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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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何鑫星在廚房打熱水洗漱，一聽葉虎回來了，拿起帕子沾了水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水都沒倒就躥去了屋裏。
“虎子哥。”
小漢子像個炮彈一樣沖進屋裏，布簾被他撩去一邊，寒氣躥進屋裏，冷的鄧早早抖了抖，葉尋州連忙走過去把布簾扯好，擋住屋外的寒風。
“虎子哥，我可想你了。”何鑫星剎不住腳朝葉虎沖過去，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腿上，雙眼亮晶晶的，“你怎麽去了這樣久？外頭好玩不？北方的雪比咱們這要大……”
小漢子總有用不完的好奇心，一溜煙問了一長串，讓人不知道從哪開始回答。
鄧早早：“你可歇停會吧，讓你虎子哥緩緩，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嘴不幹呀？”
何鑫星嬉笑，“這不是太久沒見虎子哥了麽。”
愛屋及烏，葉虎對何鑫星比自家幾個堂弟堂妹還要疼愛，極有耐心的給他細數路途上碰到的趣事。
鄧早早跟葉尋州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上清水鎮去求醫，何鑫星就更別說了，聽著葉虎講述外面的世界，一個個聽的都入神了。
直到何鑫銀進屋喊吃飯，葉虎才停下他的侃侃而談，兩大一小砸吧著嘴還沒聽夠，讓他吃完繼續講。
何鑫銀依舊拉著臉，葉虎心裏一咯噔，講啥講，小祖宗還沒哄呢。
葉虎面上談笑風生，心裏忐忑不安的吃完熱乎乎的早飯，趁著何鑫銀跟鄧小妹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他趕緊找鄧早早和葉尋州去求助。
“我到底哪裏又惹到銀姐兒了？”
高大的漢子束手束腳的擠在火盆邊的小板凳上，委屈屈巴拉的，邊說邊朝房門看。
鄧早早悶笑不語，瞅他一臉窘迫的樣，心裏暗道：該，讓你不給家裏報平安。
葉虎被他笑的心裏發毛，更加忐忑了，他才剛回來，話都還沒跟銀姐兒說上幾句，真的不知道哪又惹到她了。
何鑫星歪著頭，沒搞明白葉虎問的啥意思。
等葉尋州說了原因，葉虎聽完抱頭喊冤。
哪裏是他不給家裏報信，隊伍剛進入北方城鎮大雪就封了路，他舍得花銀子，也沒信使敢掙這個錢。
北方才是真的冷，又是地廣人稀，一出城鎮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流個鼻涕立馬就能結冰，誰都不敢在這樣寒冷的時候往外跑，一不小心就能凍死在路上。
半個月前好不容易停了雪，他可是立馬就找了人給家裏送信，誰能知道送的信跟他差不多到的家呀。
葉虎更加委屈了，不行，他得趕緊去跟銀姐兒解釋。
越想心越堵，縮在小板凳上的漢子蹭的站起來風風火火走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找人幹仗。
留下屋裏幾人笑個不停。
“啊！”
鄧早早的笑聲戛然而止，皺起眉頭低聲驚呼，雙手捧住肚子，放才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小崽子給踹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葉尋州嚇的不輕，頓時沒了笑意，“怎麽了？該不是要生了吧？我得趕緊去請……”
鄧早早拽著慌亂不已的葉尋州，“沒事沒事，你別急，就是小崽子踹了一下有點痛。”
“真沒事？不痛了？”葉尋州有些不大相信，怕鄧早早是為了不讓他擔心在哄他，再三確定後才松懈了緊繃的神經。
剛才還在屋裏跟著他們一塊笑的何鑫星沒了人影，屋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咋了？要生了？”
鄧小妹急急忙忙跑進屋裏，鄧早早雙手抱著肚子小臉有些翻白，她三步並一步走過去在鄧早早圓滾滾的肚皮上摸了摸，“提早發動了？肚子疼的厲害不？”
“還站著幹啥？快去請大夫跟接生婆婆……”
