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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送上門的夫郎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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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送上門的夫郎都不要?

又是晴空萬裏的一天,坐在院子裏抽旱煙的鄧大強腦後勺被自個兒媳婦丁美麗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抽抽抽,成天就會抽你這桿子破煙,早早都十七歲了,他的親事你是一點都不著急。”

丁美麗嘴角起了一個燎泡,為了她家小哥兒的親事給急的上了火,她怒瞪著面前面相憨厚的丈夫,眼裏冒著一簇火光。

她家小哥兒鄧早早還在肚子裏頭時就訂了娃娃親,按理來說要急也該急她家大侄子的親事。

問題就出在訂親的漢子久久不上門來提親,鄧早早都十七歲了,再等下去都要人老珠黃了。

“阿娘,你聲音小點,跟連獅吼功似的,八百米開外都能被你的嗓門震破耳朵。”

院門外傳來清脆嘹亮的少年嗓音,隨後一個清雋的小哥兒走進了院子裏,正是鄧家小哥兒鄧早早回來了。

小哥兒圓圓的鵝蛋臉不過巴掌大,淺麥色的皮膚瞧著也不像天天下地的人,一雙杏眼圓溜溜的睫毛濃密卷翹,淺棕色眼眸在日照下熠熠生輝,小巧的鼻子鼻尖挺翹,薄唇粉嫩水潤潤的正上勾著朝丁美麗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他隨手放下手裏提著的菜籃子,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邁開步子走向丁美麗,青色的衣角被氣流卷起,纖細的胳膊搭在了丁美麗的肩上,他俏皮的笑道:“我的好阿娘你可別再著急上火的了,嘴角的燎泡都要化膿了,我到後山采了些金銀花,一會兒煮了水來喝,給你下下火氣。”

丁美麗斜了他眼,沒好氣的說:“我這是為了誰著急上火的?哼!你們父子都一個德行。”還說著話呢!丁美麗伸手在小哥兒背上拍了一巴掌。

“哎喲!”鄧早早大叫一聲,從他阿娘身邊跳開,盈盈一握的腰肢好似被風吹動的青竹,“阿娘你咋能動手打人呢?你那手勁一般人誰能受得了?我這背肯定要青了。”他反著手去摸背上被打著的地方,癟著嘴抱怨。

他阿娘力氣可是出了名的大,一巴掌下去別說他這個小哥兒了,就連他阿爹那樣虎背熊腰的漢子也得疼的哇哇亂叫。

丁美麗不理會他,白了他一眼提起地上的菜籃子進了廚房。

丁美麗心情不好,晚飯也做的敷衍,一道水煮大白菜,一道辣炒白蘿蔔,煮了一大鍋稀粥蒸了雜面饅頭打發了一家五口。

晚飯是一點油水都沒有,家裏三個半大的小子一個正值壯年的漢子,才剛吃完沒一盞茶的功夫又覺得餓的心慌。

鄧大強偷摸的鉆進廚房找吃了,就發現三個孩子在廚房裏開小竈,“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好啊!開小竈偷吃都不喊老子。”

“好阿爹,你聲音小點,一會兒被阿娘聽到就完了。”鄧犇犇嘴裏含著半口饅頭鬼鬼祟祟的從窗戶口朝外瞅,生怕看到他阿娘的身影。

鄧福豪只顧著大口大口的吃,搭都沒搭理他大伯,他今年十五歲,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別說一天三頓了,就是一天十頓他都能吃的下。

還是鄧早早瞅著他阿爹也挺可憐的,從蒸屜裏拿了個饅頭塞到鄧大強手裏,嘴裏含糊的說:“阿爹快吃,一會兒都被他倆吃完了。”

