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我摸摸怎麽了?

關燈
第29章 我摸摸怎麽了?

灰撲撲的罐子被鄧早早從床頭的箱子裏給拿了出來,洗漱完回屋的葉尋州看向罐子目光疑惑,鄧早早朝他招了招手,他乖乖的坐了過去。

“家裏米面不多了,一會兒咱們上葉阿爺那去買些。”鄧早早把碎銀銅板都倒在桌面上數了數,足有十二兩並二百餘文銅板,樂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了,愉悅道:“買一百斤糙米再買五十斤面粉加上家裏這些夠我們吃這個冬季了。”

留了買糧食的二兩多銀子出來,鄧早早把剩下的錢銀收回罐子放了回去,合上箱子落了鎖,轉身輕快的出了屋子去做早飯,一副小財迷的樣子讓葉尋州忍俊不禁,在他轉身後,葉尋州勾了勾唇角,輕笑一聲。

棚子三面都砌了跟人差不多高的竹墻,棚頂跟墻面頂部隔了半米多的空隙,正好能讓油煙順著飄散出去,還不會讓風對著人吹,鄧早早對他們花了三日得來的成果很是滿意。

早飯是稀粥薄餅配鹹菜,秋季時鄧早早在村裏買了許多藠頭,他愛吃各種腌制的鹹菜,買回來的藠頭大部分都讓他用剁辣椒給腌制了,飽滿晶瑩的藠頭跟剁辣椒腌制後酸辣清脆,能下飯配粥,也能當個小零嘴。

除了藠頭家裏還有酸豆角、酸蘿蔔、腌幹茄條,酸水芹、臘八豆……用作儲存的小隔間裏放滿的壇壇罐罐,光是各種鹹菜就夠他們倆吃一個冬季了。

吃過早飯,二人就去了老村長家,算起來吳家才是在村裏田地最多糧食最多的人家,只是兩家不和,鄧早早肯定是不會上吳家去買糧食,就算他願意去,吳家還不一定會賣給他,就算賣肯定也是漫天要價。

村口的空地上長著幾顆高壯的大榕樹,大榕樹枝繁葉茂,夏日在樹蔭底下納涼別提多舒坦了,再吃上一口用井水鎮過的瓜果,瞬間沁人心脾,閑來無事的時候,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崽子們都喜歡到這邊來。

大樹底下讓村民們搬來許多石塊砌了長長的石凳,他們從小道進了村子,便看到些年長的阿麽嬸子坐在這嘮嗑做針線活,小崽子們圍在空地上玩耍,還有膽子大的正在粗壯的樹枝上竄來竄去,跟山間的野猴一樣靈活。

鄧早早笑著跟相熟的幾個長輩打了招呼,跟小夥伴們丟沙包玩的月哥兒看到他們倆抓著沙包就跑了過來,身後的小夥伴們沒了沙包還咋玩?呼啦啦一群小蘿蔔頭追著月哥兒跑到了他們跟前。

“早哥哥,尋州哥哥。”月哥兒玩鬧出一身的汗,小臉紅紅的,眸子清澈明亮,鄧早早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問葉尋州要了手帕給他擦汗,問:“你哥哥呢?”

月哥兒乖乖仰面讓鄧早早給他擦汗,“哥哥在家繡荷包呢。”

不太情願拿出手帕的葉尋州悶悶的看著鄧早早給小哥兒擦臉,他俊朗的臉龐顯的有些陰沈,追過來的小蘿蔔頭們在離他們三步外就嚇得不敢再靠近了。

從小就聽大人們說葉尋州是災星,是怪物會害人,小崽子們年歲小,心智稚嫩大人們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短時間內很難改變他們心裏對葉尋州長久以來的刻畫形象。

鄧早早倒也沒跟小崽子們多說什麽,給月哥兒擦了擦汗便打發他跟小夥伴們繼續去玩,他將用過的手帕揣進自己袖口,葉尋州倏然睜大了眼睛,手帕不還給他嗎?

四角祥雲的湛藍色手帕在回竹溪村當天夜裏鄧早早就送給了葉尋州,葉尋州寶貝著呢,天天揣在懷裏,一次都舍不得用,現在好了,第一次用就是給月哥兒擦汗,現在又讓鄧早早收了起來,葉尋州一臉糾結,想讓鄧早早把手帕還給他,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等買了糧食搬回家,他還在糾結,把糧食收進小隔間後鄧早早實在忍不住了,來回一路上葉尋州都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鄧早早盯著他問:“你想說什麽?憋了一路不難受啊?”

