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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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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葉虎

老早鄧早早就想去鎮子上了,倒不是急著擺攤,急著見他阿娘,嘿嘿。

葉尋州顧著他扭傷的右腳,雖然是消了腫,但整個腳背都青紫的厲害,說是不疼,也只是疼的不厲害而已。

這兩日淤青消的差不多了,既然後日要去擺攤,小倆口吃了午飯背上背簍拿了麻袋鋤頭上了山。

正好挖些春筍摘些鮮嫩的野菜一塊去賣。

葉尋州的腿腳少些走動為好,便留在竹林中用鋤頭挖春筍,鄧早早背上背簍繼續前行一段,尋著筍條蕨菜這些時令野菜而去。

扒開竹林邊的草木從滿是嫩生生的筍條、蕨菜,還有不少野蔥,鄧早早砸吧砸吧嘴,想吃野蔥肉包子了。

雙手並用先扯了筍條摘了蕨菜,最後才用小鋤頭將野蔥根部完完整整的挖出來,小巧晶瑩的野蔥頭沾了滿了泥土,鄧早早抖幾下才放進籮筐。

竹林裏的葉尋州有了鋤頭格外順手,春筍不似冬筍,躲躲藏藏的要人仔仔細細的尋找,大大方方爭先恐後往上竄著個頭,葉尋州也不需要挪動步子,這根挖完稍稍側身就能挖另一根。

這回倒讓他先完了工,春筍個頭大,十幾個就裝滿了背簍,帶來的麻袋也裝不下了,葉尋州停下歇了口氣,喝了用竹筒帶來的清水解渴。

葉尋州將背簍麻袋放置好繞開地上的竹根、碎石等障礙物往竹林靠山林子那邊走去。

鄧早早一路找一路挖,離著竹林越來越遠,葉尋州緩慢尋到竹林邊只見成片郁郁蔥蔥,半個人影也沒瞧見。

春季動物活躍起來,雖然這邊算是山外圍,但也怕有餓了整個冬季的猛獸出來覓食,葉尋州擔心之下加快步伐,邊走邊大聲喚人:“早哥兒,早哥兒……”

他沿著被扒開的草叢蹤跡快步行走,足足喊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得到回應。

“我在這呢。”

不遠處野草叢裏一道人影伸長了手朝他這邊不停擺動。

見人沒事,葉尋州才放心下來,趕忙上前。

鄧早早背上的背簍已經裝滿,兩個大麻袋也鼓鼓囊囊用麻繩綁住了袋口,腳邊還散落了好幾捆用雜草搓成繩子綁好的筍條。

“差不多了,弄太多我們也不好搬下山。”

葉尋州掏出湛藍色的手帕讓鄧早早擦擦臉上的汗水。

春風吹又生的雜草肆意生長,一路扒拉過來鄧早早手上被刮了好幾些細小的傷口,農家人成天幹活,這些小傷都是無可避免的,葉尋州卻看的格外心疼。

心中悶悶的,差點又鉆了牛角尖,好在片刻過後他就自我調節了回來。

遍地的時令野菜,鄧早早還有些舍不得,恨不得全給挖了帶去鎮子裏賣。

不過今日二人收獲也不少,忙活一個多時辰也差不多該回家了,改日再來就是,反正春季才剛開始。

想到這鄧早早點點頭,接過手帕擦了擦汗水,笑道:“今兒就到這,等明日去了鎮上回來咱們再來弄。”

二人說話間四周傳來了交談的聲音,嗓音脆生生的,該是村裏年紀不大的小哥兒、姐兒也來山上挖野菜了。

收好東西往回走時正好打了個照面。

三個小哥兒跟一個姐兒搭伴進了山,都不是面生的,卻也算不上熟悉,只在村裏見過幾面。

鄧早早笑著跟人打招呼:“你們也來挖野菜呀,那邊還挺多的。”他伸手指向剛剛過來的地方,“時候不早了,你們別挖太久,早點回去。”

“嗯嗯,曉得的。”

“哇,你們收獲真不少,厲害。”

“竹林裏那些春筍也是你們挖的吧?你們趕緊回去,我們來的時候見到好幾個漢子也進了竹林,碼放整整齊齊的別叫他們不小心給弄翻。”

三個小哥兒性子都挺活潑也不怕葉尋州,笑呵呵的跟鄧早早說這話,唯一的一個姐兒是個靦腆的,對著人笑了笑便躲在了相熟的哥兒身後,安安靜靜的聽他們說話。

鄧早早應下,又叮囑一遍叫他們早點回家便跟葉尋州離開。

竹林裏散開三四個漢子在挖春筍,葉尋州碼放好的春筍也是好好的。

竹溪村民風淳樸,也就極個別人腦子犯渾。

幾個漢子年歲瞧著跟葉尋州差不多大,聽到腳步聲齊齊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他們。

鄧早早不認識他們,葉尋州跟他們卻是相熟的,年少時家裏未曾出事之前,都是玩的好的幾個小夥伴。

幾人見到葉尋州臉上均露出笑意,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葉尋州渾渾噩噩了好些年,他們都被家人裏拘著不許再跟他來往,長時間沒接觸了,有心想聊上幾句,卻不知道叢哪起頭。

倒是有一個黑瘦的漢子,一見到葉尋州就丟下了手裏的鋤頭,沖過來給了葉尋州一個熊抱,他沖的急,抱著人差點一塊倒地上,驚的鄧早早差些動手拽人。

“大尋,你咋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俊呀!嘿嘿嘿……”

“虎、虎子?”

“是我,嘿嘿,沒想到你還能認得出我,我是不是黑了好多?”