“小姑，小姑，您別，沒發動。”鄧早早按著著急忙慌的鄧小妹，“就痛了一下，該是笑太歡鬧醒小崽子了，被他踹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鄧小妹生了兩個孩子，聽他這麽一說就覺得不對勁，還在肚子裏頭的小崽子力氣再大，鬧騰起來也不會讓人痛的臉色發白，該是要生產的前兆。
她彎下腰掀開蓋在鄧早早身上的毯子，朝他下身看去，沒見破羊水才松了口氣，剛給他把毯子蓋回去，就聽到鄧早早“嘶”的一聲。
“又痛了？”鄧小妹不等他回答，轉頭催促葉尋州：“趕緊去請大夫，該是要生產了。”
“要、要生了？不……不是月、月中嗎？”葉尋州才松懈下來的神經又緊繃起來，慌慌張張的兩只手不曉得要往哪放，圍著鄧早早打圈。
鄧小妹顧不上回他的話，伸長脖子喊人：“銀姐兒、銀姐兒、銀姐兒，人呢？趕緊回來，你大哥要生了！！！”
“虎子哥跟姐姐上後院去了，我去喊他們。”何鑫星這會兒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
鄧小妹：“喊你姐姐去廚房多燒些熱水……”
“啊！”突然翻攪的痛感讓鄧早早痛呼起來，捧在肚子上的手一把抓住鄧小妹扯著毯子的手，死死攥住。
他力氣大，攥的鄧小妹痛的“哎呦、哎呦”叫出了聲，她又痛又急，見葉尋州還跟只無頭蒼蠅一樣擱著圍著人打轉，氣不打一處來，“別轉悠了，趕緊去請大夫啊！”
“咋了？大哥真要生了？”何鑫銀急忙跑進了屋，葉虎跟在她身後。
鄧小妹扯起嗓子，“還有假的生的不成？虎子，你快去請王大夫來。”
“你、你跟虎子去、去請大夫，我、我沒事。”
腹部一陣一陣的痛，感覺痛進了骨頭裏，鄧早早強忍住疼痛扯起嘴角對著葉尋州笑了笑，想要安撫他的不安慌亂。
小臉痛的泛白，大冷的天冒出一腦門的虛汗，他還要強忍著不適寬慰自己，葉尋州眼眶一紅，壓著自己鎮定下來。
“我、我去、去請大夫，這就、就去請大夫。”葉尋州不管不顧往房門沖去。
鄧早早撐起身子：“套上褂子再、再去……”
“你留著點力氣別說話了。”鄧小妹拽著他躺下，讓葉虎拿上一旁的厚褂子去追葉尋州。
痛過一陣兒總算給了鄧早早緩氣的時間，趁著這會兒空擋，鄧小妹讓何鑫星看著他，趕緊上屋裏收拾好，扶著他回房躺下。
等王大夫跟接生婆婆過來時羊水已經破了。
倆人沒敢耽誤，在火盆邊散去身上的寒氣趕緊進屋去，房裏很快安靜了下來。
小哥兒生孩子不似姐兒能順產，要在腹部開個口子，王大夫給他餵下一碗麻沸散，不出一刻鐘鄧早早便沈沈昏睡過去。
鄧小妹一盆接一盆的往屋裏送熱水，一盆又一盆被血液染紅的水又被她給端出來。
葉尋州看的腦袋發懵，雙腿止不住的發軟，若不是有葉虎攙著他早倒地上了。
連葉虎這個看到悍匪都面不改色的強壯漢子看到這一盆又一盆往外倒的血水都覺得發虛，更別提何鑫銀一個姐兒，何鑫星一個小漢子了。
四人跟丟了魂一樣，在堂屋裏坐立不安，鄧小妹打了一盆熱水，“銀姐兒再去多燒些熱水，帶你弟弟一塊去廚房，別在這看了。”
何鑫星年歲還小，讓他避著點，別嚇到了。
鄧小妹瞧都沒瞧攙在一塊的兩個成年漢子，馬不停蹄又進房裏去了。
鄧早早身體好，自懷有身孕之後又養的精細，生產十分順利，剛過正午房裏便傳出了嬰孩的哭聲，嘹亮的很。
“生、生了？”
葉尋州那丟了的魂被小崽子的哭聲給喚了回來，雙腿發著軟就要上房裏去，掙開葉虎的攙扶踉蹌走了沒兩步給摔地上了。
“別急，大尋你別急。”葉虎激動的手都在抖，扶起葉尋州，“是生了，小崽子哭的嗓門真大，一聽就是個強壯的。”
“生了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恭喜恭喜。”
接生婆婆從房裏反手把門給帶上，一臉笑意的給漢子們報喜。
葉尋州顫著聲音問道：“我、我夫郎他、他……”
接生婆婆咧嘴笑的露出一口層次不齊的黃牙：“夫郎好著呢，身體養的結結實實，剛出生的小崽子都比旁人家的壯實，你家夫郎呀是我見過生產最順利的。”
要讓鄧早早聽到這話指定要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那可不，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什麽事都不用他操心，誰家的夫郎媳婦能有他這麽好的待遇。
葉尋州還是不放心，想要進去看看，接生婆婆張開雙臂擋住他，“生孩子汙穢，漢子可不興進去，等收拾好了你再進去看小崽子。”
“我想看看他……”
葉虎伸手拉過接生婆婆，“您就讓他進去吧，不親眼看看他夫郎，他心裏不安。”
接生婆婆以為葉尋州是急著想去看小崽子，沒想到是急著去看夫郎，倒是的會疼人的。
人家自個兒都不怕沾染了汙穢，接生婆婆自然也不會再多嘴了。