剛說完碟子裏最後一口炒雞蛋就被鄧福豪揪著饅頭刮起塞進了嘴裏,鄧大強瞪圓了眼睛也沒辦法,總不能從大侄子嘴裏摳出來吧!他垂著頭悶悶不樂的吃起了手裏的饅頭。

直到幾人吃飽喝足了丁美麗也沒出屋子,幾人還在為自己偷吃沒被發現而沾沾自喜,哪裏知道從他們踏出房門的第一步丁美麗就知道了他們要去偷吃,就是懶得管罷了。

偷吃完還不知道擦嘴,除了一口雞蛋都沒吃到的鄧大強,一個個都嘴角冒油,丁美麗看見就來火,吼了幾人一頓趕著他們去洗漱,臨了把鄧早早給喊住,夫妻二人跟小哥兒在屋裏談事。

談的啥兄弟倆也不敢問,就怕給丁美麗問煩了抽起掃把就打人。

翌日清早,等鄧犇犇跟鄧福豪起床家裏除了他們倆以外半個人影也沒有,廚房的煙囪上冒著煙,鍋裏熱著早飯,兄弟倆吃了早飯上學的上學去了,開鋪子的開鋪子去了。

鄧家院子空空蕩蕩,只有後院養著的雞鴨豬養時不時叫喚一聲,與之相反的竹溪村葉家院門前可是熱鬧極了。

趕了一天的牛車,下午才到竹溪村。

搖搖欲墜的破茅草屋前被幾片破竹篾圍著,還倒了四五片,院子裏雜草叢生,鄧早早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破敗的景象。

屋門被人從裏頭打開,這扇門就是一塊板子,用草繩綁在了草屋的入口出,下頭還破了一個大洞,“吱呀”一聲,屋裏踉蹌的走出來個漢子。

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全是補丁布滿了油漬汙垢,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洗過澡了,臉上被亂糟糟的頭發擋住看不清面貌,遠遠的看著都感覺能聞到一股子酸臭味。

漢子一出屋子大眼就看見一群人,這才把亂糟糟的頭發攏在一塊用布條固定住,露出一張憔悴卻不失英俊的面容。

“尋州。”

鄧大強看著眼前的漢子眼眶泛起水霧,聲音帶著一絲顫意,“你、你怎麽……”

話還未曾說完,葉尋州冷漠的朝他喊了聲:“鄧叔,你怎麽來了?”

丁美麗已經側頭擦起了眼淚,好好的一個家說沒就沒了,葉家大小子又把自己過成了這番模樣,丁美麗心頭酸脹,心疼不已。

“來看看你,叔嬸來看看你。”生猛的漢子擦扯著袖子擦了一把眼角,“正好來談談你跟早哥兒的婚事,你們倆從小就訂了娃娃親,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準備早日成親了。”

葉尋州怔了一瞬,又立刻回過神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腿低低的嗤笑了一聲,隨即踏開步子一瘸一拐的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叔嬸也看到了,我如今已經是個廢人,何必再耽誤他呢?”

一字一句沒有任何波動起伏,仿佛說出來的話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那怎麽成?你們從小就訂了親,哪能說的上耽誤二字?”鄧大強皺起眉頭,憨厚的臉上突覺出幾分狠氣。

葉尋州面無表情道:“將婚書做毀即可,鄧叔若是不放心可再請個見證人。”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

鄧大強著急忙慌的要解釋,被鄧早早出言打斷了:“你什麽意思?看不上我?你也不瞅瞅你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有人送上門來給你當夫郎你都不要你還想娶個天仙不成?”

葉尋州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沈默著不開口。

鄧早早氣急敗壞,遠處站著的村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他覺得太丟臉了,心裏更加來氣,指著葉尋州鼻子一通亂罵:“看什麽看?沒見過我這麽好看的小哥兒啊?他娘的,瞧瞧你這一身怕是十天半個月沒洗澡了,都能把人給臭暈過去,頭發絲都結塊了,路邊的老乞丐都比你幹凈,杵在這跟根竹竿子似的活像一輩子沒吃飽過飯似的,還瘸了條腿,你說說你有什麽用?一個破落戶還當自己是衣食無憂的大少爺不成?難不成還要等著葉伯伯葉伯麽從地裏爬出來養你?都這副德行了還送上門的夫郎不要,你要上天不成?”