“嗯,更壯實了。”

瞧瞧他那兩條胳膊,一條胳膊抵葉尋州兩條粗,一塊塊紮實的肌肉看著跟石頭一樣硬,可不就是壯實嘛。

看葉尋州認識這虎頭虎腦的漢子鄧早早才停下了拽人的動作,見那兩條粗壯的胳膊不僅抱著葉尋州還重重的拍了好幾下,鄧早早額頭青筋直跳,強忍住想一巴掌拍飛這個黑漢子的沖動。

好在虎子拍了兩下就松了手,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跟胸口,“那是,現在你們可不敢再說我像跟麻稈了吧!哼哼。”

黑不溜秋的大臉露出得意的表情,鄧早早總感覺有點熟悉。

嘔吼!他小姑家的表妹要跟這人站一塊,別人指定以為二人是同胞親兄妹,除了一口白牙跟眼珠子中的眼白,整個人怕是沒一處地方是白的。

鄧早早側田偷偷悶笑,沒有打斷二人的談話。

葉尋州難得能跟以前的玩伴說上幾句,他自是巴不得多來幾個這樣的人,只是千萬別跟這個黑大個一樣,一見面就動手動腳的就成。

鄧早早悄無聲息的挪到一旁坐下歇息。

其他幾個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麽的漢子有了黑大個頭先出聲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大尋,嘿嘿。”

“你現在這樣真好。”

“大尋……”

娃娃臉的漢子喚了人一聲,突然紅了眼睛。

黑大個一巴掌拍在他腦殼上,“瞅瞅你,哭唧唧的跟個小哥兒似的。”

漢子撇了撇嘴,哼一聲扭頭不理他。

葉尋州勾起嘴角:“二牛、大寶、小圓子、虎子。”

“嗳,在呢。”

“嗳。”

“嗳。”

“嗳,嘿嘿。”

黑大個是葉虎,與葉尋州算的上是本家,方臉單眼皮的是柳二牛,白白凈凈長著一張笑臉的是金元寶,個頭不高可愛嬌氣的娃娃臉是金圓圓。

金元寶跟金圓圓是堂兄弟,二人長相有幾分相似。

年少時五個漢子曾是最好的玩伴,葉家出事那一年葉虎一家人去了府城謀生,剩下三人則是日日叫家中長輩看管的緊,不許他們再跟葉尋州來往,生怕沾上晦氣,連帶著被克。

葉虎前兩日才跟他阿娘回村,對葉尋州身上發生的事還不曾知曉,另外三個漢子卻是心中有愧,以前葉尋州渾渾噩噩的時候他們也只敢偷偷摸摸的送些吃食過來。

如今葉尋州好了起來,他們高興卻也忐忑,心裏的愧意更是抹不去,偶爾見著人只會偷偷躲開,若不是葉虎回來,幾人在竹林中碰見,怕是依舊不敢親近葉尋州。

見葉尋州對他們並無排斥,幾個漢子興高采烈的說起往事,爽朗的笑聲環繞竹林,葉尋州雖然沒有說上太多,但他上揚的嘴角一直未曾放下。

鄧早早坐在竹根上捧著臉看著他們,他溫潤如月的尋州哥哥就該這樣,有真心相交的朋友圍繞,鮮活明亮。

幾個漢子越扯越遠,都快說到幼時尿過幾回床了,大夥兒好像都忘了鄧早早的存在。

葉尋州轉頭對上鄧早早那雙柔情的雙眼,笑著朝他走來。

幾個漢子頓時沒了聲音,整整齊齊轉身看了過來。

“這小哥兒是誰?長的還挺好看。”葉虎不知道葉尋州已經成了親,只是在看到他跛腳走路時皺起眉頭。

其他三人自是認識鄧早早的,剛要跟葉虎說,葉尋州已經開口:“這是我夫郎早哥兒。”

聽見葉虎那句“長的還挺好看”葉尋州忽然就笑不出來了,好看也是他夫郎,誰準這個傻大個誇他夫郎了?

他的夫郎只能他來誇,葉尋州有點酸了。

而葉虎的註意力此刻全在他變形的左腳腕上,腦子嗡嗡的,壓根聽不見葉尋州說了什麽。

一張大黑臉沒了笑意,他緊皺眉頭三兩步蹲在葉尋州腳邊,大掌緊緊扣住葉尋州的左腿。

葉尋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的往後縮腿,卻掙脫不開力度大的葉虎。

鄧早早更是驚的蹭一下站了起來,擡腿就要往葉虎胸口踹。

三個漢子驚愕之下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鄧早早這一腳使了七成力,卻叫葉虎輕輕松松給擋了下來。

葉虎沒去管對他動腳的鄧早早,擡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這是進山摔傷了?什麽、什麽時候會好?”

原本要繼續動手的鄧早早聽到黑大個發著顫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自打去了府城,葉虎便跟著他阿爹進了鏢局,成天跟著鏢師練武,早看慣了各種傷勢,葉尋州的腿,凸出的骨節,一看一摸,他心中已經清明,只是不願意相信。

他比葉尋州大上一歲,又是同族兄弟,葉虎是家中獨子,從小將葉尋州視作親弟弟一般,對葉尋瑾更是疼愛。

幾年光陰,好好的一個人怎突然就、就廢了條腿?

黑熊一樣的漢子,淩厲的雙目溢出水光,叫人看的心中酸澀。

葉尋州彎腰拉起他,笑了笑自嘲道:“廢了,也許以後會遇到一個神醫,能治好我的腿。”

“怎、怎麽會這樣?”葉虎失神,目光空洞。

他不明白,溫潤如春風的人從不與人交惡,怎麽會受如此重的傷?那一塊塊凸出的骨節明顯就是多次擊打才能造成的碎骨之傷,是誰竟然對他葉虎的弟弟下這樣的狠手?

葉虎猩紅了雙眼:“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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