葉尋州推開房門，才進去一只腳，讓鄧小妹給推了出來，“你進來幹啥？屋裏亂著呢，你先看看孩子，等我收拾完你進裏。”
“我想看看早哥兒……”葉尋州回想那一盆盆端出來的血水，心裏止不住的恐慌。
鄧小妹見他雙眼泛紅神色緊張，正眼都沒看一下她懷裏抱著的小崽子，笑了笑側身讓他進屋。
她很高興葉尋州能這麽在乎鄧早早。
姐弟倆也回了堂屋，鄧小妹抱著小崽子給他們瞧，紅彤彤的小崽子肉乎乎的，接生婆婆說的果然沒錯，旁人家剛出生的小崽子大都是瘦巴巴的，還是他們家的小崽子在肚子裏就養的好，瞅瞅，這肉乎乎的，一個頂倆了。
外頭眾人都圍著小崽子稀罕的不行，葉尋州進了屋腳步反而慢了下來，越靠近躺在床上的小哥兒，他的心跳就越劇烈。
短短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好像走不到頭一樣，收拾好藥箱的王大夫輕手輕腳出了房門，不欲打擾他們。
葉尋州站在床邊緩緩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雙眼緊閉的小哥兒臉上，流了那麽多的血，早上起床時還紅潤的小臉，這會兒蒼白的嚇人，唇瓣都白的泛起了點點青色。
輕輕一嗅，濃烈的血腥味鉆進鼻空，葉尋州猩紅的眼眶淚水爭搶的流了出來。
他顫著手輕撫上鄧早早的臉龐，溫熱粘膩的觸感減輕了他的恐慌，而後伸著食指去探他的鼻息，淺淺的鼻息撲在他的指頭上，葉尋州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灌了麻沸散的鄧早早一時半刻還醒不過來，沈沈昏睡的小哥兒好似感受到了葉尋州害怕的情緒，哪怕還在昏睡中依舊努力伸手想要抓住他。
微涼的指尖直到觸碰到他熟悉的體溫才停了下來。
葉尋州又哭又笑的緊緊握住那只修長的手，虔誠的不停親吻，從手背吻到指尖，之後在掌心深深落下一吻。
“早哥兒謝謝你。”葉尋州將臉埋進他的手掌，“我愛你。”
才出生的小崽子不能在外頭呆久了，鄧小妹把小崽子送回屋裏，放到鄧早早身邊，“都是當阿爹的人了還哭鼻子，快看看你兒子吧。”
被繈褓裹的嚴嚴實實塞進被窩裏的小崽子只露出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肉臉，葉尋州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蛋。
又軟又滑，多用一點力都怕給他戳破皮了。
小崽子張著小嘴，粉嫩的舌尖舔一下又舔一下，葉尋州緊張兮兮的擡頭穩鄧小妹：“小姑，他是不是餓了？”
“米糊糊還在熬，一會兒就餵給他吃。”鄧小妹說完又出去忙了。
鄧早早提早了十多天生產，急急忙忙的喜飯都沒準備，鄧小妹只好給王大夫跟接生婆婆多包了三十文喜錢，道了不是，讓葉虎給人送回去。
又讓何鑫銀拿了紅雞蛋去給老村長他們幾家關系親近的人家報信。
冬季沒有奶果子，家裏也沒買產奶的母羊，鄧小妹先煮了些米糊糊給小崽子吃。
買一頭產奶的母羊要花不少銀子，鄧早早舍不得，葉尋州早些日子在村裏打聽好了，李大家養了好幾只羊，正好有頭母羊下了羊崽子在產奶，他們說好了每月給上二十文錢小崽子要吃的時候去擠奶就行了。
李文林跟葉尋州小時候玩在一塊的時間少，到底是一個村子一起長大的人，他先前死活不肯收錢，葉尋州嘴巴都要說幹了也沒能說的過他，最後還是鄧小妹出馬才定下來。
給小崽子餵完米糊糊，鄧小妹提了個小桶忙上李大家去擠奶了。
葉尋州守著夫郎孩子寸步不離，等藥效散去鄧早早醒過來天已經黑了。
堂屋裏卻熱鬧的很，小崽子被他們抱著稀罕個沒完，屋裏只有葉尋州在。
見鄧早早睜開雙眼，葉尋州出神的雙眸亮的嚇人，“醒了，身上有難受不？餓不餓？”
鄧早早虛弱的搖了搖頭，伸手示意葉尋州扶他坐起來。
葉尋州剛伸手扶住他，立馬又停下了動作，腹部那麽長一道口子，早哥兒一用力就要崩開。
他拿了厚被褥抱著鄧早早的肩頭將被褥一點點墊進去，“你現在不能使力，肚子上的口子才縫好，一用力就崩開了，這樣靠著難受不？”
“不、難、受。”鄧早早一字一頓的說著話。
倒不是因為疼，而是渴的，喉嚨幹的都快要冒煙了，他伸手指著桌子上的茶壺，“水、水……”
“要喝水？”葉尋州問。
鄧早早輕輕點了點頭。
壺裏的水早就涼了，葉尋州把被子扯上來些蓋住他的肩膀，提上茶壺，“水涼了，我去打些熱的，你別動。”
“小姑，熱水、熱水。”葉尋州舉起茶壺腦袋扭著看床上的人，生怕他亂動。
小崽子這會兒正被柳夫郎抱在懷裏，小嘴一張一張的伸出來粉嫩的舌尖，原本乖乖的被人圍觀，一聽到是他阿爹的聲音不安的扭動起來，小臉一皺就嚎哭了起來。
