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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婚後日常挨罵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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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婚後日常挨罵第三天

第二日從起床就沒個好臉色的鄧早早跟他阿娘出門時看都沒看葉尋州一眼,臉比沾滿柴灰的鍋底都要黑。

吃早飯那會兒鄧早早的黑臉嚇得鄧犇犇早飯都沒敢上桌吃,就怕城墻失火殃及他這個無辜,從桌上抓起兩個饅頭風一樣跑出門去上學,跑出院門又折返回來,從院門探出半個身子大聲說:“我去書院上學了。”

話音剛落就沒了人影。

鄧早早黑著臉一聲不吭的吃了兩個饅頭,唯二不被他影響的鄧福豪三口一個饅頭,一連吃了五個才停下來,而葉尋州就沈默的坐在桌前,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眼神空洞跟往常的狀態一樣,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丁美麗倒是鎮定自若,該吃吃該喝喝,鄧大強嘴裏嚼吧著饅頭鹹菜跟做賊似的,偷偷瞄一眼這個,又偷偷瞅一眼那個,見葉尋州沒點反應,他抓起一個饅頭塞人手裏,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說:“次,在子己家不咬將可起。”

葉尋州拿著饅頭,坐他對面的鄧早早黑著臉低垂眼睫,葉尋州捏著饅頭小口小口慢慢咀嚼著,他是真的不餓,真的不想吃,可他不想讓鄧早早更不開心。

看著母子倆出了院門,葉尋州站在院子中央,不聲不響比塊木頭還像木頭。

“尋州快跟上。”出了院子的丁美麗沒瞧見後面的葉尋州跟上來,扯著嗓子大聲叫人。

鄧大強要趕著去做工,隔壁村子一個熟人建新房子請了他做包工,原本鄧福豪也是要一塊去做工的,鄧大強想著他媳婦跟小哥兒肯定要買很多東西,葉尋州腿腳不便不好幫著提東西搬東西就讓鄧福豪留了下來。

鄧福豪面無表情的攙著葉尋州的胳膊,“我攙著你走。”

“不用。”葉尋州抽出他的手臂,還是站在原地。

鄧福豪眉頭微皺:“難道你是想我背著你走?”

他歪頭想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不行,葉尋州挺瘦的,他背著跑五裏路不成問題。

不等葉尋州回答,鄧福豪轉過身半蹲著拍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吧!”

葉尋州:……

他無奈扶額,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不用你背。”

鄧福豪:……

不扶不背難道要抱?

行吧!抱就抱,誰讓這人是自己哥夫呢!

鄧福豪懶得再問,站起身就要打橫抱起葉尋州。

葉尋州從來就沒這麽無語過,他不願意去街上,到處都是人,每個人都會盯著他的腿去看,有同情憐憫的目光,也有嫌棄厭惡的目光,他不想像只雜耍猴子一樣被人駐足觀賞。

現在看來,他要是不跟著一塊去街上,鄧福豪估計就是擡也要給他擡起去。

“不用,我自己走。”

鄧福豪幽幽的看著他,臉上表情發出明晃晃的質問:那你還站在這?

葉尋州硬著頭皮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院子,鄧福豪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跟個護衛一樣,生怕他走丟了。

鄧早早跟丁美麗在院門口等著沒先走,見人出了後,鄧早早撇嘴對著人冷哼一聲轉身大步往前走。

丁美麗又好氣又好笑。

混小子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家子氣,明明是他自己眼巴巴的等著葉尋州出來,結果人葉尋州一出來他又要擺臉色。

高灣村就是鎮子邊上,走路過去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往常他們去鎮子裏買東西都是走路去,有套牛車的功夫人都已經走到鎮子裏了。

不過今日他們要買的東西多,而且葉尋州的腿也不好走太久的路,所以早就套好了牛車。

鄧早早自顧自的爬上牛車,雙手抱胸扭著腦袋不知道在看哪,丁美麗上了牛車挨著他坐,湊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你這臉子甩一早上了,甩給誰看呢?人好不容從村裏出來,收收你的小性子,別讓他難堪。”