葉尋州張了嘴又閉上,面前的鄧早早也不催他,片刻後葉尋州才開口道:“你手帕沒還給我。”他的臉撇向一側,聲音小之又小,比蚊蠅之聲大不了一丁點。

鄧早早伸長了脖子湊過去都沒聽個明白,他皺起眉頭,“你說什麽?”

“手帕,你手帕沒還給我。”

嗯,這一聲響徹屋頂,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的明明白白。

吼完之後葉尋州臊的想找條地縫鉆進去,他撇著臉,鄧早早只能看到他一半的側臉,耳尖紅紅,半邊臉紅的冒黑,緊張之下竟然還流了汗水,鄧早早悶笑一聲,實在是被葉尋州這副摸樣給可愛倒了,他抱著肚子努力忍笑。

要真大笑出來葉尋州該羞惱到找個地方躲起來了,緩了一會兒把鄧早早才回他:“我原本是想洗幹凈了再給你,既然你這麽舍不得,吶。”他從袖口抽出手帕遞到葉尋州跟前,“給你給你。”

葉尋州看也不看,迅速抽過手帕跑了,一瘸一拐跑的還挺快,落荒而逃的背影讓鄧早早實在忍不住,“哈哈哈哈”抱著肚子笑出了眼花,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他輕聲呢喃:“呆子。”

拿回手帕的葉尋州沒好意思待在前院,躲到後院的牲畜棚子底下蹲在柵欄下捧著手帕暗自羞惱,口中念念不停:“我都還沒用過就讓別人先給用了。”

“我剛剛聲音那麽大,早哥兒會不會以為我生氣了?”

“怎麽就說出來了?”

“他本來就要還給我的,我幹嘛還要問他要啊?”

……

一個人對著空空如也的豬圈叨叨個不停,讓不知道情況的人見了一定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鄧早早在前院沒看到他人,悄摸摸上後院瞧了一眼,知道他在院子裏沒跑出去就不管了,地裏的昨天已經去鋤了草,用不著天天去看,等下午再去施一次肥,順便把院子旁開墾的田地也施些肥。

這會兒沒什麽活計,鄧早早便將葉尋州的舊衣服全給找了出來,攏共也沒幾身,都是縫縫補補穿了又穿,針腳歪歪扭扭比他的技術還要差勁。

破舊到不能穿的被他挑出來放到一邊,正好用來納鞋底給葉尋州做幾雙厚底鞋,挑來挑去只剩兩身還看的過去,鄧早早拿了針線把磨損破開的口子縫補上。

這兩身留著給幹活的時候穿,刮了蹭了也不心疼,等下回去鎮上再扯些布料,正好回家讓阿娘幫著給尋州做幾身新的春夏衣裳。

縫補好兩身舊衣服準備納鞋底的時候鄧早早才發現家裏沒有針錐子,他起身準備上柳夫郎家去借用針錐子,走到院門前才想起還蹲在後院的葉尋州。

這個呆子,蹲了這麽久還不進屋,也不怕給自己凍壞了。

鄧早早轉身去了後院,在離著蹲在那當大蘑菇的葉尋州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蹲了這麽久你腿腳不難受?不冷嗎?”

聽到他的聲音,葉尋州身體一僵,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在他身後的鄧早早揶揄笑道:“成了,為了塊帕子擱這耗半天了,趕緊回屋去,不想回屋你就去前院把柴劈了,我上信阿麽那去借點東西。”

“嗯。”葉尋州悶悶的應了一聲,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緩緩起身,“嘶。”兩條腿剛動就跟有一萬只螞蟻在肉裏面爬一樣,又麻又癢,又酸又疼。

葉尋州苦著臉在駐足不動,等了好一會雙腿的不適感才慢慢散去,他岔著兩條腿,以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緩慢行走,就,有點像大猩猩……

去借針錐子的鄧早早回來手裏還多了個菜籃子,柳夫郎在家發了些豆芽,正準備讓兩個小哥兒給他們送些過來,鄧早早就上門了。

他把豆芽菜放進廚房,現在有墻有屋頂,算是廚房了。

“信阿麽發了些豆芽菜,咱們中午煮酸辣湯喝還是炒了吃?”

