水鎮富有,但也算不上極度貧困,家境殷實的人家為了整個冬季能安安心心的在家貓冬,不用擔心大雪壓塌屋頂,大風吹進屋裏,都是舍得花上些錢銀請專門修建的師傅。

修繕房屋掙得不如新建房屋多,活計也輕松很多,三五日就能幹完繼續做下一單生意,跟薄利多銷是一個道理。

柳家跟葉家的田地中間隔了村裏人的一畝地,柳家兄弟在外做工還未歸家,柳夫郎跟柳二嬸帶著孩子們都下地了。

鄧早早遠遠瞅見彎腰鋪幹草的星哥兒,穿著打補丁的粗布麻衣也難掩清雋修長的身姿,小哥兒這一年瘋長,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是抽條的時候個頭都快趕上鄧早早了。

“信阿麽,柳二嬸子你們鋪這麽多了,早飯沒吃就來了吧。”被葉尋州哄好的小哥兒恢覆了正常,兩家田地隔的不算太遠,他嗓門還嚷嚷的老大,生怕人聽不見似的。

四周田地裏都是早早趕來幹活的村民,聽他中氣十足的說話聲,忍不住打趣:“肚子裏有貨,說話都跟打雷一樣。”

鄧早早嘿嘿笑,一手拿了把幹草,一手拍拍肚皮:“吃的飽,才有力氣幹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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