鄧福豪搭了一把手,葉尋州穩穩的坐在牛車前頭,鄧福豪上車揮動鞭子,正值壯年的牛牛擡起蹄子哞哞叫著往前走。

清瘦的背影端坐筆挺,鄧早早看一眼就心酸的不行,他小聲“嗯”了句後直勾勾的盯著葉尋州背後的幾個補丁。

灰色的麻布衣服已經洗的泛白,前前後後有七八個補丁,衣袖褲腿都短了大截,露出皮包骨頭的手腕腳腕,也不知道他這身衣服是多少年前做的,補丁縫補的歪歪扭扭,左一針右一針,是誰給他縫補的?

沒有誰會給他縫補,他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算不上家的破茅草屋。

鄧早早心口抽疼,抿嘴吸了吸鼻子,晃晃腦袋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阿娘,我跟你說有些人就是不識好人心,你特意換上的新被子鋪好的床,有些人是挨都不挨一下,寧願在板凳上坐一宿都不敢睡你鋪的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子裏藏了針,睡一下就能紮一身的血洞。”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丁美麗還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葉尋州聽了他的話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幾乎讓人看不見,鄧早早一直註視著他,當然沒錯過他的動作,鄧早早無聲的笑了笑,心裏憋的一口氣總算舒坦了不少。

昨夜裏可要把他給氣死了。

吃飯的時候好好的,沒有他逼著,葉尋州自動多吃了半碗飯,他心裏高興了好一會兒,洗漱的時候乖乖的,讓他洗臉就洗臉,讓他洗腳就洗腳,他心裏就更加舒坦了,足足有一個時辰沒懟人。

連回房葉尋州也是乖乖的不用他喊就跟著一塊進了屋。

結果這塊朽木死活不肯上床睡覺,氣的他破口大罵:“葉尋州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好好的床你不睡坐在板凳守家啊?是床上有毒還是我有毒?”

“你他娘的啞巴了?就會裝聾作啞,別人家看門的狗見人都會叫喚,你連條會叫的狗都不如。”

“你還杵在那,你今晚是不睡了對不對?你幹脆去大門口守著吧!我看你當條看門狗最合適,還不用吃不用睡。”

葉尋州還真的朝房門走去,擡手去開房門,鄧早早氣急敗壞的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你瞅瞅你自己能跟狗比嘛?就你這樣來個賊你跑又跑利索,喊又喊不出聲,說你兩句還有脾氣了啊?”

他這一巴掌力度可不小,葉尋州手背立馬紅腫了起來,鄧早早自己手掌也有點發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去瞧葉尋州的手背,心下一軟咬了咬下唇轉身躺在了床上。

側著身子臉朝墻壁背對著葉尋州,甕聲甕氣:“你愛坐就坐吧!我要睡了。”

生硬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他側耳聽著葉尋州的動靜,直到聽到板凳發出咯吱聲才吐出一口濁氣。

他側著身子沒能看見葉尋州的表情。

葉尋州聽出了他話裏的委屈,眼眸暗黑幾絲慌亂幾絲心疼,他枯坐在凳子上一夜未曾閉眼,所想之事無一人知曉。

躺在床上的鄧早早氣自己也氣葉尋州,心口悶的難受睜著眼睛,天都快亮了他才小睡了一會兒。

“尋州也下來走走吧?”

鄧福豪趕著牛車停在了鐵匠鋪子前,丁美麗跟鄧早早都下了牛車,葉尋州坐在牛車上臉色不太好看,丁美麗放柔了聲線詢問他。

“算了,讓他坐著吧!他走起路一瘸一拐的,等會兒別人都要盯著我們看。”鄧早早這話說的有點殺人誅心。

丁美麗皺眉不滿,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少說一句不會死,給老娘閉嘴。”她湊在鄧早早臉側說話的聲音極小,只有鄧早早跟她能聽見。