鄧小妹接過茶壺去裝熱水，笑的眉眼彎彎：“哦呦，出生還沒一日就認得你阿爹的聲音了。”
柳夫郎把小崽子抱到葉尋州跟前，“你快抱他去給早哥兒瞧瞧，時辰不早了，早哥兒累了一日，咱們就不鬧他了，等明日再來看他。”
葉尋州渾身僵硬的接過小小軟軟的小崽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吃了飯再回……”
“我們就不留下添亂了，忙活你們的去。”劉召牽起李成遠的手起身。
鄧早早倉促生產，家裏亂糟糟的，他們稀罕完小崽子就不打擾鄧早早歇息了，剛生產完該要安安靜靜的好生休養。
葉虎拍拍胸口，“我點個燈籠跟他們一道回去，一大幫人鬧哄哄的別影響早哥兒歇息，你快進屋去陪著他吧，不用管我們。”
小崽子在他懷裏就安靜了下來，哪怕這個新手阿爹抱的他並不舒服。
葉尋州點點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崽子慢步回到了床邊。
小崽子被裹的嚴嚴實實，鄧早早只能眼巴巴望著裹住他的黃色的繈褓。
葉尋州小心翼翼的把小崽子放到他身邊，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崽子看的鄧早早眉頭直皺，他生的崽子怎麽這麽醜？
鄧早早瞅瞅葉尋州再瞅瞅小崽子，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喝點潤潤喉就行了，別喝多了，我去把雞湯給你端進來。”鄧小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熱水滋潤了幹渴的喉嚨，總算不再火辣辣的幹疼了，鄧早早不可置信的問：“我生的？”
“哼。”葉尋州哼笑一聲，“自然是你生的。”
鄧早早感覺天都塌了，這麽醜的小崽子竟然真的是他生的！！！
“他、他怎麽這般醜？”鄧早早欲哭無淚。
小崽子好似曉得阿麽嫌棄他了，“嗚哇”大哭起來，憋的小臉更紅了更皺更醜……
你哭啥哭？我還想哭呢，鄧早早癟著嘴心想，雙手自然而然的把啼哭不止的小崽子抱進懷裏。
有些人呢，一臉嫌棄的表情，語氣卻是溫柔的不能再溫柔了，“寶寶乖，不哭不哭哦！阿麽在呢，咱們乖寶寶不哭嗷~”
昏黃的燈光照映出他柔和的側臉，原本嫌棄的表情已經變的無比慈愛，懷裏軟糯糯的肉團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鼻子，小眼睛緊緊閉著，看著看著，竟然覺得好可愛。
小崽子還挺好哄的，鄧早早抱一抱，喊上幾句乖寶寶，他就安靜了下來。
喝完雞湯，吃了一小碗肉糜粥鄧早早摟著小崽子沒一刻鐘又沈沈的睡下。
洗三跟暖飯宴要一起辦，家裏要準備的還很多，葉尋州給大寶貝小寶貝掖好被角，將火盆挪到床尾，手輕腳輕的出了房間。
葉虎送完柳夫郎他們又折了回來。
這邊還有的忙活，家裏就葉尋州一個成年的漢子肯定忙不過來，不用葉尋州說，葉虎也要來幫忙的。
兩個漢子商量完趁著這會兒還不算很晚先去老村長家借了牛車，他們打算後半夜出發趕早去給鄧大強他們報信，然後就去鎮上買辦酒席要用的東西。
葉長雲不放心他們兩個年輕的漢子跟著一塊去了。
烏漆嘛黑的看不清路，三人也不著急，時間充裕，慢慢趕著牛車前行，天亮時肯定能到。
丁美麗跟鄧大強商量著過兩日就去竹溪村，想趕在自家小哥兒生產的時候去陪他，結果睡一覺起來，喜訊就到了。
“生了個小子？”丁美麗樂的嘴角都要揚上天了。
鄧大強更是激動，抱起葉尋州蹦跶好幾下，被丁美麗吼了一嗓子才停下來。
葉尋州傻笑，“阿爹，各位叔伯那邊還要勞煩您跟二弟去通知，大後天辦酒席，孩子的洗三跟暖房宴一起辦。”
“多備些大酒，咱們可要好好喝上一回。”鄧大強雙掌拍的響震天，喊上老二一刻不停的去找老兄弟們報喜了。
丁美麗先跟他們一塊去了鎮上，上書院去找鄧犇犇，三個漢子留在鎮子裏采買，丁美麗領著小兒子回家去收拾。
等采買完一行人趕著回了村，急急忙忙一刻也不停，卻沒一個人覺得累，渾身都是幹勁。
“阿娘。”
“早哥兒。”
床上躺著的小哥兒懷裏抱著個胖小子，丁美麗看著小哥兒蒼白的臉，高興之餘又心疼不已。
她坐在床側，伸手輕撫小哥兒的臉龐，溫柔的將他的碎發撥到耳後，“辛苦你了。”
“一點都不辛苦，喝了藥眼睛一閉，再睜開小崽子都生完了。”鄧早早把小崽子往她面前送了送，“阿娘您看看寶寶，可胖了，小臉比我手都大。”
丁美麗抱起小崽子，“亂說，咱們寶貝兒哪裏胖了？結結實實的正好。”
“喲、呦、呦，寶貝兒我是外婆。”“哎呦，還會對外婆吐舌頭呢。”
