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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李家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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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李家閑話

見他們突然起身,跟柳夫郎關系比較親近的黃嬸子還以為他們就洗完了,才剛來一刻鐘,洗的真快。

她笑瞇瞇打趣道:“有漢子幫著一塊洗就是快,尋州小子真是的會疼夫郎的。”

葉尋州聽的臉頰發燙,腦袋往下垂了些躲開他們投來的目光,坐在他身邊的鄧早早卻是一點也不覺得羞,還嘿嘿笑了起來。

葉尋州解釋起來,聲音不算大,也足夠離他們近些的黃嬸子聽清:“還沒洗完,我腿腳不好蹲久了難受,夫郎、夫郎也不好壓著肚子。”

水流聲交談聲嘈雜於耳,葉尋州後邊的話聲音低了一些,只有黃嬸子給聽清了,幾個夫郎婦人聽到他說腿腳的事,都收回了目光,打人還不揭短呢,怎麽好當著面拿人的痛楚說事,他們又轉回了原來的話聽。

只有黃嬸子眼睛亮了亮。

不好壓著肚子?呦呵,那可不就是有了嘛!

她對著小倆口齜牙樂起來,豎起大拇指,小倆口還挺厲害的,還不到一年就揣上了。

鄉下人沒什麽樂子,誰家有點新鮮事都能讓村民們嘮上許久,黃嬸子沒嚷嚷出來,笑完又跟身旁的人繼續嘮起嗑來。

柳夫郎沒說完的細節,鄧早早在這給聽了個明白。

自上回季秋偷錢給她大哥還賭債的事捅出來後,李家人已經對她失望透頂,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才忍了下來。

雖然對她失望有了防備之心,但是也沒過多為難她,依舊好吃好喝供著她,只是已經離了心,李家人面上不說,心裏卻是怎麽都對她親近不起來。

這幾個月季秋像是想通了似的,老老實實過日子沒再跟她娘家人有來往,李家人還以為她是真想明白了,想著是人都會犯錯,能改就行,慢慢的也對她降下了防備。

誰成想偏偏季秋真就是個拎不清沒腦子的,裝的老老實實過日子,心裏卻是因為先前那回李二一怒之下打了她就記恨上了李家所有人。

剛出月子呢,趁著家裏的漢子們下地幹活,婆母和大嫂去洗衣裳家裏就剩下個李小妹在,她尋了個借口說肚子疼讓李小妹在她屋裏看著孩子,她竟然打起婆母陪嫁的主意了。

偷了兩根銀簪連孩子都不管了,偷跑去鎮子上當了銀子就在小山坡那邊跟她大哥碰頭。

快一日不見季秋的人影,李家一家子都找瘋了,山上上下的找連喝口水的空當都沒有,都快急死了生怕她出點意外,誰能想到,李文林往小山坡那邊找了一圈回來時正好撞破季秋給她大哥拿錢。

李文林怒氣攻心當場翻了白眼氣暈了過去,她倒好,不管不顧只讓她大哥拿了錢趕緊跑,好在李大就在附近,見弟弟躺在地上他顧著擔心,倒還真叫季秋那個賭鬼大哥給跑了。

這回被抓了個現場她還振振有辭,說什麽李家沒把她當人,不管她一家人的死活,她指的一家人是季家,還說既然是一家人就應該共患難,跟一個賭鬼共患難她還真敢說。

李家人不想家醜外揚,綁了這個瘋婆娘堵了嘴拖回家,都不知道她哪來錢,李阿娘和李大嫂在家裏找了一圈,才發現李阿娘陪嫁的兩根銀簪丟了。

等李文林醒來,李阿娘讓他找村長寫了休書,喊上家裏叔伯兄弟,帶著休書拖著季秋去了她娘家。

她那賭鬼大哥有了銀子在手自然是在外逍遙,李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拖了她阿爹阿娘出來在村裏鬧了好大一場,出嫁的姐兒偷夫家錢偷婆母陪嫁這樣的事傳出去季家村一個村子的名聲都毀了,這哪是娶了個媳婦,明明是娶了個賊回家,日後怕是再沒人敢來他們村說親了。

季家村村長為了整個村子的名聲也不能讓李家人再大鬧下去。

陪笑臉好說歹說才消了一點李家人的怒火。

李家占著道理,只要季家把季秋偷拿的錢還回來,這事就算過了,日後兩家各不相幹。

他們又不是冤大頭,一是一二是二,這季秋肯定也是不能留的,這樣的姐兒留在家裏就是個禍害。

季家倆口子哪有錢還回去,撒潑打滾一頓苦惱,季家村村長對他們一家知根知底,曉得他們肯定是還不起這個前的,他也不攔著季家倆口子,想著讓他們鬧去,正好鬧得李家人沒法子,他還省點事。

李家人冷眼看著,丟出一句:若是季秋阿爹阿娘不把錢還回來,就去報官,反正沒臉的又不是我們李家。

鬧來鬧去為了整個村子的名聲村長也不會讓李家去報官,喊了幾個村民把季秋家翻了個底朝天,也就只翻出來二兩銀子,季秋第一回就偷了十兩銀子,加上這次偷的陪嫁簪子換來的錢,滿打滿算也有十一兩。

