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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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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葉尋州這一病又是好幾日,他生病當天的夜裏鄧早早把竹床給收拾了出來,夜裏分床睡的時候葉尋州一臉懵,好好的怎麽突然又分床睡了?

葉尋州問了一臉不高興的問了好幾次鄧早早才支支吾吾的把王大夫的話說給他聽。

聽完葉尋州就後悔了,扯高了被子蓋住頭,真是丟死人了,自己這個身子也太不爭氣了。

“信阿麽那會也在……”

鄧早早最後這句話好似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葉尋州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就,很想逃離這個世界。

葉尋州病中這幾日,栽種在籬笆邊的金銀花已經長出了小小的花苞,鄧早早每日精心伺候著給花株澆水施肥,就等著花苞長成,好及時采摘晾曬送去醫館換錢。

收割完麥子的田地要翻耕,前幾日葉尋州病著鄧早早不想將他一個人留在家裏,一直到葉尋州病好才一塊下地。

鄧早早帶了一把鋤頭不準葉尋州翻地,只讓他把翻耕的泥土中的麥子根部和雜草挑出來。

來地裏幹活少不了要跟柳夫郎打照面。

鄧早早臉皮厚,過了幾日早就不覺得尷尬了,被柳夫郎似笑非笑看著的葉尋州臊的不行,小聲喊了人低著頭一陣風似的逃去了地裏。

老村長晃悠到這邊,見小倆口下了地,渡步走了過來:“早哥兒、尋州。”

“怎麽就下地了?田地翻耕又不急在這一兩天,病才好就該好好在家歇著,明兒我讓長雲趕牛過來給你們犁地。”

老村長還是從柳夫郎口中知道葉尋州病了,先前幾日天天要去家裏看看他,不然心裏總不踏實。

村裏有牛的人家就四戶,吳家、李家、村口劉家還有老村長家,老村長想著小倆口田地也不多,等葉長雲犁完家裏的地,花了一兩天的功夫就能幫小倆口把田地翻耕了。

誰能想到葉尋州才剛好,小倆口就趕著下地了。

沒牛的人家聽到老村長的話冒起了酸氣,都是一個村的,這老村長也太偏心了,誰不是扛著鋤頭頂著日頭在地裏辛苦勞作,怎麽偏生就對葉尋州好些?也不說把牛借給他們用用。

大多數村民也就是心裏酸一下,畢竟葉尋州家裏是個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家裏能正經幹活的就一個小哥兒,老村長偏袒他們一些也無可厚非,想通了也就沒事了。

倒是有幾個牙尖嘴利的婦人夫郎忍不住冒了頭。

“嘿,老村長啊,不是我說你,人倆口子好手好腳的下地也是應該的,您瞎心疼個什麽勁?也不見您心疼心疼我們,把牛借我們使使。”

“是呀,他們就兩畝地,勤快點兩天就能翻耕完。”

“農收完就沒見他們下過地,他們小倆口莫不是比我們金貴些?”

這幾個冒頭的雖然不比吳孟氏那麽不講道理,但也是難纏的人,幾人跟選擇性耳聾一樣,剛剛老村長都說了葉尋州病才好,他們還在這指桑罵槐的說人不下地,不勤快。

柳夫郎聽不下去了,“你們耳朵是偏聾了不成?老村長都說了尋州病才好,怎麽叫你們說的好像小倆口故意偷懶一樣?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用什麽樣的心思去揣摩別人。”

“你們有說閑話的功夫,還不如多揮兩下鋤頭,田地不就早翻完了。”

起頭的婦人是村口王山家的,去年聽說柳大壯兄弟倆跟著鄧早早娘家人幹活掙了錢,舔著臉就找上了鄧早早。

兩手空空就上了葉家院裏去,叫鄧早早跟他阿爹說一聲把他家漢子也帶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說家裏孩子多,老人又幹活不了活,家裏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呸,鄧早早又不是剛來竹溪村一兩日,村裏的人家大概是個什麽樣子都知曉一二,昨兒王山的大兒子還在村子裏炫耀他家燉了雞吃,今兒就成了吃了上頓沒下頓。

鄧早早婉拒了她,只說他已經出嫁,娘家的事他一個外嫁的小哥兒管不了。

王山家的頓時就不樂意了,臉拉的老長,非說柳大壯兄弟倆就是鄧早早給推薦的,怎麽到她家漢子不好使了?

鬧賊那回因為鄧早早太過沖動吃了教訓,如今他也試著收了些性子。

平日裏也沒跟王山家的打過什麽交道,所以鄧早早也不想跟她起齟齬,好生跟她解釋是他阿娘跟柳夫郎關系好引薦的,自己可什麽都沒做。

王山家的哪裏肯信,認定了就是鄧早早不肯幫忙,又不敢正面跟鄧早早起沖突,袖子一甩氣沖沖的走了,嘴裏還不幹不凈的低聲咒罵著。

鄧早早只當聽不見,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未曾想到因為這事他跟葉尋州已經被王山家的給記恨上了。

王山家的被柳夫郎嗆了兩句也不忍著,說出口的話愈發不成體統:“村長都沒說話,柳歐氏你在這吠個什麽勁?什麽玩意兒,你是他鄧家養的狗不成?”