他氣的邊說邊跺腳,臉都漲紅了也不見葉尋州有一點反應,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直勾勾的盯著他,仿佛被罵的人不是他。

給鄧早早氣的眼眶都紅了,丁美麗見他話越說越難聽,上前拽過他不許他再胡亂咧咧,“尋州,早早他就是氣急了亂說話,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從小就認識,他是個什麽破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嬸子不必說了,早哥兒的話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廢人,這婚事不作數,趁著天色還早你們早些回去吧!”

說完葉尋州轉身朝屋裏走去,多一個眼神都不曾給站在籬笆外的三人,遠處還有瞧熱鬧的村民,嘀嘀咕咕的說他一個喪門星不識好歹,白送的夫郎都不要,他全都置若罔聞。

鄧大強也不敢跟他硬碰硬,這孩子命太苦了,比他還高大半個頭的漢子瘦的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老倆口這會兒也想不出什麽法子,心裏也惦記著家中的大侄子跟小兒子,只能先拽著鄧早早回去再從長計議。

鄧早早人都要氣炸了,跟尊石頭雕塑一樣杵在原地跟眼眶猩紅的緊緊盯著關上的房門,丁美麗拽了他好幾下才把人給拽走,拖著人上了車。

一路上丁美麗都在唉聲嘆氣,既是心疼葉尋州又是怒其不爭,鄧早早腦子都被氣成一團漿糊了,靠著車身上一言不發兩眼放空,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丁美麗只覺得他是難過,兩個孩子從小就要好,又是訂了娃娃親的,兩家人也從來沒規避著他們的來往,葉尋州一家突遭橫禍性情大變,她也沒想到今日葉尋州能當著鄧早早的面把毀婚的事說的輕描淡寫。

她輕輕的拍了拍鄧早早的肩膀,壓低了嗓音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鄧早早是一句都沒聽進去,腦子裏是嗡嗡嗡的,心裏卻打起了小算盤。

他性子隨他阿爹年輕的時候,火爆的很,比牛還倔,只要認定了的事,不管誰勸都沒用,鄧早早從小就知道他跟葉尋州訂了親,倆人從記事開始每年都能見上四五面,葉尋州從小長的就出挑,個子也比同齡人高,鄧早早早就認定了他,就算他現在成了廢人,鄧早早的想法也不會改變的。

等回到興旺鎮邊上的家裏都後半夜了,兩個小漢子尋不到人,夜裏自己蒸了饅頭搭著鹹菜吃了晚飯就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裏等人。

“阿爹阿娘你們可回來了。”

鄧犇犇癟著嘴哭喪著個臉一頭鉆進了丁美麗的懷裏。

“大伯,大伯母你們幹啥去了這麽晚才回來?犇犇都急壞了。”

鄧福豪跟個小大人一樣懂事,安慰了弟弟好久。

鄧大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了故人一趟,你倆吃晚飯了沒?”

“松開,都多大的人了,看看你堂哥多懂事。”丁美麗推開懷裏的小兒子,都十一歲的大孩子了,還跟六七歲的幼童似的喜歡撒嬌還喜歡往人懷裏鉆。

鄧福豪:“吃了饅頭跟鹹菜。”

話還沒落音他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計。

丁美麗笑了笑,“都去屋裏等著,我去廚房做飯。”

“阿娘我不餓你們吃吧!”

鄧早早拉著張臉,有氣無力的回了屋,把自己往床上一倒,腦海裏全是葉尋州的身影,瘦的跟竹竿子一樣肯定沒有好好吃飯,頭發都打結了也不洗洗,衣服都破成什麽樣了?他、他的腿還疼不疼?

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被面上暈開一團,鄧早早心疼極了,那個光風霽月的的尋州哥哥怎麽成了這樣?他該有多難過多痛才會變成這幅鬼樣子!

鄧早早此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以前的葉尋州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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