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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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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葉尋州跟何鑫銀在葉二叔家喝了碗熱水聊了幾句,葉黃氏就喊著自家漢子一塊回去。

葉二嬸沒多留人,他們提著藍子來的,裏頭的東西不用看就知道是拿給大哥、大嫂的,把人送出院子,她才轉身回屋。

何鑫銀扶著葉黃氏,葉黃氏身子不好,怕她吹到寒風受涼,何鑫銀側著半邊身子給她擋風。

風雪大,他們在葉二叔家只呆了一兩刻鐘,來時在積雪上踩出的腳印又重新被白雪覆蓋的平平整整。

這樣冷的天,村民們都窩在家中取暖,外頭看不到一個人影。

四人回了院裏,院中積了一地的白雪,葉尋州讓何鑫銀陪著老倆口先進屋燒上火盆,他則是從柴房拿了鏟子開始清理院裏的積雪。

拿鏟子時葉尋州在柴房中看了看,柴火足夠多,平日裏葉虎沒少上山砍柴,家中備的柴火夠燒一個冬季的了。

何鑫銀去廚房點火盆仔細瞅了瞅,米面糧食都夠,櫥櫃底下還放著兩顆大白菜,櫥櫃裏面只剩兩個雞蛋,冬季寒冷,雞鴨都不怎麽下蛋了,幸好今兒大哥讓她送了些過來。

“哎喲,你們倆一進屋就忙活起來,快別弄了,先進屋坐。”葉黃氏站在房門前讓二人進屋。

葉長壽:“雪下的大,這會兒鏟幹凈,過不了一個時辰又積上一層。”

葉長壽拉住葉尋州不讓他幹活,“過會兒大伯自己……”

葉尋州笑了笑,“沒事,大伯您跟伯母上屋裏烤火去,我一會兒就弄完了,鏟幹凈了你們走路也方便些,一地的雪,踩著容易打滑。”

葉虎不在家,他這個當兄弟的自然要幫他多顧著些兩位長輩。

二人裏裏外外給老倆口收拾的妥妥當當才安心回家。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鄧福豪雙手搭在後腰上,閑庭散步一般踩著雪,慢悠悠的,這麽大的風雪,他是一點都不怕冷。

“二弟。”

“二哥。”

鄧福豪聽見喊他,轉過頭,“哥夫、銀姐兒你們上村裏幹啥去了?”

“去虎子家轉了圈。”葉尋州讓何鑫銀走在他們身後,能躲著點風,“星哥兒怎麽樣?”

鄧福豪搖搖頭,“就是有些咳嗽,不嚴重,臉色、精神都還不錯。”

何鑫銀還記著被他笑話的事,忍不住要嗆他:“阿娘都了說不打緊,有些人呢,大了就不中留咯!”

“什麽不中留?”鄧福豪開始沒聽明白,眼珠子一轉,品了品,好啊,銀姐兒下句是不是要是說“娶了夫郎忘了阿娘”。

鄧福豪使壞,趁何鑫銀沒反應過來擡手掀下她的兔皮帽子,使勁在她頭上揉了兩把,本來就有些淩亂的頭發,讓他揉成了個雞窩。

使完壞他把帽子往何鑫銀手裏一塞,擡腿就跑,“讓你瞎胡說,哈哈哈。”

“啊!!!”何鑫銀憋紅了臉,氣的跳腳,嚷嚷著去追他,“鄧福豪,有本事你別跑……”

兄妹倆在白茫茫的雪地裏追逐奔跑,打破四周的靜謐,像是兩簇濃烈的火苗闖進寂寥單一的冬日。

何鑫銀追不上她二哥,恨恨的從地上抓了一把雪,使勁捏了捏朝著他丟過去,一個沒砸中,繼續捏繼續砸。

鄧福豪身形矯健跟只野猴子似的亂竄,“嘿嘿,你打不著~”

嬉皮笑臉的損樣賤嗖嗖的,給何鑫銀氣的牙根癢癢,越發不肯罷手,今兒不砸中他家都不回了!!!

“你有本事別跑啊!”

“我傻呀,不跑站著給你砸麽?”

活潑嬉鬧的少年全然沒有以往沈穩冷硬的樣子,素來冷淡的臉上笑的賤嗖嗖,葉尋州若不是今天跟他一塊回的村子,看到這一幕,他都要懷疑雪地裏上躥下跳的漢子是不是鄧福豪了。

葉尋州搓了搓冰冷的雙手,看著追逐打鬧的兄妹倆笑的十分溫柔。

二人鬧的動靜大,離村口近的幾戶人家,家裏的小崽子被引了出來。

幾個小崽子被裹的嚴嚴實實,跟著的大人被寒風吹的直發抖,嘴裏小聲抱怨著:“哪個兔崽子大冷的天在外頭鬧出這麽大動靜?”

