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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黑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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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黑姐兒

岳婿二人聊了家中近況,葉尋州把擺攤的事說了,鄧大強雙手一拍,嘿,就說他沒看錯吧!

一月有三次大集市,葉尋州只在這三次出攤,多能掙不了起碼能糊口,累積些銀兩日後多買上幾畝田地,小倆口的日子總是能越過越好。

想到這鄧大強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烈陽下鄧福豪總算舍得回來了。

鄧早早帶著表弟表妹在屋裏睡午覺,他懷著身子吃飽了就發困,何家姐弟年歲還小,坐了半日的牛車疲憊的很吃飽了肚子磕著眼皮子打起了瞌睡。

丁美麗和鄧小妹收拾完碗筷看到鄧福豪步履輕快一臉春色失笑不已,再是性子冷淡的漢子啊,見了心儀的人也會春心蕩漾。

時候不早了,姑嫂二人給他們裝了幾個饅頭兩壺水帶上,囑咐他們路上小心些,目送他們離去。

家裏多了幾口人熱熱鬧鬧的。

柳夫郎知道鄧家小姑帶著倆孩子要在葉家住上一段時日下午得空帶著兩個小哥兒過來串門。

籬笆圍繞的院子遮擋不住一點,屋檐下大人們靜坐在陰涼處做著針線活嘮家常,時不時笑鬧一句。

月哥兒性子活潑一點都不怕生,有他在何鑫星也釋放了孩子天性,拘謹了一會兒兩個小崽子熟絡起來在院子裏頑皮起來,追著毛絨絨的小鴨崽子逗弄一番玩膩了又手牽著手上後院菜地裏去抓菜蟲。

何鑫銀臉上還傷著,先前聽著院子裏來了外人不大好意思出屋子,鄧早早一說是二表哥未來的夫郎來了她忍不住好奇一步三磨蹭的走了出來。

柳夫郎看到她紅腫的臉驚訝了一下,沒多問,片刻便恢覆了平常心態。

鄧小姑夫家那點事他也囫圇從鄧福豪嘴裏淺淺聽了個大概,細致的鄧福豪也沒說,雖然兩家做了親家,但有些不好袒露的私事還是不打聽的為好,多說多錯,少不了要傷了兩家的情分。

未來的哥麽果真如大舅母所言是個溫婉嫻靜的性子,對著她靦腆一笑,白凈的臉蛋浮現薄薄的一層紅暈,叫人第一眼就對他心生好感。

星哥兒跟銀姐兒同歲。

二人身條差不多高,與銀姐兒的幹癟瘦小不一樣,星哥兒算不上圓潤豐腴,帶著些嬰兒肥的小臉卻顯得肉乎乎,粗布衣裳包裹住微微肉感的身軀,一看就知道是家裏好生呵護養著的。

何鑫銀眼中露出幾分羨慕,齜出一口白牙笑出來扯著腫漲的臉頰刺疼,“嘶”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眼裏泛出點點淚花。

把星哥兒嚇了一跳,忙起身蹬蹬蹬跑去水缸邊舀了一勺清水打濕帕子,動作輕柔敷在他的臉上,“該是天熱才腫的厲害,用涼水敷上降降溫就不疼了。”

溫柔軟和的嗓音帶著絲絲心疼,聽的銀姐兒胸口軟軟麻麻的,點點頭忍不住又要笑,一笑又扯到臉頰,疼的皺了皺眉。

星哥兒嗔了她一眼,“不許笑了,扯到臉又要疼了。”

明明是一樣的年紀,說出來的語氣倒像個長輩。

鄧早早犯渾逗趣他:“喲,頭回見面就把當哥麽的架勢擺上了,瞅瞅這心疼人的模樣,日後家裏的弟弟妹妹們少不了都得對著星哥兒撒嬌賣乖。”

星哥兒面皮薄,叫他逗的面紅耳赤,垂下頭想手微微縮了縮,還是沒有拿開。

星哥兒雖然生來是個小哥兒,家裏也不算富裕,但是阿爹阿麽從小就把他當個寶一樣養大,哪怕有了小弟也未曾忽略過他,沒吃過什麽苦,也沒挨過打,在阿爹阿麽的羽翼下養出一副悲憫的軟心腸。

看到何鑫銀臉上的傷他胸口悶的厲害,都是一樣的年紀,何鑫銀幹巴黑瘦,臉上傷的還這樣重,哪怕是羞臊也想著要給他敷臉減輕痛楚。

丁美麗板臉:“小混球,一天到晚嘴裏沒個正經,要不是看在我大外孫的份上非要揍你兩下,好讓你改改這個臭毛病。”

“你就欺負星哥兒老實吧,要是遇上個牙尖嘴利的,看你還能不能得瑟。”曉得他沒壞心,柳夫郎笑懟他一句。

回回都要逗星哥兒一嘴,都要做阿麽的人了,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性。

家裏有人陪著鄧早早葉尋州安安心心的出門幹活去了。

上午已經把田地裏收拾了一番,趁著天氣好他拿上柴刀上山腳下去砍柴,趁著天好多備些柴火,冬季才能安安心心在家貓冬。

何鑫星拿起背簍要跟著葉尋州一塊去,撿柴下地都是幹慣了的活計,他已經是大孩子了,不能一直想著玩樂。

小機靈鬼正跟新認識的哥哥玩的高興,也要跟著一塊去。

葉尋州不進山只在山腳下不會有什麽危險,兩個孩子跟著無事,一大兩小說說笑笑出了門。

有鄧小妹跟丁美麗在家裏活計都讓她們給做完了,鄧早早每日起身就是吃,一點活都輪不上他幹。

大早起來何鑫銀跟阿娘收拾了後院牲畜棚子,背上背簍上後山坡去割豬草,葉尋州要去田裏幹活,正好一路過去。

“大尋。”