葉尋州悶頭劈了好些柴,他走過去把劈好的柴鋪開,趁著今天有太陽曬曬幹,半幹半濕的柴燒起來煙霧大,嗆人的很。

葉尋州像沒聽到鄧早早說話一樣,一聲不吭繼續劈柴,一副鬧別扭的樣子讓鄧早早忍不住發笑。

這樣的葉尋州很好,有情緒有脾氣,不再木訥呆滯,這才像個活生生的人。

葉尋州越不作聲,鄧早早就越是想要逗他說話,“趕緊的,問你話呢。”

他上前兩步奪過葉尋州手裏的斧頭,嚇的人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鄧早早趕緊去扶他,“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屁股痛不痛?”

鄧早早只是想逗他,沒想到他給嚇摔了,心裏充滿了愧疚,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屁股,被葉尋州紅著臉躲開了,“你,你……我沒事。”

葉尋州兩手捂住屁股蹲,跟個被流氓調戲了的小姑娘一樣,目光閃躲,一張俊臉臊成了豬肝色,耳朵尖紅的像要冒血一樣。

“吃,吃酸辣湯。”葉尋州捂住屁股不撒手,像是怕鄧早早再上手去揉他那兩瓣肉。

說完一溜煙跑回了屋裏,還把房門給關上了。

鄧早早站在院子裏大笑,沒臉沒皮的嚷嚷:“咱們是倆口子,我摸摸怎麽了?誰還敢說我不成?以後總有你求著我摸的時候,哼哼……”

最後那一句聲音放的很低,不叫躲屋裏的葉尋州聽到,免得把他惹惱了,從裏邊把房門給拴上,自己夜裏都進不了屋。

耍了一回流氓,鄧早早心情極好,哼起了奇奇怪怪的不知名小調,一邊燒火一邊做飯。

花了五百多文買回來的小鐵鍋還挺好用,大鐵鍋放上蒸屜蒸上雜面饅頭,小鐵鍋架在小泥爐上正好炒菜,以往都要先蒸了主食再來炒菜,花的時間長不說,等菜做好主食都涼了,兩口鍋就正好,主食蒸好了,菜也出鍋了,熱乎乎的吃著剛好。

蒸屜裏蒸了一碗雞蛋羹,鄧早早做一鍋酸辣湯就行了,豆芽菜先焯水撈出來備用,熱鍋下油將幹辣子蒜末姜絲炒出香味,然後倒入切的好的酸菜翻炒,翻炒一會兒加清水煮熱,再把土豆塊蘿蔔塊放進去一塊燉煮,煮到軟爛後撒進一把幹河蝦,出鍋後再把焯過水的豆芽菜放進去,豆芽菜不用一塊燉煮,這樣可以保持原有的爽脆口感。

“咚咚咚。”鄧早早雙手在圍兜上擦了擦敲響房門,“快出來吃飯,別墨跡啊,一會兒飯菜都冷了。”

隔了一會兒房門從裏面打開,“吱呀”葉尋州垂著頭快步走了出來,經過鄧早早時更是恨不能長六條腿。

這會兒鄧早早老實了,再逗下去這個呆子又要好幾天不理他了。

軟乎乎的饅頭配上熱乎酸辣開胃的湯菜,吃的人通身暖洋洋,湯菜裏放的辣子多,葉尋州體質虛,吃多了辣子容易上火,鄧早早早早煮了壺菊花茶溫著給葉尋州解辣降火。

吃完飯後葉尋州麻利收拾了碗筷去洗,生怕鄧早早再來逗他。

鄧早早捧著茶杯癱在椅子上看著他忙活,悠悠然自在的很。

他們這邊是歲月靜好,村子裏可就鬧騰開了。

李夫郎帶著他家小漢子在自家院門前哭罵,住在旁邊的村民聽到動靜端著飯碗出來看熱鬧,原以為又是李家婆母在為難這對可憐的父子,結果只見李夫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在怒聲咒罵,他家小漢子抱著阿麽急的滿臉通紅。

“哪個畜生偷我家的雞鴨,他不得好死啊,我們孤兒寡麽的全靠這幾只雞鴨過活,現在叫我們怎麽活下去啊!”

“老天爺有眼,定要劈死這些個黑心肝的東西。”

“沒了,什麽都沒了,我的兒啊,我們可怎麽辦啊?”

……

從他的哭罵裏村民們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人,都沒了好臉色,他們竹溪村近年來都沒出過雞鳴狗盜之事,村裏是有幾個游手好閑之輩,卻也沒在村裏敢過太出格的事,怎麽突然就遭賊了?搞不好是外邊的人偷摸進了村。

一時間村民們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指不定下回就偷到他們家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