“住嘴。”“咚咚。”老村長手裏的拐杖重重的在地面上杵了兩下,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原本還想跟著搭腔的另外倆人見老村長有了怒容,都慶幸沒繼續跟著王山家的陰陽怪氣。

二人縮了縮脖子,彎腰繼續翻地,好像前面跟風說風涼話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王山家的扭頭瞪了二人一眼,到底懼怕老村長沒再開口說些難聽的話,她不僅記恨鄧早早,更加鄙視柳家人。

先前柳家倆口子一直幫襯鄧早早他們,她還當柳家人是真好心,哼,也不過是為了巴結上鄧早早的娘家人罷了,看看吧,現在整個村裏就柳家兄弟倆跟著鄧家人掙了錢。

都是假好心,鄧早早這個睜眼瞎還當別人是真心對他們好,呸,要不是柳家兄弟倆現在要靠著他娘家人掙錢,柳歐氏能事事都擋在他們前面給他們出頭?

王山家的越想越惱火,這會兒又見老村長這樣偏袒他們,忍不住想,老村長一家是不是也得了鄧家得好處。

老村長眼皮子擡了下,冷冷瞥了王山家的一眼,不用問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尋州乃是我葉氏子孫,他年少失孤,我作為長輩對他多幫襯幾分又怎麽了?再者我是竹溪村的村長,他們是竹溪村的村民,年歲又小上頭又沒有直系的長輩看管,我多看照些也是應該的,怎麽?王馬氏是對我這個老頭子的做法有意見?”

王山家的心裏有怨氣,但也不敢明著跟老村長耍潑,一臉不服氣,嘀咕道:“我家也窮,怎麽就不見你幫襯幫襯?”

“哼,王家嬸子,我曉得你是因為前幾日的事記恨我。”鄧早早冷笑道:“這會兒在地裏幹活的伯伯叔叔、嬸子阿麽也不少,看來我今兒得把事給說明白了。”

鄧早早是不想跟王山家的鬧的太難堪,可他從來都不是個會讓自己吃虧的人,更何況王家的今兒沖的可不止他一家,連老村長和柳家都讓她給攀扯上了。

“前幾日王家嬸子上我家哭訴,說家中窮苦,吃了上頓沒下頓,讓我跟娘家人說說,喊我阿爹帶著王山叔一起幹活,我一個外嫁的小哥兒不好插手娘家的事,我也好生跟王家嬸子解釋了,沒想到今日就來這麽一出。”

“王家嬸子,你若是因此對我有什麽不滿,只管沖著我來,沖著柳家阿麽是什麽意思?聘用柳大叔柳小叔是我阿爹阿娘的決定,你有什麽不滿大可找我阿爹阿娘說去,同一個村子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種羞辱人的您怎麽能說的出口?”

“村長阿爺跟柳家阿麽不過是心疼我們倆口子在村裏沒個長輩照應,這才多照顧我們一些,各位叔伯嬸麽,你們都是眼明心亮的,村長阿爺為人處事向來公正不偏不倚,在場各位多少都受過村長阿爺的照拂,可不能聽信了他人的讒言,平白讓村長阿爺帶上汙名。”

先前聽他們說了幾句亂人心的話,村民們心中多少都起了些膈應,鄧早早的一番話讓他們幡然醒悟。

對呀!老村長當了幾十年的村長,村裏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受過他的幫助,想通之後,村民們一個個都露出慚愧的表情。

“老村長我們肯定不會聽信這個瘋婆娘的話,您千萬讓她給氣壞了身子。”

“前年我家漢子摔了腿,地裏的活做不過來,要不是小村長來幫忙,我家地裏的糧食指不定都叫雨水給淋壞了。”

“我家也是,前些日子我阿娘突生惡疾,大半夜的,若不是小村長及時請了大夫過來,我、我阿……”

“王山家的,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前幾年你生王小二的時候差點難產,還是老村長花銀子給你請了鎮上的大夫這才救回你這條命,說這些話你都不覺得臊的慌嗎?要不要臉了?”

王馬氏被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懟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可不似吳孟氏一樣沒臉沒皮,拿著鋤頭地裏的活也不幹了,臊的跑回了家。

鄧早早沒有得理不饒人,見人走了就算了。

柳夫郎氣不過,暗自咒罵了幾句,想著下回王馬氏要敢再胡言亂語,他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

“行了行了,都好好幹活。”

見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地裏的活也不做了,老村長舉起拐杖舞了舞。

村民們爽朗應聲,跟打了雞血似的,奮力耕地。

鄧早早笑了笑,“信阿麽您別聽她胡說,您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清楚的很。”

“我曉得的。”老村長還在這,柳夫郎不好多說什麽,打了聲招呼繼續回地裏幹活,春收完柳家兄弟倆就繼續去上工了,他跟弟媳婦兩個人翻耕是辛苦,但也覺得值,漢子們能多掙些銀子回來,他們再累都心甘情願。

鄧早早又好聲好氣的哄了老村長幾句,一再保證若是葉尋州累了他們就回家去,這才把老人家給哄回家。

所有人都沒註意到,不遠處的林子裏有個躲躲藏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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