還有九兩銀子也不能白白便宜這一家無賴潑皮,李家人別的不多說,就一句話,要麽還錢要麽報官。

季家村村長無法,最後逼著季家倆口子當場過戶了一畝水田一畝旱地用來抵銀子,李家人拿了銀子地契丟下季秋跟休書轉身就走,隔日就去鎮子裏把兩畝天賣給了牙行。

這事到這本來也算結束了,誰還能想到,沒過幾日季秋竟然還敢來,期期艾艾的堵在李家院門前哭鬧,說什麽孩子還小不能沒有阿娘巴拉巴拉說一堆的歪理。

李文林已經對她斷了念想,任她怎麽哭求硬是連面都沒露,李阿娘李大嫂本來就一肚子的氣還沒消,她還敢上門,叫婆媳倆給撕扯打出了村子。

洗好衣服的壯夫郎端起木盆嗤笑:“我看那個季秋還有的鬧,平日裏瞧著溫和知禮,誰能想到是個腦子不正常的,跟那家……有的一拼。”他朝著村子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用不著他說清楚,都知道他指的是誰。

鄧早早聽的正唏噓呢,想到吳家兩個潑皮心裏就膈應的慌,他努努嘴瞥了一眼葉尋州。

應了那句話: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鄧早早他們也把被面洗完了,葉尋州端著木盆二人起身正要回家,迎面而來的就是吳家母女二人。

兩家人不對付,吳家母女倆又慣事囂張無賴的,葉尋州忌憚著鄧早早的暴脾氣,怕他看到二人來了脾氣忍不住要啐人幾句。

放在以前葉尋州自然是由著他怎麽高興怎麽來,現在可不行,揣著小崽子呢,氣大傷身,再者也怕吳家母女不講武德,萬一吵吵就動手,傷到早哥兒怎麽辦。

葉尋州轉到鄧早早另一側,推著人繞開,鄧早早莫名其妙的,路這麽寬,幹啥要繞開,孟梅花跟吳白秀還趕攔著他們不成?

見鄧早早耷拉眼皮子一臉不悅,他忙對著人討好的笑了笑,好好一個俊朗的年輕漢子笑的跟個狗腿子一樣。

鄧早早憋著笑拍打了他一下,讓他別笑的,醜的很。

小倆口笑鬧著繞開她們走遠,吳白秀白皙的手指緊緊扣在木盆邊緣,修剪圓潤的指甲蓋陷進木板,恨不能扣的是鄧早早的臉。

孟梅花扭頭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咒罵著惡毒的詞匯。

當著面她可不敢囂張,只能暗搓搓在背地裏口吐汙言穢語,吳白秀耳畔是她阿娘尖銳惡毒的聲音,眸子暗了暗,在心裏暗自祈禱她阿娘咒罵能應驗到鄧早早那個賤人身上。

她們一來,淺灘上漿洗的人沒了心情再說笑嘮嗑,就跟啞巴了一樣,悶著頭趕緊洗刷完,一個接著一個走了,在他們眼裏吳家母女就跟瘟疫一樣,誰見誰躲。

也不都是怕了她們,主要是煩吳家這兩個人的賴皮勁。

吵一句就沒完沒了,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人,大夥兒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計,誰有這個功夫天天跟她們吵嘴扯皮,煩都要煩死。

漸漸走遠的鄧早早忍不住問葉尋州:“吳白秀為什麽總針對你?”

從一開始鄧早早就想問這個事,只是那時葉尋州的狀態的很差,他雖然嘴毒說話難聽,但是也只是想讓葉尋州能正視身體上的缺陷,別的事情他從不會多提一句。

哪怕到現在二人已經恩愛到如膠似漆,他也從不曾主動提及葉阿爹葉阿麽葉小弟他們。

葉尋州沒想到鄧早早會問這個,表情逐漸僵硬,好像有什麽難以啟齒的過往一樣。

鄧早早更加想知道其中緣由了,眨巴眨巴圓溜溜的杏眼,催促他趕快交代。

“呃。”他摸了下鼻尖有些不好意思講以前的發生的事,可是夫郎都問了,他不說不行,葉尋州壓低了聲音悶聲說:“到家再告訴你。”

呦呵,看來吳白秀跟他之間還有不少事呀,二人年歲相仿又同在竹溪村長大,說不定還是青梅竹馬呢。

鄧早早想著想著心裏冒出一團火,燒的他渾身難受,牙根酸溜溜的,跨開大步往家走,把葉尋州給拋到腦後。

氣哄哄的小哥兒蹬蹬蹬走的又快又重,葉尋州端著一木盆濕沈的被面衣服一瘸一拐急匆匆追了上去,祖宗啊,這個顛法小崽子要給顛出來了。

“早哥兒,早哥兒你慢些,我腿疼。”追了幾十米沒追上人葉尋州使了個苦肉計。

真別說,還挺有用,前邊的人站在原地不動了,也不轉頭看人,就杵在哪等人。

他倔強的背影讓葉尋州看的發笑,小哥兒明明在氣頭上,還是會先心疼他,真可愛。

葉尋州趕緊追上他,等人跟了上來鄧早早就往前走,一聲不吭。

到了家衣服也不晾,沖進屋甩上門,關門聲老大了,葉尋州心肝顫了顫放下木盆,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早哥兒。”

屋裏的人側躺在竹床上縮著腿,聽到喊他也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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