有了大外孫就忘了小哥兒，丁美麗抱著小崽子一頓稀罕，全然忘了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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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鑫星在廚房打熱水洗漱，一聽葉虎回來了，拿起帕子沾了水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水都沒倒就躥去了屋裏。
“虎子哥。”
小漢子像個炮彈一樣沖進屋裏，布簾被他撩去一邊，寒氣躥進屋裏，冷的鄧早早抖了抖，葉尋州連忙走過去把布簾扯好，擋住屋外的寒風。
“虎子哥，我可想你了。”何鑫星剎不住腳朝葉虎沖過去，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腿上，雙眼亮晶晶的，“你怎麽去了這樣久？外頭好玩不？北方的雪比咱們這要大……”
小漢子總有用不完的好奇心，一溜煙問了一長串，讓人不知道從哪開始回答。
鄧早早：“你可歇停會吧，讓你虎子哥緩緩，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嘴不幹呀？”
何鑫星嬉笑，“這不是太久沒見虎子哥了麽。”
愛屋及烏，葉虎對何鑫星比自家幾個堂弟堂妹還要疼愛，極有耐心的給他細數路途上碰到的趣事。
鄧早早跟葉尋州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上清水鎮去求醫，何鑫星就更別說了，聽著葉虎講述外面的世界，一個個聽的都入神了。
直到何鑫銀進屋喊吃飯，葉虎才停下他的侃侃而談，兩大一小砸吧著嘴還沒聽夠，讓他吃完繼續講。
何鑫銀依舊拉著臉，葉虎心裏一咯噔，講啥講，小祖宗還沒哄呢。
葉虎面上談笑風生，心裏忐忑不安的吃完熱乎乎的早飯，趁著何鑫銀跟鄧小妹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他趕緊找鄧早早和葉尋州去求助。
“我到底哪裏又惹到銀姐兒了？”
高大的漢子束手束腳的擠在火盆邊的小板凳上，委屈屈巴拉的，邊說邊朝房門看。
鄧早早悶笑不語，瞅他一臉窘迫的樣，心裏暗道：該，讓你不給家裏報平安。
葉虎被他笑的心裏發毛，更加忐忑了，他才剛回來，話都還沒跟銀姐兒說上幾句，真的不知道哪又惹到她了。
何鑫星歪著頭，沒搞明白葉虎問的啥意思。
等葉尋州說了原因，葉虎聽完抱頭喊冤。
哪裏是他不給家裏報信，隊伍剛進入北方城鎮大雪就封了路，他舍得花銀子，也沒信使敢掙這個錢。
北方才是真的冷，又是地廣人稀，一出城鎮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流個鼻涕立馬就能結冰，誰都不敢在這樣寒冷的時候往外跑，一不小心就能凍死在路上。
半個月前好不容易停了雪，他可是立馬就找了人給家裏送信，誰能知道送的信跟他差不多到的家呀。
葉虎更加委屈了，不行，他得趕緊去跟銀姐兒解釋。
越想心越堵，縮在小板凳上的漢子蹭的站起來風風火火走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去找人幹仗。
留下屋裏幾人笑個不停。
“啊！”
鄧早早的笑聲戛然而止，皺起眉頭低聲驚呼，雙手捧住肚子，放才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小崽子給踹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葉尋州嚇的不輕，頓時沒了笑意，“怎麽了？該不是要生了吧？我得趕緊去請……”
鄧早早拽著慌亂不已的葉尋州，“沒事沒事，你別急，就是小崽子踹了一下有點痛。”
“真沒事？不痛了？”葉尋州有些不大相信，怕鄧早早是為了不讓他擔心在哄他，再三確定後才松懈了緊繃的神經。
剛才還在屋裏跟著他們一塊笑的何鑫星沒了人影，屋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咋了？要生了？”
鄧小妹急急忙忙跑進屋裏，鄧早早雙手抱著肚子小臉有些翻白，她三步並一步走過去在鄧早早圓滾滾的肚皮上摸了摸，“提早發動了？肚子疼的厲害不？”
“還站著幹啥？快去請大夫跟接生婆婆……”
