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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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鄧早早打了個哈欠起身活動手腳，春風拂面，晴空萬裏無雲，暖洋洋的日光曬的人直犯迷糊，午飯吃的太飽，坐著歇一下就犯困。
醒了醒神，鄧早早開口道：“我上地裏去看看。” 秧苗才長一個多月正是最嬌嫩的時候，一天得去田地裏看上好幾道，防止田裏水多了凍壞根，水要少了又幹枯，更要註意害蟲禍害嫩苗苗。
葉尋州抱著吃飽後熟睡的小崽子也跟著站了起來，前兩日才剛過大集日，離下一次大集還早著，也沒走貨郎下新的訂單，不用緊著做竹制品，他才不舍得讓鄧早早一個人下地幹活。
睡的香噴噴的小崽子被他輕手輕腳的放進墊了褥子的木盆裏，蓋好小被子，葉尋州擡頭輕聲道：“我一道去，正好去山上打些柴火回來。”
溫柔的春風吹拂，野草順風而生，一日比一日茂盛，時不時的蒙蒙細雨滋潤萬物，山野間一派蔥郁。
擡眼望去，山巒層疊，綠意盎然，顯的生機勃發，叫人心曠神怡，通體舒暢，不識字不懂詩的村野人都忍不住用僅會的詞句誇讚美景一番。
小倆口扛著鋤頭，拿起柴刀，悠哉游哉走在鄉間小道，道路兩旁樹木枝繁葉茂，陽光照耀下來被枝葉遮擋，透過縫隙灑下來的斑駁光束跟隨行走的腳步不停變換形態。
草木豐腴，野花盛開，悠閑行走其中的二人時而對望相視一笑，時而說上幾句家中瑣事。
春日鄉景明明都是看慣了，步伐輕快的小哥兒卻依舊對什麽都好奇，見著好看的野花兒要上手撥弄一下，展翅飛過的蝴蝶也要擡手撲騰兩下，連老老實實隱藏身形跟野草混為一體的螳螂也躲不過他的逗弄。
好奇心旺盛，沾花惹草的小哥兒左撲一下，右扒拉一下，跟只小野貓似的，看的葉尋州好笑不已，照這麽溜達下去，怕是天黑都砍不了一擔柴回家。
見鄧早早心情愉悅，葉尋州便隨著他頑皮去，今日砍不了一擔柴，明兒自己早些起身，多砍一擔就是，難得能如此悠閑輕快。
只是悠閑輕快的愉悅時間總是短暫。
從小道右轉過村口，大榕樹下聚集了好些人在縫縫補補嘮嗑說閑，小崽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鬧，年歲大些又頑皮的跟只野猴似的雙手掛在粗壯的樹幹上，雙腿一蹬，順滑的上了樹。
樹下的大人看到自家小崽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趕緊逮人下來，大聲訓斥，脾氣不好的直接上手就揍，揍的幾個皮實的頑皮小子鬼哭狼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真是又慘又好笑，鄧早早摸了摸鼻尖低低偷笑，小聲跟葉尋州說：“等咱們瑾兒長大要是這樣頑皮，我也這麽揍他。”
“我記得你讀書時學過畫畫，到時候你就把瑾兒的醜樣子畫下來，等將來他長大了再拿給他瞧，哈哈哈……”
真是坑孩子的阿麽，小崽子這才幾個月大就惦記著要揍他了，葉尋州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道該心疼兒子，還是該慶幸早哥兒不坑夫君。
鄧早早彎著眼睛笑的亂顫，忽地見葉長雲眼眶通紅滿臉急色的飛奔而來。
村民們看到他剛開口要打招呼，一陣風刮過，人已經跑到前頭好遠了。
眾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不解，小村長怎麽跑的這樣急？村裏也沒出什麽大事呀？
葉長雲目不斜視跑的飛快，一門心思往前跑，壓根沒註意到站在路旁的小倆口。
見此狀不用多想，鄧早早跟葉尋州都反應過來是出了什麽事，鄧早早手一松丟下鋤頭，“你趕緊上長雲叔家去，我去追他。”
話音未落鄧早早已經追了上去。
王大夫就在隔壁村離，從小道走不算很遠，跑的快些來回不用小半個時辰就能到，若是駕牛車繞官道走反而要多費時間。
鄧早早力氣大，體力也好，撒腿飛奔沒一會兒就追上了葉長雲，葉長雲轉頭看了他一眼，鄧早早頷首，二人什麽話都沒有，齊齊往王大夫家飛速趕去。
葉長雲雙眼通紅，緊咬住牙根，額頭、脖頸出青筋畢現，雙眸爍動，強忍下恐懼驚慌悲痛雜亂的情緒，鄧早早只看一眼便心頭狠狠發顫，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阿爺，阿爺怕是不成了……
淚水不知何時滑落，鄧早早鼻頭酸脹，邊跑邊擦淚水，可眼淚跟洩了閘的洪水一樣，怎麽都止不住。
“阿爺……”
