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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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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阿娘,您怎麽來了?”

上柳家坐著喝了壺熱茶嘮了會兒嗑,鄧早早跟何鑫銀又去看望了老村長,悠悠走到院門前就見到丁美麗正從牛車上搬東西下來。

丁美麗頭上帶著鄧福豪給她買的灰色兔皮帽,精神抖擻,冷冽的寒風吹拂過也不覺得多冷,兩邊衣袖都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腕。

小哥兒、姐兒眉眼彎彎加快腳步,面白唇紅的小哥兒圓潤可人,黑珍珠般的姐兒,黑歸黑,皮膚緊致光滑,小臉也圓潤了一圈,圓溜溜的雙眼跟水靈靈的葡萄一樣,越看越好看。

“大舅母。”

丁美麗拍了拍衣袖摟住小姐兒親熱了一下,“咱們銀姐兒這小臉越來越水靈了。”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滑溜溜的。

放開何鑫銀,丁美麗擡手輕輕撫摸著鄧早早被厚厚的衣服裹住的高聳的肚尖,滿臉慈愛,“才幾天不見,肚子瞅著又大了些,肚皮尖尖,我看八成是個小哥兒。”

“尋州也說像個哥兒,對他阿爹親熱的緊,還在肚子裏頭就認的出人了。”鄧早早撇了撇嘴輕輕在肚皮上拍了兩下,“他阿爹摸兩下,他就跟知道人似的,抻胳膊抻腿的跟他阿爹玩鬧,換別人就懶洋洋的不動彈。”

老一輩人裏有個說法,孕肚圓潤連著腰身一塊胖乎乎的裏頭的小崽子就是小漢子,腰肢纖細孕肚尖尖高聳那就小哥兒、姐兒。

也沒有什麽根據,都是老一輩人口口相傳留下來的,說不得一定就是準確的,但大家夥兒都信。

放在別人家,若是覺得自家小哥兒懷的不是小漢子,既是要怕婆家人不滿,又要絞盡腦汁想法子求得小哥兒能生個小漢子。

那能像他們一樣,大大咧咧的巴不得頭胎就是個小哥兒。

鄧大強剛搬進去一筐細糧出來繼續搬東西,入冬之後天氣越來越冷了,一下大雪道路難行,小哥兒就快生產了,月子裏要精細的養著才好,趁著現在天氣還好,先把東西都準備上,免得匆匆忙忙。

“我來試試,看我的寶貝大外孫認不認得外公。”鄧大強搓熱了雙手,輕輕覆在肚尖尖上摸了兩下。

剛剛丁美麗摸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換成鄧大強之後,好家夥兒,小崽子還真的有回應了,不知道是小手還是小腳丫子動了幾下,穩穩的挨著覆蓋在肚尖尖上的大掌。

鄧大強高興的笑到眼睛成了一條縫,“哈哈哈,寶貝在動,真是認得了人了,外公的大寶貝喲~”

瞅他得意洋洋的笑臉,丁美麗氣的鼻子呼呼的往外冒白氣,小崽子壞的很,外婆成天好吃好喝伺候他們父子倆,縫衣服做鞋攤棉被,日日惦記著,結果倒是好,小東西還在肚子就只認得他阿爹跟外公。

鄧早早見他阿娘有點委屈,笑著解釋:“您還真信了,都當外婆的年紀了還委屈上了。”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阿爹、尋州是漢子,身上手上都暖烘烘的,小崽子感受到暖意不就動起來了麽,咱們小哥兒、姐兒體溫低,他這是怕冷呢。”

聞言丁美麗嘴角勾了勾,“怪你胡說八道。”

鄧早早哈哈哈笑著:“是、是、是,怪我胡說八道。”

“外頭冷,銀姐兒快跟你大哥進屋烤火去。”鄧小妹拉著兄妹倆往院子裏推。

鄧大強提起一個上了紅漆的大木盆,特意給小崽子訂做的澡盆,鮮紅喜慶的顏色,包含了長輩們對他的喜愛與祝福。

鄧早早看到紅澡盆,心裏熨帖極了,看這精細的做工就知道是阿爹特意去木匠鋪子裏花錢找專門的木匠師傅做的,紅漆刷的均勻透亮,外頭一圈還雕刻的福祿祥紋,單看樣式都便宜不了。

阿爹阿娘都是節省的人,該花的錢不會省,該省的錢也不會多花一個銅板,放在以前,花錢銀買一個這樣精細好看的洗澡盆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為了大外孫,老倆口真的什麽銀子都舍得花。

兩籮筐細糧已經收進廚房隔間的糧倉裏,長方形的木制糧倉下邊墊了石塊,離地面有二十公分的樣子,可以有效的防止儲藏的糧食受潮。

糧倉四面上下足有十幾公分,能防老鼠偷吃糧食,要掀開上邊的模板還得墊上個小板凳,大蓋上專門開了一道小蓋,平日裏方便取用糧食。

丁美麗力氣大,兩手使勁往上一掀,糧倉蓋打開,提起兩籮筐細糧穩穩放了進去。

一筐精米,一筐小米,等小崽子出生正好熬煮濃稠的米粥給小哥兒坐月子吃,足夠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黑豆紅豆紅棗等也備上滿滿一背簍,生怕少了小哥兒一口吃的。

臨近正午,葉尋州從地裏幹活回來,牛車上最後一點東西也搬完了,鄧大強把牛車趕去了後院,卸下板車,給累了一路的黃牛餵水餵草料。

葉尋州放下家夥什上後院去給老丈人幫忙。

“阿爹。”