“小姑，小姑，您別，沒發動。”鄧早早按著著急忙慌的鄧小妹，“就痛了一下，該是笑太歡鬧醒小崽子了，被他踹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鄧小妹生了兩個孩子，聽他這麽一說就覺得不對勁，還在肚子裏頭的小崽子力氣再大，鬧騰起來也不會讓人痛的臉色發白，該是要生產的前兆。
她彎下腰掀開蓋在鄧早早身上的毯子，朝他下身看去，沒見破羊水才松了口氣，剛給他把毯子蓋回去，就聽到鄧早早“嘶”的一聲。
“又痛了？”鄧小妹不等他回答，轉頭催促葉尋州：“趕緊去請大夫，該是要生產了。”
“要、要生了？不……不是月、月中嗎？”葉尋州才松懈下來的神經又緊繃起來，慌慌張張的兩只手不曉得要往哪放，圍著鄧早早打圈。
鄧小妹顧不上回他的話，伸長脖子喊人：“銀姐兒、銀姐兒、銀姐兒，人呢？趕緊回來，你大哥要生了！！！”
“虎子哥跟姐姐上後院去了，我去喊他們。”何鑫星這會兒反而是最鎮定的一個。
鄧小妹：“喊你姐姐去廚房多燒些熱水……”
“啊！”突然翻攪的痛感讓鄧早早痛呼起來，捧在肚子上的手一把抓住鄧小妹扯著毯子的手，死死攥住。
他力氣大，攥的鄧小妹痛的“哎呦、哎呦”叫出了聲，她又痛又急，見葉尋州還跟只無頭蒼蠅一樣擱著圍著人打轉，氣不打一處來，“別轉悠了，趕緊去請大夫啊！”
“咋了？大哥真要生了？”何鑫銀急忙跑進了屋，葉虎跟在她身後。
鄧小妹扯起嗓子，“還有假的生的不成？虎子，你快去請王大夫來。”
“你、你跟虎子去、去請大夫，我、我沒事。”
腹部一陣一陣的痛，感覺痛進了骨頭裏，鄧早早強忍住疼痛扯起嘴角對著葉尋州笑了笑，想要安撫他的不安慌亂。
小臉痛的泛白，大冷的天冒出一腦門的虛汗，他還要強忍著不適寬慰自己，葉尋州眼眶一紅，壓著自己鎮定下來。
“我、我去、去請大夫，這就、就去請大夫。”葉尋州不管不顧往房門沖去。
鄧早早撐起身子：“套上褂子再、再去……”
“你留著點力氣別說話了。”鄧小妹拽著他躺下，讓葉虎拿上一旁的厚褂子去追葉尋州。
痛過一陣兒總算給了鄧早早緩氣的時間，趁著這會兒空擋，鄧小妹讓何鑫星看著他，趕緊上屋裏收拾好，扶著他回房躺下。
等王大夫跟接生婆婆過來時羊水已經破了。
倆人沒敢耽誤，在火盆邊散去身上的寒氣趕緊進屋去，房裏很快安靜了下來。
小哥兒生孩子不似姐兒能順產，要在腹部開個口子，王大夫給他餵下一碗麻沸散，不出一刻鐘鄧早早便沈沈昏睡過去。
鄧小妹一盆接一盆的往屋裏送熱水，一盆又一盆被血液染紅的水又被她給端出來。
葉尋州看的腦袋發懵，雙腿止不住的發軟，若不是有葉虎攙著他早倒地上了。
連葉虎這個看到悍匪都面不改色的強壯漢子看到這一盆又一盆往外倒的血水都覺得發虛，更別提何鑫銀一個姐兒，何鑫星一個小漢子了。
四人跟丟了魂一樣，在堂屋裏坐立不安，鄧小妹打了一盆熱水，“銀姐兒再去多燒些熱水，帶你弟弟一塊去廚房，別在這看了。”
何鑫星年歲還小，讓他避著點，別嚇到了。
鄧小妹瞧都沒瞧攙在一塊的兩個成年漢子，馬不停蹄又進房裏去了。
鄧早早身體好，自懷有身孕之後又養的精細，生產十分順利，剛過正午房裏便傳出了嬰孩的哭聲，嘹亮的很。
“生、生了？”
葉尋州那丟了的魂被小崽子的哭聲給喚了回來，雙腿發著軟就要上房裏去，掙開葉虎的攙扶踉蹌走了沒兩步給摔地上了。
“別急，大尋你別急。”葉虎激動的手都在抖，扶起葉尋州，“是生了，小崽子哭的嗓門真大，一聽就是個強壯的。”
“生了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恭喜恭喜。”
接生婆婆從房裏反手把門給帶上，一臉笑意的給漢子們報喜。
葉尋州顫著聲音問道：“我、我夫郎他、他……”
接生婆婆咧嘴笑的露出一口層次不齊的黃牙：“夫郎好著呢，身體養的結結實實，剛出生的小崽子都比旁人家的壯實，你家夫郎呀是我見過生產最順利的。”
要讓鄧早早聽到這話指定要得意洋洋的炫耀一番，那可不，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什麽事都不用他操心，誰家的夫郎媳婦能有他這麽好的待遇。
葉尋州還是不放心，想要進去看看，接生婆婆張開雙臂擋住他，“生孩子汙穢，漢子可不興進去，等收拾好了你再進去看小崽子。”
“我想看看他……”
葉虎伸手拉過接生婆婆，“您就讓他進去吧，不親眼看看他夫郎，他心裏不安。”
接生婆婆以為葉尋州是急著想去看小崽子，沒想到是急著去看夫郎，倒是的會疼人的。
人家自個兒都不怕沾染了汙穢，接生婆婆自然也不會再多嘴了。
葉尋州推開房門，才進去一只腳，讓鄧小妹給推了出來，“你進來幹啥？屋裏亂著呢，你先看看孩子，等我收拾完你進裏。”
“我想看看早哥兒……”葉尋州回想那一盆盆端出來的血水，心裏止不住的恐慌。