進門的幾步路像是有千裏遠，雙腿沈重如同捆上千斤重石，葉尋州顫著雙腿艱難的一步，一步，一步走近。
昏沈低暗的臥房中彌漫著枯朽的氣味，膝下子孫候在床前，夫郎、婦人們掩面低聲啜泣，皆是面色憔悴雙眼紅腫。
孩子們驚慌抱著阿娘阿奶默默流淚不敢撒手，尚在繈褓中的小哥兒細聲鳴哭，像是敏銳的察覺到將要失去慈愛的長輩。
見葉尋州進房，眾人擡頭，一臉淚水看向他，不知做何言語，只紛紛讓開道，好讓他走近。
枯槁幹癟的老村長深陷在被褥之中，閉著雙眼喘著粗氣，乃是出氣多進氣少。
淚眼婆娑的葉尋州看著這一幕，眼前的朦朧景象不停轉換，被病痛折磨痛苦閉眼的小弟，慘死在亂刀棍棒之下的阿爹阿麽，以前的一幕幕跟現今好不停重疊交錯。
葉尋州喉中幹癢，一股熱腥味直湧而上，他壓下喉中腥澀，跪俯在床前，輕喚著：“阿爺……阿爺，我是尋州，您……您看看、看看我……”嗓音幹啞發顫，帶著濃烈的恐懼悲痛。
哪怕早有心裏準備，可真到此刻，真到了此刻，依舊無法接受老村長要撒手人寰的事實。
纏綿床榻的老村長已是油盡燈枯，聽到他悲切的聲聲呼喚，眼皮一陣劇烈顫動，卻始終沒能睜開雙眼，幹枯如腐朽的枯木一般的手指顫巍巍動著。
予９溪９篤９伽９
葉尋州雙手握住那只蒼老幹癟的手掌，將臉輕輕貼上阿爺的雙掌，“阿爺、阿爺……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吧……”
這一刻他有太多話想要說給阿爺聽，這一刻他有太多話想要說給阿爺聽，想說感謝，想說對不起，想說他錯了，想說別走，別走……
當阿爹阿麽小弟逝去的畫面褪去，眼前浮現的是雷聲轟隆，風雨交加之夜，冒著傾盆大雨來給他送被子送姜湯的阿爺，是烈陽天下蹣跚將起了尋死念頭的他奮力拖回家的阿爺，是他病發癲狂之際緊緊抱住他痛哭祈求上天保佑的阿爺，是他呆滯癡傻一口一口給他餵飯餵水的阿爺……
葉尋州很自責，很後悔，為何自己不能早點好起來，為何那些年都要沈進在深淵之中而不得見阿爺的慈愛善意，為何讓阿爺苦苦擔心難受那麽多年。
他不想失去阿爺，不想慈祥的阿爺跟阿爹阿麽小弟一樣變成一捧黃土。
“好孩子，好孩子，你別難過。”已經站都站不穩的黃阿奶搭著大兒夫郎的胳膊輕輕摟住葉尋州。
相伴大半輩子的老頭子就要撒手離她而去，哪怕在這樣的時刻她依舊分出心神擔憂葉尋州，孩子命苦啊，好不容易才走出陰霾，不能再讓他陷進囫圇之中。
“阿奶、阿奶……阿爺他為何不理我？為何不睜眼看看我？阿奶……阿爺……”
袒露脆弱的葉尋州緊緊握住阿爺的手，埋在阿奶肩頭聲聲呼喚，讓在場之人無一不更加沈重悲痛。
“他累了，阿爺他累了，等他睡好了解了乏就能睜眼看你，跟你說話了，他只是累了……”年老的婦人好似自言自語，雙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無光。
待王大夫給老村長餵下一口參湯，不多時，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老村長張了張嘴，已是強弩之弓的他說不出一個詞句。
接上大夫回來時鄧早早趕去家中將葉念瑾抱了過來。
他將小崽子放進葉尋州的臂彎中，“讓阿爺、阿爺再……再看看瑾兒……。”向來強勢的小哥兒眼下話不成句，側臉掩面落淚。
子孫們一一湊近讓他看個仔細，老村長含笑，渾濁的雙眼望向眾人，渙散的瞳孔中滿是不舍，最後望向房門處，輕嘆一口氣，大兒子跟大孫子不在啊，他不行了，怕是見不到他們最後一面了。
車馬信件很慢，停靈三日才等到葉長樹帶著兒子趕回來。
喪禮辦的簡樸，隨了老村長最後的心願，他節儉了一輩子，不願恭敬孝順的子孫們大操大辦。
扶棺進山，兒扶前，開路，孫扶後相送。
葉長樹捧著靈位跟葉長雲在前頭開路，葉尋州被安排與葉梅峰、葉梅河相送。
村民們自主跟隨，將老村長送上山。
祖墳地裏多了一座新的黃土墳包。
葉尋州矗立在前久久不願離去。
眾人皆知他苦，久勸不下，只能由著他獨自緬懷。
夫郎、婦人跟哥兒、姐兒不能送上山，好在鄧大強是一起去的，鄧早早等在山腳下，直到傍晚才見踉蹌下山的葉尋州，鄧大強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鄧早早急忙迎了上去，葉尋州蒼白的臉上勾起一個輕笑：“讓你擔心了，咱們回家吧！”