“虎子。”

葉虎這回能在家歇上小半個月,他阿爹阿娘身體都不太好,葉虎在家田地裏的活都不讓他們沾手。

兩家田地離的不遠,葉虎擡頭看見一高一矮走過來,揮手打招呼。

葉尋州停在田壩上跟他說話,何鑫銀臉上的傷已經消了腫,她皮膚黝黑,留下淺淺的印子不怎麽看的出來。

她站在葉尋州身後一些,扯了扯葉尋州的衣角:“大哥夫,我先去割豬草。”

“好。”葉尋州轉頭點點頭,伸手指向矮山坡:“就上那片割就行,咱們這邊偏僻,你別走遠了。”

金黃色的陽光照耀成片綠油油的谷秧,黝黑的何鑫銀站在田壩上格外矚目,明顯的色差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她。

葉虎歪著頭打量她。

這個陌生的姐兒應該就是上回漢子擋住的人。

葉虎心裏一樂,沒想到一個姐兒也能黑成這樣,他沒有壞心,就是純屬驚奇,姐兒愛俏,農忙時節下田曬上幾日黑上一點就要窩在家裏養著,葉虎活了二十年真真頭一次見到這樣黑的姐兒。

何鑫銀五官隨她阿娘,鄧小妹是個美人胚子,如今磋磨的面黃肌瘦也依舊能從她標志的五官上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何鑫銀大眼翹鼻一張笑唇,葉虎仔細看下來,心裏咯噔一下,黑歸黑,漂亮是真漂亮。

直勾勾被人盯著打量,何鑫銀略有不滿,想到是她大哥夫的熟人扭過頭沒說什麽,雙手扯著背簍肩帶低頭蹬蹬蹬快步走遠。

人都走遠了,葉虎還在傻笑。

葉尋州:……

擡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我家表妹這樣好看?”

“好看,嘿嘿。”葉虎撓了撓頭,憨憨的沒有一點眼見力,葉尋州臉都黑成炭了。

葉尋州:“哼,再看挖你眼珠子。”

他插著兩個手指頭對著葉虎眼睛比劃,混小子,一錯不錯瞅著人姐兒看個沒完,要讓阿爹知道真會揍人。

“啊?”葉虎後退一步躲開,這才發覺是自己失禮了。

葉虎:“不看了不看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尋州擡了擡眼皮子冷哼:“我想的哪樣?”

“……我、我就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黑的姐兒,有點、有點好奇,才多看的。”

“好奇?好奇你就能跟個浪蕩子一樣盯著人瞅個不停了?”

葉虎抓耳撓腮:“我、我……我的錯,我的錯,我再也不看了。”

他的舉動葉尋州著實有點生氣,一個銀姐兒黑不黑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不能直勾勾盯著人打量,還笑的跟個傻子一樣。

!!!葉尋州忽地眼睛瞪圓,這狗東西莫不是……

該是不會吧!葉尋州甩甩頭,哼了一聲轉頭去了自家地裏。

中午吃過飯,何鑫銀陪著鄧早早在屋裏睡覺,小聲跟他說今天有個黑大個一直盯著她瞅,氣哄哄的:“我是黑了點,可他也不瞅瞅自己,三個我都沒他黑,還好意思笑我。”

“對,對。”鄧早早強忍住笑附和她。

葉虎也真逗,自個兒都黑成啥樣了還好意思笑話銀姐兒,不過,銀姐兒姐弟要是跟葉虎站一塊,一溜的黑漆漆,想想就好笑。

“哎呀,大哥哥,你不許笑。”何鑫銀拽著他的手輕晃兩下,氣急敗壞:“又不是我想長這麽黑的。”

鄧早早拍拍她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咱們銀姐兒黑怎麽了?你五官底子好,長的俊著呢,沒準葉虎不是笑話你黑,是覺得你好看才笑呢?”

還真讓他一語成讖。

葉虎幹完地裏的活回家還跟他阿爹阿娘講遇到個跟他差不多黑的姐兒,葉長壽倆口子才不信他,葉虎黑的跟塊炭似的,漢子都少有這樣黑的,誰家姐兒能跟他一樣?

葉虎腦子裏時不時就會出現何鑫銀那張黝黑又不失秀美的臉,跟入魔了似的,下地鋤草看到黑一點的石塊會想起,給他阿娘燒火看到炭灰會想起,夜裏做夢還夢見人姐兒齜著一口小白牙對他笑。

他沒想太多,只覺得忽然見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姐兒印象太深刻才會如此。

不過往葉家跑的倒是勤的很。

丁美麗他們住了六日,村裏走走也慢慢熟絡了起來,前日還特地去葉虎家找他阿娘坐了坐。

瞧見何家姐弟,葉黃氏笑到打嗝,還真有跟他家葉虎一樣黑的人。

都是性子大方爽朗的人,幾人聊上幾句說到這事笑的不行,何鑫星也跟著笑,只有何鑫銀臊的不行,在心裏給葉虎這個黑大個記上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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