鄧小妹見他雙眼泛紅神色緊張，正眼都沒看一下她懷裏抱著的小崽子，笑了笑側身讓他進屋。
她很高興葉尋州能這麽在乎鄧早早。
姐弟倆也回了堂屋，鄧小妹抱著小崽子給他們瞧，紅彤彤的小崽子肉乎乎的，接生婆婆說的果然沒錯，旁人家剛出生的小崽子大都是瘦巴巴的，還是他們家的小崽子在肚子裏就養的好，瞅瞅，這肉乎乎的，一個頂倆了。
外頭眾人都圍著小崽子稀罕的不行，葉尋州進了屋腳步反而慢了下來，越靠近躺在床上的小哥兒，他的心跳就越劇烈。
短短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好像走不到頭一樣，收拾好藥箱的王大夫輕手輕腳出了房門，不欲打擾他們。
葉尋州站在床邊緩緩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雙眼緊閉的小哥兒臉上，流了那麽多的血，早上起床時還紅潤的小臉，這會兒蒼白的嚇人，唇瓣都白的泛起了點點青色。
輕輕一嗅，濃烈的血腥味鉆進鼻空，葉尋州猩紅的眼眶淚水爭搶的流了出來。
他顫著手輕撫上鄧早早的臉龐，溫熱粘膩的觸感減輕了他的恐慌，而後伸著食指去探他的鼻息，淺淺的鼻息撲在他的指頭上，葉尋州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灌了麻沸散的鄧早早一時半刻還醒不過來，沈沈昏睡的小哥兒好似感受到了葉尋州害怕的情緒，哪怕還在昏睡中依舊努力伸手想要抓住他。
微涼的指尖直到觸碰到他熟悉的體溫才停了下來。
葉尋州又哭又笑的緊緊握住那只修長的手，虔誠的不停親吻，從手背吻到指尖，之後在掌心深深落下一吻。
“早哥兒謝謝你。”葉尋州將臉埋進他的手掌，“我愛你。”
才出生的小崽子不能在外頭呆久了，鄧小妹把小崽子送回屋裏，放到鄧早早身邊，“都是當阿爹的人了還哭鼻子，快看看你兒子吧。”
被繈褓裹的嚴嚴實實塞進被窩裏的小崽子只露出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肉臉，葉尋州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蛋。
又軟又滑，多用一點力都怕給他戳破皮了。
小崽子張著小嘴，粉嫩的舌尖舔一下又舔一下，葉尋州緊張兮兮的擡頭穩鄧小妹：“小姑，他是不是餓了？”
“米糊糊還在熬，一會兒就餵給他吃。”鄧小妹說完又出去忙了。
鄧早早提早了十多天生產，急急忙忙的喜飯都沒準備，鄧小妹只好給王大夫跟接生婆婆多包了三十文喜錢，道了不是，讓葉虎給人送回去。
又讓何鑫銀拿了紅雞蛋去給老村長他們幾家關系親近的人家報信。
冬季沒有奶果子，家裏也沒買產奶的母羊，鄧小妹先煮了些米糊糊給小崽子吃。
買一頭產奶的母羊要花不少銀子，鄧早早舍不得，葉尋州早些日子在村裏打聽好了，李大家養了好幾只羊，正好有頭母羊下了羊崽子在產奶，他們說好了每月給上二十文錢小崽子要吃的時候去擠奶就行了。
李文林跟葉尋州小時候玩在一塊的時間少，到底是一個村子一起長大的人，他先前死活不肯收錢，葉尋州嘴巴都要說幹了也沒能說的過他，最後還是鄧小妹出馬才定下來。
給小崽子餵完米糊糊，鄧小妹提了個小桶忙上李大家去擠奶了。
葉尋州守著夫郎孩子寸步不離，等藥效散去鄧早早醒過來天已經黑了。
堂屋裏卻熱鬧的很，小崽子被他們抱著稀罕個沒完，屋裏只有葉尋州在。
見鄧早早睜開雙眼，葉尋州出神的雙眸亮的嚇人，“醒了，身上有難受不？餓不餓？”
鄧早早虛弱的搖了搖頭，伸手示意葉尋州扶他坐起來。
葉尋州剛伸手扶住他，立馬又停下了動作，腹部那麽長一道口子，早哥兒一用力就要崩開。
他拿了厚被褥抱著鄧早早的肩頭將被褥一點點墊進去，“你現在不能使力，肚子上的口子才縫好，一用力就崩開了，這樣靠著難受不？”
“不、難、受。”鄧早早一字一頓的說著話。
倒不是因為疼，而是渴的，喉嚨幹的都快要冒煙了，他伸手指著桌子上的茶壺，“水、水……”
“要喝水？”葉尋州問。
鄧早早輕輕點了點頭。
壺裏的水早就涼了，葉尋州把被子扯上來些蓋住他的肩膀，提上茶壺，“水涼了，我去打些熱的，你別動。”
“小姑，熱水、熱水。”葉尋州舉起茶壺腦袋扭著看床上的人，生怕他亂動。
小崽子這會兒正被柳夫郎抱在懷裏，小嘴一張一張的伸出來粉嫩的舌尖，原本乖乖的被人圍觀，一聽到是他阿爹的聲音不安的扭動起來，小臉一皺就嚎哭了起來。
鄧小妹接過茶壺去裝熱水，笑的眉眼彎彎：“哦呦，出生還沒一日就認得你阿爹的聲音了。”
柳夫郎把小崽子抱到葉尋州跟前，“你快抱他去給早哥兒瞧瞧，時辰不早了，早哥兒累了一日，咱們就不鬧他了，等明日再來看他。”