“嗯，回家。”小哥兒緊繃好幾日的心緒松懈下來，連日下來的擔憂害怕匯成淚珠子，不停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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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州抱著吃飽後熟睡的小崽子也跟著站了起來，前兩日才剛過大集日，離下一次大集還早著，也沒走貨郎下新的訂單，不用緊著做竹制品，他才不舍得讓鄧早早一個人下地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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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春風吹拂，野草順風而生，一日比一日茂盛，時不時的蒙蒙細雨滋潤萬物，山野間一派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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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豐腴，野花盛開，悠閑行走其中的二人時而對望相視一笑，時而說上幾句家中瑣事。
春日鄉景明明都是看慣了，步伐輕快的小哥兒卻依舊對什麽都好奇，見著好看的野花兒要上手撥弄一下，展翅飛過的蝴蝶也要擡手撲騰兩下，連老老實實隱藏身形跟野草混為一體的螳螂也躲不過他的逗弄。
好奇心旺盛，沾花惹草的小哥兒左撲一下，右扒拉一下，跟只小野貓似的，看的葉尋州好笑不已，照這麽溜達下去，怕是天黑都砍不了一擔柴回家。
見鄧早早心情愉悅，葉尋州便隨著他頑皮去，今日砍不了一擔柴，明兒自己早些起身，多砍一擔就是，難得能如此悠閑輕快。
只是悠閑輕快的愉悅時間總是短暫。
從小道右轉過村口，大榕樹下聚集了好些人在縫縫補補嘮嗑說閑，小崽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鬧，年歲大些又頑皮的跟只野猴似的雙手掛在粗壯的樹幹上，雙腿一蹬，順滑的上了樹。
樹下的大人看到自家小崽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趕緊逮人下來，大聲訓斥，脾氣不好的直接上手就揍，揍的幾個皮實的頑皮小子鬼哭狼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真是又慘又好笑，鄧早早摸了摸鼻尖低低偷笑，小聲跟葉尋州說：“等咱們瑾兒長大要是這樣頑皮，我也這麽揍他。”
“我記得你讀書時學過畫畫，到時候你就把瑾兒的醜樣子畫下來，等將來他長大了再拿給他瞧，哈哈哈……”
真是坑孩子的阿麽，小崽子這才幾個月大就惦記著要揍他了，葉尋州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道該心疼兒子，還是該慶幸早哥兒不坑夫君。
鄧早早彎著眼睛笑的亂顫，忽地見葉長雲眼眶通紅滿臉急色的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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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不解，小村長怎麽跑的這樣急？村裏也沒出什麽大事呀？
葉長雲目不斜視跑的飛快，一門心思往前跑，壓根沒註意到站在路旁的小倆口。
見此狀不用多想，鄧早早跟葉尋州都反應過來是出了什麽事，鄧早早手一松丟下鋤頭，“你趕緊上長雲叔家去，我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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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就在隔壁村離，從小道走不算很遠，跑的快些來回不用小半個時辰就能到，若是駕牛車繞官道走反而要多費時間。
鄧早早力氣大，體力也好，撒腿飛奔沒一會兒就追上了葉長雲，葉長雲轉頭看了他一眼，鄧早早頷首，二人什麽話都沒有，齊齊往王大夫家飛速趕去。
葉長雲雙眼通紅，緊咬住牙根，額頭、脖頸出青筋畢現，雙眸爍動，強忍下恐懼驚慌悲痛雜亂的情緒，鄧早早只看一眼便心頭狠狠發顫，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阿爺，阿爺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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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