鄧大強往食槽裏丟了大把幹草料,又抓了兩把黃豆丟進去,黃牛舔了舔鹽石,哞哞叫了兩聲埋頭食槽咀嚼草料。

“回來啦!”鄧大強拍拍他的肩膀,“上屋裏說話去,風吹的脖子涼颼颼的。”

何鑫星吃了早飯就去找李成遠了,這會兒還沒回來,鄧小妹讓何鑫銀去喊他回來,都要吃午飯了,還在外頭頑皮。

“昂。”何鑫銀應了一聲,帶上她的兔皮帽,“我去了。”

“快去快回。”鄧小妹拿著鍋鏟囑咐,天冷,飯菜一放就冷,他們耽誤一會兒又要浪費柴火熱飯菜。

姑嫂倆在廚房裏嘮嗑忙活,鄧小妹在竹溪村住的順心,跟嫂子說鬧調皮,整個人仿佛回到了雙十年華,廚房裏說說笑笑,屋裏也笑鬧了起來。

葉尋州一進屋就讓鄧早早拖起去看紅澡盆了。

“我都沒用過這樣的好看的物件。”鄧早早眉眼彎彎,努了努嘴,“阿爹的心都偏府城去了。”他拍拍肚皮,“還在肚子裏頭,什麽好物件都給他尋好了。”

葉尋州寵溺的看著他:“你要是喜歡,下回大集我也給你訂一個。”

鄧大強嗤笑:“你小時候,我跟你阿娘有什麽好東西,有什麽好吃和喝的不是先緊著你?老二老三要說我偏心我還真不吭聲,你怎麽好意思說?”

“嘿嘿。”鄧早早挽上他阿爹的胳膊,“那我不就是說說嘛,阿爹當然是最偏心我的。”

葉尋州看著親親熱熱地父子倆,不免想起已故的阿爹阿麽,心頭酸澀,也只一瞬就鄧大強的慈藹打散。

“別傻站著,快去烤烤褲腿。”鄧大強推著葉尋州坐到火盆邊,“今年你小姑說給做了好幾雙厚鞋襪,你阿娘就沒做了,前段時間得了塊皮子,你阿娘便給你縫制了一雙皮靴。”

“冬日裏穿著出門下地你的腿也能暖和舒服些。”鄧大強在背簍裏翻來翻去,裝好的物件都讓他給翻亂了,才把皮靴找了出來。

不是貴重的皮子,前段時間他一個兄弟運氣好在林子裏設的陷阱抓住一只黑山羊,給他來送了幾斤肉,正好看到羊皮就想到了葉尋州。

漢子也是個實在人,一聽鄧大強想要皮子,二話不說就要送給他,一個銅板就不肯要,還是丁美麗好說歹說才收了極少的錢銀,留下皮子跑的飛快。

掉進陷阱裏羊皮不是很完整,縫縫補補樣式算不得好看,但是很保暖,葉尋州拿在手裏好似有千斤重。

他一個小輩,平日裏沒什麽好東西孝敬阿爹阿娘,還要勞累阿爹阿娘日日惦記著。

唇瓣煽動,一言未發。

鄧大強曉得他在想什麽。

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著,別舍不得穿,你們過的好,阿爹阿娘才能過的好。”

小兒子正是讀書的要緊關頭,吃了飯倆口子趁著天還早還要趕回去。

走之前,丁美麗囑咐他們最近別讓何鑫星跟葉尋州去鎮子裏,何寶財小半年的時間沒找他們母子三人,整個人都有些瘋瘋癲癲的。

何家兩老想管也是有心無力,除了日日咒罵找不到人的母子三人,沒一點法子,何寶財的幾個兄弟早對他死了心,一家老小,要吃要喝要活下去,不能讓他一個人禍害了幾家人。

這事說破天也沒人怪的了鄧小妹,何寶財平日吃喝嫖賭打罵家眷孩子也沒人能說他的錯,可他賭的都要賣孩子了,村裏村外的人嘴上不說,心裏明白。

做人阿娘/阿麽的,誰能舍得自己辛苦懷胎走一道鬼門關生下來的孩子被賣去受盡欺辱折磨?

若不是被逼到這個份上,人能帶著孩子跑嗎?

還好是鄧小妹有個好大哥,這要是別的婦人夫郎,沒個好的娘家,跑都沒地跑,只能生生被何寶財磋磨死。

何寶財找不到人,家裏的活計沒人幹,他一個懶漢自然吃不得苦,哭求著住在何老大家的老阿爹老阿娘,老倆口心疼小兒子,偷偷摸摸幫著去下地操持家務。

這就算了,何寶財欠的賭債還沒還呢,找不到鄧小妹母子三,老倆口又舍不得小兒子三天兩頭的被上門要債的打。

掏空了棺材本,賣了名下剩下的兩畝地才把賭債給他還了。

何家分家的時候家裏的錢財就讓何寶財敗的七七八八了,老倆口跟著何老大住,名下那兩畝地,按理說等他們百年之後是要留給何老大的。

整出這麽一碼子事,何老大倆口子心裏能舒服嗎?自然不舒服,要賣地也該賣他何寶財自己的地,女兒都舍得賣,那幾畝地倒是不舍得了?

後邊該是何老大被逼的發了火,喊起其他幾個兄弟鬧了一通,何家兩個老的才老實下來,他們心裏清楚,他們再心疼小兒子也知道小兒子給他們養不了老,能給他們養老的只有另外幾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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