“二弟你跟他在外頭等,我們進去買了就出來。”鄧早早轉身進了鋪子,丁美麗跟著一塊進去。

葉尋州那就一個陶罐能燒水做飯,鄧早早第一個目標就是鐵鍋。

鋪子裏有現成的鍋,鄧早早挑挑揀揀的選了兩口鍋,跟老板殺了半天價,小嘴叭叭的,說的老板都冒汗了,硬生生被鄧早早砍下了五十文,大鐵鍋五百文,小一些的三百文,砍了五十文的價,鄧早早高高興興給了老板一兩銀子,把找回來的二百五十文仔細的數了數才拎著鐵鍋出了鋪子。

剛才丁美麗要付錢讓鄧早早給攔住了,他已經出嫁做了別人的夫郎,總不能一直讓娘家補貼,他出嫁的時候他阿爹阿娘當嫁妝塞了二兩銀子給他,可能怕給多了他不收又在箱子裏偷偷塞了五兩銀子,還是他收拾的時候才看到的,他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也有二兩多銀子。

別人家的小哥兒、姑娘掙的錢都要上繳給家裏,鄧大強跟丁美麗從來都不要,鄧早早掙的錢都讓他自己收著,鄧大強做包工頭掙得不算多可也不少,足夠一家人吃喝還能存些銀子,大富大貴肯定是沒有,吃飽飯兩三日再吃上些葷腥,四季一套新衣卻是不缺的。

鄧早早現在手裏差不多有十兩銀子,原本他是想著把他阿爹阿娘偷偷塞的銀子還回去,可轉頭一想,他跟葉尋州兩個人的家裏什麽都沒有,缺這少那的,哪哪都需要銀子,現在跟家裏人講客氣沒必要,等收拾好他們的家,他就要盡快尋個掙錢的法子,日後掙了銀子再好好孝敬他阿爹阿娘,眼下最緊要的是把日子過下去,把葉尋州慢慢掰扯回來。

買了鐵鍋母子倆一頭紮進了雜貨鋪子,碗筷調料燈油等等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又花了近一兩銀子,鄧早早那張嘴可不得了,砍價砍的厲害,鋪子老板又說不過他,心道:這小哥兒下回可別再來了。

砍價省下的銀子不多,卻也讓肉疼的鄧早早心裏多少舒坦了幾分,不然這大把大把花出去的銀子能讓他吃不下睡不著。

買買買的逛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葉尋州安安靜靜的坐在牛車上垂著頭像是無聊的睡著了,又像是自顧自的低著頭發呆。

鄧福豪盡職盡責的提東西搬東西,夏季的太陽火辣辣的曬的人皮肉疼,鄧早早一路砍價說得口幹舌燥,見著賣酸梅湯的攤子拉著丁美麗去買了兩竹筒,酸梅湯一竹筒三文錢,竹筒也要收錢的,一文錢一個竹筒。

鄧早早舍不得多花兩文錢只要了兩個竹筒,他一口氣幹完了一竹筒的酸梅湯,酸梅湯被鎮在後巷的井水裏,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炎熱的夏季喝上一口絕對透心涼。

他喝完讓攤主又打了一竹筒,丁美麗也熱的不行大口大口喝完,續上一竹筒遞給鄧福豪,鄧福豪一點也不介意竹筒剛剛被他大伯母用過,接過來兩口吞下肚發出滿足的感嘆:“啊~”

面無表情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丁美麗被他給逗笑了,“要不要再喝一筒?”

鄧福豪搖搖頭後開口:“再打一竹筒帶回家給小弟喝。”

“就你成天惦記著那個臭小子。”丁美麗嗔笑著讓攤主又給續上一筒。

“吶!喝點解解暑,太陽毒辣人都要曬化了。”

纖細的手腕跟翠綠的竹筒出現在葉尋州的眼前,面前響起少年清脆幹凈的聲音,他擡頭,灼熱烈陽下站立的小哥兒身量修長挺拔,汗濕的發絲軟軟的貼在他飽滿的額頭上,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眸好似裝下了一片星空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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