小崽子們年歲小,正是頑皮的時候,大冷的天被大人們拘在家裏足不出戶,早都給悶壞了,一聽到外邊的動靜,就吵鬧著要出門。

別人都能上雪地裏撒歡,小崽子也要去,家裏的大人哄不住只能給裹嚴實了領著出門。

幾個小崽子撒歡般加入了兄妹倆的打打鬧鬧,小手抓起一把雪跟著何鑫銀一塊追著鄧福豪砸。

還真讓幾個小崽子給砸中了,何鑫銀解氣的哈哈大笑。

小崽子們也跟著一塊樂,清脆的笑聲在枯燥乏味的冬日裏渲染著旁看的大人們,讓他們也不禁露出笑容。

玩鬧一陣兒,手臉都凍的通紅,小崽子們才不情不願的被大人們喊回了家,臨走前一個個還依依不舍的跟何鑫銀道別,說下次還要跟她一起玩。

因為生的黑,何鑫銀在何家村永遠是被嫌棄排擠的,看著小崽子們稚嫩的小臉上全是真誠,何鑫銀心口暖暖的。

喧鬧散去,兄妹倆看著站在風雪下等他們的葉尋州有些過意不去。

他們打打鬧鬧都把哥夫給忘了,哥夫腿腳不好,在冰天雪地裏等著他們這麽久,該難受了。

葉尋州許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溫和笑道:“阿娘縫制的皮靴子穿著暖和的很,天色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家吧!”

“回家咯!”

鄧福豪不知道今兒撒什麽風,在雪地裏鬧完還不夠,沖過去單手扛起何鑫銀就跑。

嚇的她趴著鄧福豪的背上哇哇大叫,“啊!!!”“快、快放、放我、我下來……”

被扛在肩膀上的何鑫銀顛的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揮動兩條胳膊重重的捶鄧福豪的背。

就她這麽點力氣,跟撓癢癢似的。

掙紮不了,何鑫銀幹脆擺爛,鹹魚似的掛在鄧福豪的肩上,被扛回了家。

“他們倆幹啥呢?”天都快黑了,三人才一塊回家,鄧早早都以為他們一個要留在未來岳家吃晚飯,另外兩個要留在葉虎家吃了。

葉尋州見他站在門口,寒風吹的他鼻尖發紅,走過去牽著他回屋,“鬧著玩呢,到底是年紀還小,跟村裏幾個小崽子玩的不亦樂乎。”

鄧早早:“打雪仗了?”

兄妹倆進了院子還不歇停,鄧福豪一放下何鑫銀就被她追著打,砸在身上的雪渣子都結成了細細的冰碴子。

鄧早早駐足在門檻前眼巴巴看著他們倆抓起一手雪砸來砸去。

手癢癢,好想加入他們,他指定能把弟弟妹妹給砸的無處可躲。

葉尋州捏了捏他的胳膊,見他一副想玩的樣子不由失笑,“等明年你就能帶著咱們的小崽子一塊打雪仗了。”

“我們一家三口打他們。”

鄧早早轉過頭,雙眸亮晶晶的,“好。”

“我也要玩。”

何鑫星不知道從哪躥了出來,剛跑過去讓鄧福豪一條胳膊撈起夾在胳肢窩下,雙手雙腳懸著撲騰,咯咯咯笑個不停。

鄧小妹拿著鍋鏟從廚房小跑出來,“還是三四歲的小娃娃麽?不怕冷不怕生病?都給我趕緊回屋去。”

這一嗓子頗有丁美麗的風範,三人頓時老實了下來。

何鑫銀瞪了鄧福豪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阿娘,我幫您燒火做飯。”

鄧福豪夾著何鑫星幹巴巴收起笑臉,頂著鄧小妹的怒視,一步一步滿滿往屋裏挪去。

“噗呲。”

兄弟倆五官長的還挺像,相似的兩張臉拉聳下來,像是兩條做錯事被主人訓斥的狗崽子,鄧早早看的一樂。

臨近年節,家家戶戶都忙著收拾備年貨,每日說清閑又有做不完的事,說忙又不用急著一下子做完。

鄧福豪住了一晚,隔日一早便回去了。

臨近年節鋪子裏的熟客,工匠都要去送年禮,光鄧大強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這麽大的雪你咋過來了?”何鑫銀打開院門,皺起眉頭拉著人趕緊往屋裏走。

“你生著病不好好在家養著,大風大雪的吹吹淋淋再嚴重了怎麽辦?”

何鑫銀拉著一張臉,本來就生的黑,臉一拉,真是比包青天還要像包青天。

柳星抿嘴淺笑扯了扯頭上有點歪的兔皮帽子,“我穿的嚴實,你別擔心。”

“我才沒擔心你。”何鑫銀努努嘴,死不承認,揶揄道:“來看二哥呀?那你來晚了,他一大早就回去咯!”

她這張嘴再過兩年怕是比鄧早早還要厲害,柳星被她說的小臉發燙,輕咬下唇靦腆的垂下腦袋裝鴕鳥。

“嚷嚷啥嚷嚷?”鄧小妹掀開門上新安上去的布簾子,“十裏開外都能聽到你的嗓門。”

鄧小妹斜了她一眼,伸手攥住柳星的手把他往屋裏拉,“她這張嘴真真是隨了早哥兒,你甭搭理她,快進屋。”

“星哥兒,趕緊過來烤火。”鄧早早斜躺在躺椅上拍拍身側的椅子,“暖和暖和手腳,在屋裏都能聽到外頭呼呼刮過的風,想想都冷。”

柳星乖巧的挨著他坐下,脫下帽子搖了搖頭,“我穿的厚又走的快,沒被冷著。”

昨兒夜裏鄧早早身上就有些難受,許是前兩日憂心不在家的葉尋州又吹多了風,像是染了風寒。

他斜靠在躺椅上,臉色有點蒼白,精神也不是很好。

柳星擔心道:“早哥哥臉色怎麽這般差?”

“他啊,跟你一樣,不怕風不怕雪。”鄧小妹倒了杯熱水遞給柳星,“看吧,受涼了,才知道難受。”

鄧早早苦澀的笑了笑,“我這幾日都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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