葉尋州渾身僵硬的接過小小軟軟的小崽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吃了飯再回……”
“我們就不留下添亂了，忙活你們的去。”劉召牽起李成遠的手起身。
鄧早早倉促生產，家裏亂糟糟的，他們稀罕完小崽子就不打擾鄧早早歇息了，剛生產完該要安安靜靜的好生休養。
葉虎拍拍胸口，“我點個燈籠跟他們一道回去，一大幫人鬧哄哄的別影響早哥兒歇息，你快進屋去陪著他吧，不用管我們。”
小崽子在他懷裏就安靜了下來，哪怕這個新手阿爹抱的他並不舒服。
葉尋州點點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崽子慢步回到了床邊。
小崽子被裹的嚴嚴實實，鄧早早只能眼巴巴望著裹住他的黃色的繈褓。
葉尋州小心翼翼的把小崽子放到他身邊，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崽子看的鄧早早眉頭直皺，他生的崽子怎麽這麽醜？
鄧早早瞅瞅葉尋州再瞅瞅小崽子，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喝點潤潤喉就行了，別喝多了，我去把雞湯給你端進來。”鄧小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熱水滋潤了幹渴的喉嚨，總算不再火辣辣的幹疼了，鄧早早不可置信的問：“我生的？”
“哼。”葉尋州哼笑一聲，“自然是你生的。”
鄧早早感覺天都塌了，這麽醜的小崽子竟然真的是他生的！！！
“他、他怎麽這般醜？”鄧早早欲哭無淚。
小崽子好似曉得阿麽嫌棄他了，“嗚哇”大哭起來，憋的小臉更紅了更皺更醜……
你哭啥哭？我還想哭呢，鄧早早癟著嘴心想，雙手自然而然的把啼哭不止的小崽子抱進懷裏。
有些人呢，一臉嫌棄的表情，語氣卻是溫柔的不能再溫柔了，“寶寶乖，不哭不哭哦！阿麽在呢，咱們乖寶寶不哭嗷~”
昏黃的燈光照映出他柔和的側臉，原本嫌棄的表情已經變的無比慈愛，懷裏軟糯糯的肉團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鼻子，小眼睛緊緊閉著，看著看著，竟然覺得好可愛。
小崽子還挺好哄的，鄧早早抱一抱，喊上幾句乖寶寶，他就安靜了下來。
喝完雞湯，吃了一小碗肉糜粥鄧早早摟著小崽子沒一刻鐘又沈沈的睡下。
洗三跟暖飯宴要一起辦，家裏要準備的還很多，葉尋州給大寶貝小寶貝掖好被角，將火盆挪到床尾，手輕腳輕的出了房間。
葉虎送完柳夫郎他們又折了回來。
這邊還有的忙活，家裏就葉尋州一個成年的漢子肯定忙不過來，不用葉尋州說，葉虎也要來幫忙的。
兩個漢子商量完趁著這會兒還不算很晚先去老村長家借了牛車，他們打算後半夜出發趕早去給鄧大強他們報信，然後就去鎮上買辦酒席要用的東西。
葉長雲不放心他們兩個年輕的漢子跟著一塊去了。
烏漆嘛黑的看不清路，三人也不著急，時間充裕，慢慢趕著牛車前行，天亮時肯定能到。
丁美麗跟鄧大強商量著過兩日就去竹溪村，想趕在自家小哥兒生產的時候去陪他，結果睡一覺起來，喜訊就到了。
“生了個小子？”丁美麗樂的嘴角都要揚上天了。
鄧大強更是激動，抱起葉尋州蹦跶好幾下，被丁美麗吼了一嗓子才停下來。
葉尋州傻笑，“阿爹，各位叔伯那邊還要勞煩您跟二弟去通知，大後天辦酒席，孩子的洗三跟暖房宴一起辦。”
“多備些大酒，咱們可要好好喝上一回。”鄧大強雙掌拍的響震天，喊上老二一刻不停的去找老兄弟們報喜了。
丁美麗先跟他們一塊去了鎮上，上書院去找鄧犇犇，三個漢子留在鎮子裏采買，丁美麗領著小兒子回家去收拾。
等采買完一行人趕著回了村，急急忙忙一刻也不停，卻沒一個人覺得累，渾身都是幹勁。
“阿娘。”
“早哥兒。”
床上躺著的小哥兒懷裏抱著個胖小子，丁美麗看著小哥兒蒼白的臉，高興之餘又心疼不已。
她坐在床側，伸手輕撫小哥兒的臉龐，溫柔的將他的碎發撥到耳後，“辛苦你了。”
“一點都不辛苦，喝了藥眼睛一閉，再睜開小崽子都生完了。”鄧早早把小崽子往她面前送了送，“阿娘您看看寶寶，可胖了，小臉比我手都大。”
丁美麗抱起小崽子，“亂說，咱們寶貝兒哪裏胖了？結結實實的正好。”
“喲、呦、呦，寶貝兒我是外婆。”“哎呦，還會對外婆吐舌頭呢。”
有了大外孫就忘了小哥兒，丁美麗抱著小崽子一頓稀罕，全然忘了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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