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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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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開竅

晴空萬裏,今天是逢五的大集日,一早摸黑葉尋州就帶著何鑫星一塊去出攤了。

起先何鑫銀想跟著去幫忙,但她一個姐兒單獨跟著哥夫出門容易惹出閑話,也就只能想想,還是讓何鑫星一個小漢子跟著去打下手合適一些。

鄧早早難得早起,困的眼睛都掙不開也扯著葉尋州的衣角跟著把人送了到官道上,有人跟著葉尋州一起搭把手他是放心些,只是要分開一整日的時間,心裏還是舍不得。

懨懨的吃過早飯也不想在家裏待著,挺著肚子跟何鑫銀一塊趕著鴨子去了村口地水塘,水塘邊野草茂盛,何鑫銀也懶得多走路去後山坡割草了。

前兩日被教訓了一頓,她現在還蔫吧著,幹活都使不上勁似的。

鄧早早坐在樹蔭下捧著臉看鴨子在水塘裏游來游去,何鑫銀以他為中心圍著四周割草也不走遠。

水塘邊的這棵大樹枝繁葉茂,撐開的枝葉像屋頂一樣遮擋住陽光,鄧早早挨著樹幹而坐,整個人被參天的枝葉遮擋的嚴嚴實實,四周野草繁密,行人打這邊路過不仔細瞧還真註意不到他。

鎮上幹了一單活的葉虎總算回來了。

這次跑的遠了些,在外頭跑了近一個月,一路上經過城鎮隊伍裏的漢子們都會給家裏送去家書,葉虎以前從沒有送過。

他阿爹阿娘已經習慣了他長期在外面跑,找人代寫家書要花銀子,到時候還得被老倆口訓斥敗家。

以前看著兄弟們樂呵呵擠一塊讓書生代寫信件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先搶後他都是視若無睹,這次卻眼熱的厲害,心裏好像有好多話想告訴那個黑姐兒。

葉虎心口一緊,覺得自己好奇怪,別人寫家書,他怎麽就想到黑姐兒了。

一根筋沒開竅的黑大個傻乎乎的想不通,抓耳撓腮的接連幾日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狀態,護送隊伍裏的漢子們見他心事重重紛紛打趣他是不是出門久了惦記家裏的人了。

葉虎一個人抓心撓肺好幾天都沒想明白,漢子們一起哄他反而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一股腦把自己心裏那團亂麻吐了出來。

漢子們開始還一本正經的聽著,以為他要說什麽大事,結果說了一半都笑的東倒西歪了,傻憨憨這是動春心惦記上別人姐兒了。

護送隊伍裏都是年富力壯的漢子,都已經成親有了家室,比葉虎還小兩歲的雙胞胎兄弟都在去年成親了,只有葉虎這一個單身漢。

大夥兒趁著商隊停下歇息的空擋齊上陣給葉虎出主意,一個個沒個正經,什麽葷話都一溜煙冒了出來,搞得葉虎這個母胎單身漢臊的頭頂都快冒煙了,還好他夠黑,臉紅也看不出來,否則大夥兒起哄的更厲害。

聽了一路的情感解說,葉虎這個憨貨總算是開了竅,回程路風塵仆仆歸心似箭,進了鎮子交接完水都沒喝一口,昨天半夜裏摸黑趕回了家。

半夜裏進了家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堪堪瞇了瞇眼天邊才泛起魚肚白又立馬起身。

囫圇吃了早飯跟後頭有狗攆他似的跑出了院子,葉伯母看的稀奇的緊,著急忙慌火急火燎的像天上掉了銀子趕著去搶一樣。

“銀姐兒。”

黑大個傻乎乎跑去後山坡找人,結果過人今兒沒上那邊去,尋了一路才在村口水塘這片看到了人。

嘴角一咧嚎了一嗓子,腳底生風跑的賊快。

一嗓子震天的響,林子裏的飛禽走獸都給驚的四處亂竄,一條渾身漆黑的長蟲從何鑫銀腳邊躥出來,嚇的她鐮刀一丟,蹦開好幾米遠。

扭頭就往樹蔭底下跑,鳥獸四散,千萬別驚嚇到鄧早早了。

葉虎見自己一喊他就跑,笑容僵在了臉上,心裏升出幾分委屈,銀姐兒就這麽不待見他嘛?

何鑫銀眼下可沒心思管他,急忙跑到大樹底下,只見鄧早早站在樹下一手撐著腰一手提溜著一只野雞,笑彎了眼。

何鑫銀沒放松警惕,大表哥最怕長蟲這類沒爬蟲,她拉著人站到空地上,拿著趕鴨子的桿子拍打四周的草叢,驅趕在裏頭亂竄的小動物。

葉虎委屈了一會兒又打起了精神,尋著何鑫銀的身影走了過來,才註意到原來鄧早早也在這裏。

“早哥兒。”葉虎喊了人。

不費一點功夫逮住一只野雞,鄧早早心情很好,轉身正要跟葉虎打招呼呢,何鑫銀提著棍子氣呼呼沖了過來,“你真是有點毛病,夏季正是毒蟲肆虐的時候,你來這麽一嗓子是生怕毒蟲咬不到我們啊!”

葉虎:……

他就是見到銀姐兒有些激動,嗓門才大了點,他要說不是故意的,銀姐兒會信嗎?

