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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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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雪紛飛,峰巒間銀裝素裹沒有一點雜色,道路上積的厚厚一層白雪有少量的行人踩踏、車軲轆碾過的痕跡,因著這會兒天還早,來往的行人車輛少,不多時又被潔白覆蓋。

等天再亮些,視野開闊了,來往的行人車輛多起來,積在道路上的白雪便會被踩踏碾壓的泥濘不堪。

寒風夾夾雪粒呼嘯,若是站在原地等牛車,冷的人剁腳搓手也暖和不了一點,反而走動起來能暖和些許,三人便背著背簍邊走邊等過路的牛車。

沒走幾步隔片刻葉虎就要問上一嘴:“大尋,你腿腳冷著沒?”

葉尋州是個極有耐心的,曉得葉虎是在擔心他,葉虎問一句他便就回一句,刺骨寒風呼嘯不止,一張嘴就灌進一嘴的冷風雪粒。

路沒走多少,葉尋州的嗓子已經被刮的幹啞。

葉虎常年在外奔走,練就出一身壯碩的體格,在風雪刺骨的寒冬裏倒是不覺得多冷,葉尋州可跟他比不了,虧空孱弱的身子骨養了一年才堪堪如同常人。

鄧小妹擔心他肚子裏灌多了冷風要受寒生病,也著實是受不了葉虎走三步問一句的煩人勁,忍不住擡手給他背上來了一下。

她早已經把葉虎看作自家孩子,相處之間也隨性了起來,打了完他後擡起雙手在嘴前擋著風,喃喃抱怨:“你少問幾句吧,尋州回你一句便要灌一嘴的風雪,嗓子都啞了,再灌幾口風雪省不得要難受起來,你當都跟你似的,熊一樣,這樣冷的天在雪地裏滾上兩個時辰都不怕?”

出門前鄧早早盯著葉尋州裹的嚴實,身上裹了裏三層外三層,腳上蹬著丁美麗縫制的皮靴子,穿的緊實耐寒,頭上帶了鬥笠遮擋風雪,眼下也不怕他會凍著。

要不是披上蓑衣不方便,鄧早早少不了還得壓著他把蓑衣給披上。

葉虎打量了葉尋州一番,見他確實沒有露出難受的表情,憨憨對著人笑起來,繼續走在前頭給身後兩個人擋著些風雪。

他們出門的早,冒著風雪足足走了近二裏路才攔到一輛帶有車廂的牛車,前邊過了兩三輛牛車都是板車,大雪天車輛行駛的慢,往日近兩個時辰的路程現在少說要大半日才能到,只他們兩個漢子倒是無妨,挨一挨就過去了,小姑一個婦人怕是受不了。

到鄧家已是正午,丁美麗曉得哥婿今日要來,早早便在廚房拾掇起了飯菜,隔一會兒就要去院門口望兩眼,揪著心等人到家,這樣大的雪,路不好走,多耽誤一會兒就要多受一會兒凍。

見著鄧小妹一塊來了,丁美麗既高興又擔心,把人迎進院裏後忙關緊大門,前幾日還瞅見何寶財個腌臜貨在周圍轉悠,都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死心。

鄧大強倆口子看到葉虎陪著他們一塊來心裏感激,對他好不熱情,以往鄧大強對他多是橫眉豎眼少有笑臉,水靈靈的大白菜被他這頭黑熊給拱了,鄧大強能給他好臉色才怪。

突然這麽熱情可讓葉虎受寵若驚了,面上如常,心裏邊早給樂翻了。

明兒是小年,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吃了午飯,匆匆忙忙去鎮子裏買好家裏缺的年貨還要趕著回去。

鄧福豪趕著牛車帶上丁美麗準備好的辭年禮跟他們一道去,柳家是鄧福豪未來岳家,不同往年柳大壯他們要來鄧家辭年,按禮數該鄧福豪上他們家去辭年。

丁美麗細細囑咐好他,叫他在岳家過了小年再回來,鄧福豪自然高興,家裏事多,要走的親戚友人也多,原本還以為今年沒法親自去辭年了,只能托大哥夫送辭年禮。

冬日裏天黑的格外早,趕到半路天已經昏昏暗暗,前路已經看不清,曉得他們今天要趕夜路,丁美麗給準備了燈籠,備上了好幾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的白燭。

先前鄧福豪跟葉虎還換著趕車,天黑下來二人便一人打著燈籠一人揮動韁繩鞭打黃牛趕路,葉尋州想換著他們進車廂躲躲風雪,被兩個漢子按了回去不許他出來。

開玩笑,夜裏氣溫更低,風雪不減,就葉尋州那才養好的身子板可別瞎折騰了,葉尋州無奈,只好坐回車廂陪著鄧小妹說說話。

到家時夜幕籠罩,四周濃黑不可視物,只院門前兩盞燈籠被風吹的燭光搖曳,淺淺照亮家門。

“吱呀。”

葉尋州推開院門,堂屋的窗戶口亮著昏黃的燈光,胸膛泛起絲絲溫熱,一點點蔓延只凍到僵硬的四肢。

“我們回來了。”葉尋州踏進院門,凍的發僵的臉上揚起笑。

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響,房門被人從裏頭打開,何鑫銀撩起門簾,蹬蹬蹬跑了出來,後頭跟著何鑫星。

“大哥夫、阿娘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何鑫銀趕緊接過鄧小妹手裏提著的燈籠,讓他們快進屋裏去烤火,她側身往後瞧,沒瞧見葉虎,不由蹙眉,問道:“虎子呢?”