進門的幾步路像是有千裏遠，雙腿沈重如同捆上千斤重石，葉尋州顫著雙腿艱難的一步，一步，一步走近。
昏沈低暗的臥房中彌漫著枯朽的氣味，膝下子孫候在床前，夫郎、婦人們掩面低聲啜泣，皆是面色憔悴雙眼紅腫。
孩子們驚慌抱著阿娘阿奶默默流淚不敢撒手，尚在繈褓中的小哥兒細聲鳴哭，像是敏銳的察覺到將要失去慈愛的長輩。
見葉尋州進房，眾人擡頭，一臉淚水看向他，不知做何言語，只紛紛讓開道，好讓他走近。
枯槁幹癟的老村長深陷在被褥之中，閉著雙眼喘著粗氣，乃是出氣多進氣少。
淚眼婆娑的葉尋州看著這一幕，眼前的朦朧景象不停轉換，被病痛折磨痛苦閉眼的小弟，慘死在亂刀棍棒之下的阿爹阿麽，以前的一幕幕跟現今好不停重疊交錯。
葉尋州喉中幹癢，一股熱腥味直湧而上，他壓下喉中腥澀，跪俯在床前，輕喚著：“阿爺……阿爺，我是尋州，您……您看看、看看我……”嗓音幹啞發顫，帶著濃烈的恐懼悲痛。
哪怕早有心裏準備，可真到此刻，真到了此刻，依舊無法接受老村長要撒手人寰的事實。
纏綿床榻的老村長已是油盡燈枯，聽到他悲切的聲聲呼喚，眼皮一陣劇烈顫動，卻始終沒能睜開雙眼，幹枯如腐朽的枯木一般的手指顫巍巍動著。
予９溪９篤９伽９
葉尋州雙手握住那只蒼老幹癟的手掌，將臉輕輕貼上阿爺的雙掌，“阿爺、阿爺……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吧……”
這一刻他有太多話想要說給阿爺聽，這一刻他有太多話想要說給阿爺聽，想說感謝，想說對不起，想說他錯了，想說別走，別走……
當阿爹阿麽小弟逝去的畫面褪去，眼前浮現的是雷聲轟隆，風雨交加之夜，冒著傾盆大雨來給他送被子送姜湯的阿爺，是烈陽天下蹣跚將起了尋死念頭的他奮力拖回家的阿爺，是他病發癲狂之際緊緊抱住他痛哭祈求上天保佑的阿爺，是他呆滯癡傻一口一口給他餵飯餵水的阿爺……
葉尋州很自責，很後悔，為何自己不能早點好起來，為何那些年都要沈進在深淵之中而不得見阿爺的慈愛善意，為何讓阿爺苦苦擔心難受那麽多年。
他不想失去阿爺，不想慈祥的阿爺跟阿爹阿麽小弟一樣變成一捧黃土。
“好孩子，好孩子，你別難過。”已經站都站不穩的黃阿奶搭著大兒夫郎的胳膊輕輕摟住葉尋州。
相伴大半輩子的老頭子就要撒手離她而去，哪怕在這樣的時刻她依舊分出心神擔憂葉尋州，孩子命苦啊，好不容易才走出陰霾，不能再讓他陷進囫圇之中。
“阿奶、阿奶……阿爺他為何不理我？為何不睜眼看看我？阿奶……阿爺……”
袒露脆弱的葉尋州緊緊握住阿爺的手，埋在阿奶肩頭聲聲呼喚，讓在場之人無一不更加沈重悲痛。
“他累了，阿爺他累了，等他睡好了解了乏就能睜眼看你，跟你說話了，他只是累了……”年老的婦人好似自言自語，雙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無光。
待王大夫給老村長餵下一口參湯，不多時，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老村長張了張嘴，已是強弩之弓的他說不出一個詞句。
接上大夫回來時鄧早早趕去家中將葉念瑾抱了過來。
他將小崽子放進葉尋州的臂彎中，“讓阿爺、阿爺再……再看看瑾兒……。”向來強勢的小哥兒眼下話不成句，側臉掩面落淚。
子孫們一一湊近讓他看個仔細，老村長含笑，渾濁的雙眼望向眾人，渙散的瞳孔中滿是不舍，最後望向房門處，輕嘆一口氣，大兒子跟大孫子不在啊，他不行了，怕是見不到他們最後一面了。
車馬信件很慢，停靈三日才等到葉長樹帶著兒子趕回來。
喪禮辦的簡樸，隨了老村長最後的心願，他節儉了一輩子，不願恭敬孝順的子孫們大操大辦。
扶棺進山，兒扶前，開路，孫扶後相送。
葉長樹捧著靈位跟葉長雲在前頭開路，葉尋州被安排與葉梅峰、葉梅河相送。
村民們自主跟隨，將老村長送上山。
祖墳地裏多了一座新的黃土墳包。
葉尋州矗立在前久久不願離去。
眾人皆知他苦，久勸不下，只能由著他獨自緬懷。
夫郎、婦人跟哥兒、姐兒不能送上山，好在鄧大強是一起去的，鄧早早等在山腳下，直到傍晚才見踉蹌下山的葉尋州，鄧大強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鄧早早急忙迎了上去，葉尋州蒼白的臉上勾起一個輕笑：“讓你擔心了，咱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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