何鑫銀瞪圓了眼睛,小臉通紅,不知道是被太陽曬的,還是被葉虎給氣的。

別說,銀姐兒氣呼呼的樣子還挺可愛的,葉虎糙臉發燙,幸好生的黑,臉紅也沒人能發現。

葉虎憋著口氣,大氣不敢喘,直勾勾盯著人眸子亮的嚇人。

鄧早早拍了拍何鑫銀的肩膀,“咋這麽大氣性?虎子也不是故意的,天生就是個大嗓門,再說了,還多虧他嚎這一嗓子把野雞給嚇懵了才讓我伸手就給逮住了。”

“白得一只野雞呢,你就別咋咋呼呼生他的氣了唄。”

何鑫銀斜了一眼僵直的野雞歇了氣,“哼。”了一聲不想搭理葉虎,“你拿著棍子仔細註意草叢,我去把背簍鐮刀撿回來。”

“你、你在這陪著早哥兒,我去,我去就行。”葉虎兩手搭在腰後搓著手指頭。

被人兇了還憨笑個不停,鄧早早也是無語了。

說完葉虎也不動,還杵在原地盯著人看個沒完,鄧早早腦海飛快閃過一道靈光,快的他抓不住,察覺到一了點異樣,可又沒完全看明白。

何鑫銀翻了個白眼,“你倒是趕緊去呀,還得我給你帶路呀。”

“去,去,這就去,嘿嘿,你別生氣,我麻溜的去了。”葉虎跨開步子,扭著頭朝人討好的傻笑。

何鑫銀讓他笑沒了脾氣,壓不住嘴角上揚,“傻大憨。”

讓葉虎打斷了一下,還沒割滿一背簍,何鑫銀就撒腿跑了過來,葉虎看著半背簍豬菜撿起鐮刀繼續割。

不出一會兒背簍就裝不下了,葉虎搓了根草繩把放不下的鮮草捆好,背一筐提一捆走了回來。

他過來時何鑫銀已經把鴨子都趕上了岸,葉虎便順道送了他們回家,主要還是想跟何鑫銀多待一會兒,雖然何鑫銀沒個好臉色給他看。

“虎子回來啦!”丁美麗笑著招呼他坐下喝水,“這回出去的挺久,得有二十天了吧。”

葉虎:“不止二十天,我昨兒夜裏才到家,滿打滿算從出門到回家足足三十二天呢。”

護送商隊趕路風餐露宿日曬雨淋的,葉虎一張大黑臉都給曬幹裂了,丁美麗看他一臉幹皮,開裂嚴重的地方還露了出粉色的肉不免心疼。

接觸這麽久丁美麗早把他當自己孩子一樣看待,忙上屋裏去找了一罐油膏出來,“臉都開裂了,你不覺得疼麽?銀姐兒舀盆水給你虎子哥洗洗臉,洗完擦點油膏。”

家裏是有油膏的,早上洗漱的時候阿娘還讓他擦呢,他不樂意擦這玩意兒,擦在臉上黏糊糊還冒油光,娘們唧唧的。

“銀姐兒你別弄。”葉虎上前攔住何鑫銀,可不敢讓銀姐兒伺候他,一會兒更加沒點好臉色了,他朝丁美麗擺擺手:“嬸子我用不著,我一個糙漢子不講究這些,過兩日就長好了。”

何鑫銀推開他,嘟囔道:“都結血痂了,還用不著,本來長的就嚇人,再加上裂開的這幾道口子,跟只惡鬼一樣,出門別把人給嚇著了。”

舀了一盆清水何鑫銀看著葉虎朝木盆擡了擡下巴:“趕緊洗幹凈擦上油膏,別唧唧歪歪的。”

“嗳,我洗我洗。”葉虎心想:銀姐兒是再關心他呢。

黑大個瞬間變了態度,搓臉搓的可用勁了。

何鑫銀生怕他把裂開的口子再給搓流血了,搓洗了兩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行了,搓衣服呢。”

常年幹農活的人手勁都不小,何鑫銀使了點力拽人,只是這點力度對葉虎來說就跟撓癢癢似的,撓的他心間酥麻滾燙。

眼觀眼,鼻觀鼻,葉虎看何鑫銀的目光跟狼看到羊一樣,亮的嚇人,丁美麗活了快四十年,再看不出葉虎的心思,她可就白活了。

別說她了,一旁的鄧早早也看出了些端倪,好家夥,他就說今兒覺得葉虎有點怪異。

以前也沒看出來葉虎對銀姐兒有別的想法,別是他們想錯了,母子倆打著一樣的心思,留了葉虎在家吃中飯,正好繼續觀察。

結果嘛!

沒看錯,也沒想錯。

黑大個就是惦記上他們銀姐兒了!!!

劈柴擔水樣樣活都搶著來幹,真像女婿上門獻殷勤,銀姐兒去燒個火他都要搶著去幹,最重要的時候,吃完飯要走之前,他還拉著銀姐兒偷偷摸摸的給塞了個小包裹,塞完就跑沒影了。

這下連鄧小妹都看明白葉虎那點小九九了,葉虎一走,三人趕緊拉過銀姐兒問葉虎跟她說了些什麽。

何鑫銀被三人一頓操作整的懵了,伸手扒開暗色的布包:“塞了這個就、就跑了,啥、啥也沒說……”

暗色的麻布放著一根明晃晃的銀簪子,光禿禿的簪子說實話,像根樹杈子一樣,分量很足,果然是樸實無華。

何鑫銀腦子糊住了,感覺掌心滾燙,跟捧了快燃燒的火炭一樣,抖了抖手,差點給丟了出去。

“他、他、他、他這是、是啥、啥、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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