葉尋州:“跟二弟把車牛趕去後院了。”他惦念著夫郎孩子,話音還未落人已經進了堂屋。

何鑫銀轉身要去後院尋她二哥跟葉虎,鄧小妹拽著她一塊往屋裏去,“夜裏氣溫低風雪大,快進屋去,一會兒他們就過來了。”

拽住了何鑫銀跑了何鑫星,小兔崽子跑的飛快,院裏烏漆嘛黑的也不怕摔了。

一來一往幾乎都在趕路,鄧小妹冷的直打顫,懶的管何鑫星,拖著何鑫銀進了屋,湊去火盆邊烤火。

“阿娘、大哥夫,你們先喝點熱水。”陶罐裏裝了水一直放在火盆邊熱著,何鑫銀給他們到上一碗熱水,壓低了聲音:“鍋裏熱著飯菜,我去給端過來。”

房裏點著燈火,卻是格外安靜,葉尋州以為鄧早早跟小崽子已經睡下,在火盆邊散去一身寒氣也不急著進房,怕吵醒他們,打算吃了飯洗漱完再悄無聲息的進去。

沒想到何鑫銀還沒把熱在鍋裏的飯菜端進來房裏便傳出了小崽子的哭鬧,嘹亮的啼哭聲打破夜幕下的寂靜。

葉尋州把外頭穿的棉馬褂脫下,急匆匆蹬了腳上的皮靴子,趿拉著棉鞋推開房門。

“乖瑾兒是阿爹吵醒你了?”葉尋州站立在床邊,雙手還微涼,他使勁搓了搓,直到把手搓熱乎了才從鄧早早懷裏接過啼哭的小崽子。

鄧早早坐靠在床頭,把滑落的被子扯上來些,沒好氣道:“小混球放才還昏昏欲睡,聽到一點響動就不老實了,像是知道你回來了一樣,說哭就哭。”

板著臉佯裝不高興,小鹿般清澈水潤的眸子裏柔和的笑意袒露出他的真實情緒。

葉尋州抱著小崽子小幅度搖晃,輕輕拍打著繈褓,溫聲軟語:“一日沒見,瑾兒是想阿爹了,乖瑾兒不哭,不哭,阿爹在這呢。”

小混球真是沒良心,叫他阿爹抱著哄一哄就止住了哭鬧,鄧早早斜著眼,含嗔帶笑的看著親親熱熱的爺倆兒。

“給我吧。”鄧早早伸手,“急急忙忙的趕回來,又累又餓的,你先去吃口熱乎飯,用熱水泡泡腳洗漱好了再跟你兒子親熱。”

“今日可曾擦藥了?”葉尋州繼續抱著小崽子搖晃,笑盈盈望向坐靠在床頭的小哥兒,“無事,再累再餓抱咱們瑾兒的力氣還是有的。”

鄧早早瞪了他一眼,昏黃燈光下水潤潤的眸子別有嫵媚風情,瞪人都像是含情脈脈。

“吃了晚飯銀姐兒便拿了藥膏催著我抹了。”許是剛剛打了會兒盹,鄧早早低柔的嗓音慵懶略帶沙啞,有種說不清的性感,勾人的緊:“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吃了飯洗漱完早些歇息,跑了一日真不累呀?”

落尾的音拉長上揚,不知道鄧早早是不是故意的,竟帶了些二人耳鬢廝磨時的語調。

勾的葉尋州腹部緊繃,直楞楞盯著他停止了搖晃。

小哥兒好似覺得還不夠,見他呆楞望著自己,淡粉色唇瓣微啟,唇角勾勾,挑眉,眼尾上揚,昏黃的燈火映著眼尾鮮紅的孕痣,更顯艷麗。

眼波流轉,雙眸水光瀲灩,拉絲般的旖旎,故意露出的風情惹的葉尋州喉嚨發幹,喉結滾動,深黑的雙眸陡然鋒芒畢現,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體內躁動的猛獸。

葉尋州錯開目光,把小崽子放回他懷裏,“我先去吃飯。”轉身步伐匆亂趕緊走了出去。

火氣正旺的漢子在待下去,該上火流鼻血了。

“哈哈哈。”

見他慌亂逃跑鄧早早抱著小崽子笑的不行,不明所以的小崽子吐著粉嫩的舌尖咧嘴跟著阿麽一塊笑,像是遇見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一樣。

鄧小妹在堂屋聽他笑的開懷,問了他一嗓子,遇見什麽開心的事了笑得這般歡樂。

鄧早早伸長脖子胡亂說是在跟瑾小子玩鬧。

只有葉尋州臊紅了臉,垂頭一言不發吃了飯,葉虎打著燈籠回去,何鑫銀將他送到院門口。

葉尋州跟狗攆一樣打了熱水上澡房去洗漱,鄧小妹喊都喊不住,大冷的天,又沒出汗擦洗一番泡泡腳就成了,澡房沒用火盆烘暖和,赤身裸體去沖澡也不怕冷。

鄧小妹催促洗漱好的孩子們都回房睡覺了,在堂屋等著葉尋州洗好回屋好熄燈,這一洗還洗的久,足足洗個大半個時辰,鄧小妹等的眼睛都快閉上了。

催著他趕緊回去睡覺去,葉尋州應下,等鄧小妹打著哈欠回了房,他才扭扭捏捏推門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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